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沉甸甸地压在林舒的头顶。
林国栋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手里还夹着半截烟,
烟灰摇摇欲坠,正如他此刻岌岌可危的理智。旁边的张兰,已经完全愣住了,
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舒垂着眼,不敢看父母的脸。
那张孕检单,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已经变得温热而潮湿。“我怀孕了。”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引爆。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张兰冲了过来,
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女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林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尖锐的斥责声刺痛着林舒的耳膜。从小到大,
她都是父母的骄傲。市重点初中,省重点高中,一路绿灯,最后考上全国顶尖的985大学。
她是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林国栋和张兰在社交场上最光鲜亮丽的名片。
可现在,这张名片被她亲手撕得粉碎。“那男的是谁?”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舒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说话!”林国栋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是你们学校的同学?还是博士生?”在他看来,
能配得上自己女儿的,至少也得是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林舒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清晰的五指印,眼神却异常平静。“他叫陈峰。”“初中毕业。
”“没上过高中。”“现在……在修车。”一连串的短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林国栋和张兰的心上。初中毕业?修车工?一个混混!张兰眼前一黑,
几乎要晕厥过去,被林国栋一把扶住。林国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指着林舒,
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你再说一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怎么会跟那种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我们是认真的。
”林舒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们准备结婚。”“结婚?
”张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你一个985的高材生,
要去嫁给一个修车的混混?你脑子被驴踢了?”林国“栋”则彻底被点燃了。
他冲到林舒面前,双目赤红。“打掉!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
”林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护住小腹。“不。”“我不去。”她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你敢!”林国栋怒吼,“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如果你非要逼我,
那我就带他走。”林舒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林国栋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
感到无比陌生。这还是那个乖巧懂事,从来不曾忤逆过他的女儿吗?为了一个混混,
她竟然要跟家里决裂?“好,好,好!”林国栋怒极反笑,“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我倒要看看,那个混混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能把我女儿迷成这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让他滚过来!现在!立刻!”“我今天要是见不到他,
我就打断你的腿!”林舒紧紧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走到阳台,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喂,舒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
却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温柔的男声。“陈峰……”林舒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我爸妈……他们知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过了十几秒,陈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沉稳而有力。“知道了。”“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1林国“栋”和张兰坐在沙发的两端,谁也不说话。整个客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林舒站在窗边,手心全是汗。她在等。
等那个即将踏入战场的男人。大约半小时后,门铃响了。叮咚——清脆的**像是一道惊雷,
让客厅里的三个人身体同时一僵。林国栋深吸一口气,沉着脸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上面还沾着几块油污。
一条破洞的牛仔裤,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他的头发有点长,微乱,遮住了半边眉眼,
皮肤是常年在户外暴晒的古铜色。左边耳朵上,还戴着一枚闪着光的黑色耳钉。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与这个装修精致的家格格不入的痞气和野性。他就是陈峰。
看到开门的林国栋,陈峰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客厅里的林舒。
当看到林舒脸上清晰的红肿时,他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狼。一股冰冷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叔叔,阿姨。”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静,主动走进了屋里。林国“栋”打量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鄙夷。这就是女儿看上的男人?一个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的底层混混。
“你就是陈峰?”林国栋关上门,堵住了退路,语气冰冷。“是。”陈峰点头,
目光依然停留在林舒的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张兰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进来的!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人!”她尖声叫道。陈峰没有理会她,
径直走到林舒身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红肿的脸颊。“疼吗?”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舒摇了摇头,眼圈却红了。这个细微的互动,
在林国栋和张兰看来,无疑是**裸的挑衅。“够了!”林国栋低吼一声,
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在我面前,还敢拉拉扯扯,要不要脸!”陈峰终于缓缓转过身,
正视着林国栋。他的个子比林国栋还要高出半个头,虽然瘦,但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那双之前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此刻完全暴露出来。漆黑,深邃,
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压迫感。林国“栋”心里莫名一突。这小子的眼神,
不像个修车的。“叔叔,我知道你们很生气。”陈峰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胆怯和谄媚,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和舒舒是真心相爱的。”“孩子,我会负责。”“负责?
