段小六只觉得头疼,好言劝说道,“乔姑娘,淋了雨,别染了风寒!”
“要不咱们去前厅坐一坐,一会世子爷忙完了,再说……”
乔芝芝转头冲着段小六怒道,“又是再说……你要用这句话敷衍我多少次?”
“再说,再说,我要等多久再说!”
“下一次再说,是不是就要在你们世子爷和那位翠柳姑娘的婚宴上?”
段小六被问的哑口无言。
乔姑娘是太师的掌上明珠,从小备受宠爱,哪里受过一丝委屈。
长到这么大,受的最大的委屈可能就是在他家世子爷这里。
按道理说,他们世子爷与乔姑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小相熟,郎才女貌。
可谁能知道,他家世子爷似乎并不想娶乔姑娘为妻,要不然,小姑娘早已成为世子夫人。
但小六还在犹豫要怎么再行劝说,乔芝芝一副不管不顾的重重的撞开门,冲了进去。
段小六哎呦一声,紧随其后跟进了书房。
乔芝芝直接冲到了裴旭面前。
裴旭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仰头看向冲进来的乔芝芝。
乔芝芝发际上带着雨水,双颊被雨水淋过,脂粉胡乱的留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裴旭俊朗冷肃,眸光中带着几分六亲不认的萧瑟之气。
“这是怎么了,礼数也不要了?”裴旭冷冷的问道。
乔芝芝打了个冷战,说话瞬间开始打嗝,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涌上心头,“那,那崔六娘子……”
“我不认识她!”裴旭回答。
裴旭的回答让乔芝芝觉得是在敷衍,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大**的骄傲涌上心头,质问道,“怎么不认识?”
“满京城的人都说你们在雨中漫步,你亲自为他执伞,你们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裴旭有些无语,他也不知这些流言蜚语是因何而起,他也没有询问细节,可没想到已经变成了这副不堪的模样。
想来那小娘子承受的比他要更多。
“当时是车夫跟我说路上有一小娘子在雨中淋雨,我便让车夫停了马车,递了一把油纸伞给她,我都没有见到她的容貌,更不知他是哪家的小娘子……”
裴旭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也不知这些流言蜚语因何而起!”
“你若不相信,我也无可奈何!”
“那是下着雨,街上又没有人,如果照你所说,怎么会有人知道那是你的马车,又怎么会有人恰好认识崔家六娘子……”乔芝芝显然不相信裴旭的解释。
乔芝芝这些年等待裴旭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此时便不吐不快。
“当年你高中状元,入翰林院做了编修,原本我们就可以议亲,可你说我年岁还小,不急于这一时,后来鬼使神差的去了陕南。”
“你离开京城,我们之间的婚事我父亲就不同意了!”
“我顶着多大的压力,甚至绝食相威胁,父亲才同意不把我另嫁他人。”
“好,在你那陕南做出了成绩,回到了京城,父亲也终于同意我们之间的亲事,可你却对我格外冷淡,一直让我再说……”
“原来,你是心中有了别人!”
“我与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对你情意深重,论家世,论容貌,我哪里比不上那崔柳娘子……”
“当然容貌上……”
崔六娘子传言是京城第一美女,在他面前纵然是天姿国色,也会黯淡无光。
她从未见过,觉得这传言有些夸张,他自认为自己的容貌也不输崔诺。
“纵然如此,我觉得你也不是肤浅之人!”
胸中的情绪宣泄完毕,不由觉得更加委屈,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情不正境界,他也离裴旭越来越近。
男子身上冰冷的气息冲入她的鼻腔,让她胸口不由一滞,一时间让她呼吸不畅。
于是她的语气软了几分,“只要你随我去见父亲,主动向他认个错,说句软话,我愿意站在你这边一起说服父亲同意我们的婚事!”
裴旭挑了另外一本折子放在面前,抬头冷冷的看向,“不同意也无所谓!”
“三年前我就写信告诉了乔娘子我的心意!”
“我说过你不用等我,可以另嫁他人!”
“你是太师之女,想嫁一个比我好的男子应该不难!”
裴旭冷笑,“太师不同意这门婚事并不是因为我没有留在京城,也并不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是因为我宁愿侯府早已不复当年!”
他父亲当年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被封宁远侯,母亲是康王之女,安和郡主,身份贵不可言。
只可惜,他们双双战死在沙场上,留他一人孤身存于这世间。
宁远侯府也早已经是个空壳子,空有爵位,身份,地位,权势与当年无可相比。
太师大权在握,是皇帝最信任的前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柄在手,贵不可言。
他与乔芝芝之间早已经不相匹配。
乔治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旭,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忘恩负义之言。
她气的停止了哭泣,嘴唇颤抖,眼眸中喷出怒火。
她是太师之女,就是与公主在一起,她也不会吃半点亏,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
“你我虽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是并无婚约,更没有过六礼……也无从有退婚一说,你另嫁高门就好!”
“裴旭,你**!”乔芝芝再也无法保持所谓大家闺秀的礼仪。
“就这破落的侯府,你究竟有什么可骄傲的?”
“你有什么底气拒绝我对你的情谊。”
“看来你真是被崔六娘子,那狐狸精迷了心智,说出这等丧心病狂之语!”
“色令智昏!”
乔芝芝发泄完之后转身跑出了裴旭的书房。
“公子,要不要……”段小六有点担心万一小姑娘淋了雨,染了风寒有个好歹,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裴旭却不为所动,冷冷的对段小六道,“你这般怜香惜玉,府中哪个丫头你喜欢,我许配了你,你去庄子上,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别跟着我了!”
段小六吓得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正在段小六不知所措间,门口传来抖动油纸伞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