”张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拿什么负责?就凭你那一身机油味,
和你初中毕业的文凭?”“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舒舒是什么人?她是985的高材生!
未来的社会精英!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配得上她吗?”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陈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些话都说给了空气听。林国“栋”比张兰要冷静一些,
他盯着陈峰,缓缓开口。“说吧,你想要多少钱?”他认定,这种人就是为了钱。
只要钱给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你离开我女儿,
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笔。“五十万,够不够?”见陈峰没反应,他皱了皱眉。
“一百万。”陈峰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二百万!这是我的底线!
”林国“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拿着钱滚蛋,别给脸不要脸!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腐朽味道。林舒紧张地抓住了陈峰的衣角。她了解陈峰的脾气,
他最恨别人用钱来侮辱他。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峰非但没有发怒,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伸出手,却没有去拿那张即将写上数字的支票。
而是从自己那条破旧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扔在了茶几上。啪嗒。一声轻响。
那是一把车钥匙。黑色的钥匙上,有一个跃马的标志。法拉利。林国“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对车颇有研究,一眼就认出,这是法拉利最新款**版的钥匙。价格,至少八位数。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陈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一个修车工,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张兰也愣住了,她不认识车标,但看丈夫的表情,
也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叔叔。”陈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钱,
我有很多。”“但我只要林舒。”2客厅里的死寂被这句话彻底引爆。
林国栋死死盯着那把法拉利钥匙,大脑一片混乱。幻觉?还是这小子从哪里偷来的?
一个修车工,开法拉利?这比让他相信女儿未婚先孕还要荒谬。“这东西……是你的?
”林国栋的声音干涩。“不然呢?”陈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拉过林舒的手,
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欲。“你……”林国栋一时语塞,
所有的预案和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用金钱和地位,就能轻易碾碎这个底层的小混混。可现在,对方扔出的王炸,
直接把他炸懵了。张兰也反应了过来,她不相信,尖声叫道:“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这钥匙肯定是你偷的,或者是假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
”“我现在就报警,说你诈骗!”她说着就要去拿手机。“妈!”林舒急了,
一把按住她的手。陈峰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和懒散。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又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林国“栋”。
那是一个银行APP的余额界面。林国“栋”的目光扫过去,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个零,但那串数字的长度,
足以让他这样自诩为成功人士的中产阶级感到窒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假的!
都是P的!”张兰还在歇斯底里地叫着,“你以为我们这么好骗吗!”陈峰收回手机,
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国“栋”身上。“叔叔,我知道您不信。”“没关系。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老周,把我的SF90开到天悦府小区门口,对,
现在。”他报出的地址,正是林国栋家的地址。而SF90这个型号,林国栋更是如雷贯耳。
法拉利旗下的顶级混合动力超跑,落地价近千万。电话挂断。陈峰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着,
一手插兜,一手牵着林舒,仿佛在等一个必然会揭晓的结局。客厅里,三个人,
三种截然不同的心境。林舒是担忧和一丝丝的茫然,她知道陈峰有钱,
但不知道他到底多有钱。张兰是愤怒和顽固的不信,她坚信这一切都是骗局。
而林国“栋”的心,则已经沉了下去。他从商多年,见人无数。
陈峰身上那种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气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混混能装出来的。
那种眼神里的漠然和自信,是金钱和地位长期浸泡后才能形成的底色。他开始怀疑,
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大概十分钟后,
窗外传来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像是猛兽的咆哮,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林国“栋”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了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小区道路上,一辆线条流畅、充满攻击性的红色跑车,正缓缓停在单元楼门口。
那耀眼的红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正是法拉利SF90。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恭敬地站在车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林国栋的手松开了窗帘,身体有些发软。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陈峰,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有荒唐,还有一丝……忌惮。“现在,
您信了吗?”陈峰的语气依旧平淡。张兰也看到了楼下的跑车,她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国“栋”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陈峰笑了笑,
笑容里有些自嘲。“一个修车工。”“只不过,偶尔也修修这种比较贵的车。”“有时候,
也顺便把车买下来。”这番话,听起来轻描淡写,却充满了凡尔赛的意味。
林国“栋”听懂了。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修车工,他就是玩票。
一个能把千万级跑车当玩具的富二代,跑到修车行去体验生活?这比电影还离奇。
“那你为什么要骗舒舒?”张兰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点,“你明明这么有钱,
为什么要装成一个穷光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林舒也看向陈峰,
眼神里同样带着疑问。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陈峰和她在一起快一年了,
一直都是那副穷小子的样子,吃穿用度都极其简单,最大的开销就是给她买礼物。
她从没想过,他会是一个隐藏的富豪。陈峰叹了口气,揉了揉林舒的头发。“我没有装。
”“我爸在我十八岁那年,就把我赶出了家门,冻结了我所有的卡。”“他说,
什么时候我能自己赚到第一个一千万,什么时候才准我回去。”“所以,我就去学了修车。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车,
拆过的车比开过的还多。”“修车,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本事。
”“至于那些钱……”他顿了顿,“是我自己赚的。”“靠修车和……玩车赚的。
”林国“栋”和张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靠修车和玩车,
能赚到上亿身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林国栋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被家族赶出门的富二代,
靠着自己的“爱好”东山再起?这听起来像个励志故事,但其中的疑点太多了。
“你家是做什么的?”林国栋追问。他必须搞清楚这个人的底细。陈峰还没回答,
他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没有回避,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威严的男声。“臭小子,你还要在外面野到什么时候!
你妈都快想死你了!”“我给你那个修车行投了五百万,怎么账上一分钱都没动?
”“是不是又拿去买那些破铜烂铁了!”“我告诉你,下个月**妹订婚,
你必须给我滚回来!听见没有!”电话里的咆哮声,即使没开免提,
在安静的客厅里也听得一清二楚。陈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知道了,爸。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而,就是这声“爸”,让林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个声音……他觉得有点耳熟。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突然,
一个名字和他脑海中的声音重合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看着陈峰,
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爸是……陈……陈卫国?
”陈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认识我爸?”轰!林国栋只觉得天旋地转,
几乎站立不稳。陈卫国!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城市,甚至在整个省的商界,都如雷贯耳。
真正的顶级大佬,跺一跺脚,整个行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而他,林国“栋”,
只是一个经营着一家小公司的中产。他曾经在一次顶级的商业峰会上,
远远地见过陈卫国一面,听过他的发言。那个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女儿,
竟然怀了陈卫国儿子的孩子?这个事实,比陈峰是亿万富翁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这不是攀高枝。这是闯天祸!3林国栋的世界观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彻底打败,
然后踩在地上反复碾压。他看着眼前的陈峰,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倨傲和鄙夷。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如果说陈峰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他或许还能保持一丝作为长辈的尊严,想着如何为女儿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对方是陈卫国的儿子。那已经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了。他们林家在陈家面前,
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张兰虽然不知道陈卫国是谁,但从丈夫那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
也猜到了七八分。她脸上的刻薄和尖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看看丈夫,又看看陈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客厅的气氛,
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变得诡异的安静。之前是林家父母对陈峰的审判。现在,
攻守之势异也。林舒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知道陈峰家境不凡,但没想到,他的家世背景会给父亲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叔叔,
您没事吧?”陈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林国栋回过神来,
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他走到沙发边,身体有些发软地坐下,
然后颤抖着手,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想抽出一根烟,却怎么也对不准。陈峰走过去,
很自然地抽出一根递给他,然后用一个看起来很廉价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帮他点上。
火光跳跃,映着林国“栋”苍白而复杂的脸。“陈……陈少……”林国栋吸了一口烟,
称呼瞬间变了。陈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叔叔,您还是叫我陈峰吧。
”林国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陈峰。”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女儿怀了陈家继承人的孩子,这到底是福是祸?陈家的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电视剧里那些豪门恩怨,棒打鸳鸯,甩出巨额支票让女主角带球跑的戏码,
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他越想越怕。“那个……陈峰啊,”林国“栋”组织着语言,
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和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试图确认陈峰在陈家的地位。
“没什么误会。”陈峰说得很随意,“我爸那个人,就是个老顽固,觉得我玩车是不务正业,
非要逼我继承家业。”“我烦了,就跑出来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林国“栋”听得心惊肉跳。逼他继承家业?那可是价值几百上千亿的商业帝国!
这小子竟然说“烦了”就跑了?这是何等的叛逆和底气。“那……你父亲他,
知道舒舒和孩子的事吗?”这才是林国“栋”最关心的问题。“暂时还不知道。
”陈峰看了一眼林舒,眼神变得柔和,“我本来打算,等我自己做出点名堂,再带舒舒回去,
风风光光地见他们。”“我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这话让林舒的心里一暖,
也让林国“栋”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至少,这个年轻人是有担当的,
也是真心为女儿着想的。张兰在一旁听着,也终于缓过神来。她看着陈峰,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嫌恶和鄙夷,变成了近乎谄媚的讨好。她快步走进厨房,
端出了一盘洗好的水果。“陈峰啊,快坐,快坐,站着多累啊。”“来,吃点水果。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林舒都觉得有些尴尬。陈峰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依旧站在林舒身边。
“阿姨,不用了。”他的疏离和客气,让张兰的热情僵在了脸上。林国“栋”看在眼里,
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刚才他们夫妇俩那番姿态,已经把人得罪了。现在想弥补,
哪有那么容易。“陈峰,”林国“栋”掐灭了烟,站起身,郑重地看着他,“刚才,
是我和你阿姨不对。”“我们不该那么说你,不该用钱来侮辱你。”“我向你道歉。
”他竟然,微微地鞠了一躬。这一躬,让林舒和张兰都惊呆了。林国“栋”这辈子,
何曾向一个年轻人低过头。陈峰伸手扶住了他。“叔叔,您别这样。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换做是我,我的女儿要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修车工,
我可能比您还激动。”他这番话,说得坦诚,也给足了林国“栋”台阶下。
林国“栋”心里松了口气,对陈峰的观感又好了几分。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桀骜不驯,
但为人处世,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和通透。“那……孩子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国“栋”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既然不能打了,那就得考虑以后。“结婚。
”陈峰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我会给舒舒一个盛大的婚礼,给她一个家。”他说这话的时候,
看着林舒,眼神里满是认真和承诺。林国“栋”沉默了。结婚。说得容易。林家和陈家,
门不当户不对。陈卫国那种人物,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吗?更何况,
还是未婚先孕。这要是传出去,陈家的脸往哪搁?他几乎可以预见,一场巨大的风暴,
正在前方等着他们。就在这时,林舒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而高傲的女声。
“请问,是林舒**吗?”“我是。”“我叫陈曦,是陈峰的妹妹。”林舒的心猛地一跳。
陈峰的妹妹?她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只听电话那头的陈曦,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缓缓说道。“林**,我哥不懂事,但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哥。
”“孩子,生下来,我们陈家要。但你,不配进我们陈家的门。
”4陈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而又清晰,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地扎进林舒的心脏。客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张兰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刚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被这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林国栋的拳头,
则在身侧悄然握紧。来了。果然还是来了。豪门的下马威,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直接。
林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千万,离开他。多么熟悉的戏码。只不过,
刚才说这话的是她的父亲,而现在,是他的妹妹。风水轮流转,何其讽刺。陈峰的脸色,
在听到“陈曦”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沉了下来。他一把拿过林舒的手机,对着听筒,
声音冷得像冰。“陈曦,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电话那头的陈曦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陈峰,愣了一下。“哥?你……你在她旁边?
”“我警告你,别去烦她。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妹之情。”陈峰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哥!
你疯了!为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你要跟家里作对吗?”陈曦的声音也拔高了,
“爸妈要是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她配不配得上,
我说了算。”“你再敢给她打一个电话,说一句废话,
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车库里那辆粉色保时捷给拆了?”“你敢!”“你看我敢不敢。
”陈峰说完,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黑。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他将手机还给林舒,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
声音放柔了些。“别怕,有我。”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安抚了林舒慌乱的心。
她点了点头。然而,客厅里的气氛,却因为这个电话,再次降到了冰点。
林国栋和张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陈峰能压得住他妹妹,
能压得住他父母吗?尤其是他那个传说中的父亲,陈卫国。
“陈峰啊……”林国“栋”的语气充满了担忧,“看来,你家里……并不同意这件事。
”“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陈峰的回答依旧强硬,“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话不能这么说。”林国“栋”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我们舒舒要是嫁过去,得不到你们家人的祝福,以后怎么生活?
难道要让她一辈子受你家人的白眼吗?”张兰也忍不住附和:“是啊是啊,
这豪门媳妇不好当啊!我们舒舒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她现在已经完全转换了立场,
开始为女儿的“豪门之路”担忧起来。陈峰沉默了。他知道林国“栋”说的是事实。
他可以不在乎父母的看法,但他不能让林舒跟着他一起受委屈。他可以和全世界为敌,
但不想让她孤立无援。林舒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一疼。她知道,
这个男人正在为她扛起一座大山。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我爱他,跟他的家庭背景无关。”“就算他今天还是那个修车工,
我也会跟他在一起。”“就算他家里所有人都反对,只要他还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这番话,让陈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
深深地看着林舒。这个女孩,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性和勇气。
这就是他爱她的原因。不因为他的钱,不因为他的家世,只因为他是陈峰。
林国“栋”看着女儿决绝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他还能说什么?女儿已经铁了心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支持,还能做什么?难道真的要逼死她吗?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
”“但是,陈峰,”他看向陈峰,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你要向我保证,
这辈子都不能让舒舒受委“屈”。”“如果你做不到,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
我也要把她带回来!”陈峰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您放心。
”“我陈峰用我的一切起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重,显得来者不善。几人都是一愣。
这个时间,会是谁?林国“栋”皱着眉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只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刚才在电话里咆哮的,陈峰的妹妹,陈曦。而在她身后,
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那架势,不像来做客,倒像是来抄家的。
林国“栋”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陈曦显然没什么耐心,
直接在外面喊了起来。“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林舒!你这个狐狸精,给我滚出来!
”尖锐的叫骂声,透过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张兰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屈辱无比。
这还没进门呢,就被人家指着鼻子骂狐狸精了。林舒的脸色也白了,
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峰的衣袖。陈峰的眼中,闪过一抹真正的寒意。
他拍了拍林舒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陈曦正叉着腰,一脸盛气凌人。看到门开了,她正要继续开骂,
却在看到陈峰那张冰冷的脸时,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哥……”她有些心虚地叫了一声。
陈峰没有理她,目光越过她,落在了那两个保镖身上。“谁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摘下墨镜,恭敬地低头。“峰少,
是老爷让我们来……请您回去。”“请我?”陈峰冷笑一声,“我看是来抓我的吧?
”“我爸呢?”“老爷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保镖硬着头皮回答。
老爷……正在赶来的路上。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国栋和张兰的耳边炸响。
陈卫国……要亲自过来?!5陈卫国要来。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
瞬间压在了林国栋和张兰的心头。他们几乎可以想象,那位传说中的商界巨擘,
会以怎样一种雷霆万钧的姿态,降临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家里。林国栋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那可是陈卫国啊!他只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和最顶级的商业峰会上远远仰望过的人物。
现在,这个人,竟然要亲自登门。不是为了商业合作,而是为了他儿子的“风流债”。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张兰更是吓得躲到了丈夫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门外,
陈曦仗着父亲即将到来,底气又足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舒,眼神像刀子一样。“哥,
你听到了吧?爸亲自来了!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护着这个女人!”她伸手就要去拽林舒。
“滚开!”陈峰一把打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陈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你敢打我?
”陈曦捂着发红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峰,“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我说了,
别碰她。”陈峰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种眼神,
让陈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小到大,哥哥虽然叛逆,虽然不服管教,
但对她这个唯一的妹妹,向来是疼爱有加的。可现在,为了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
他竟然用这种眼神看她。嫉妒和愤怒,瞬间冲昏了陈曦的头脑。她指着林舒,
尖声叫道:“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就是个看上我们家钱的拜金女!
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你的种还不一定呢!”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舒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这句话的侮辱性太强了。连林国栋和张兰都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然而,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在走廊里响起。啪!清脆,响亮。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曦捂着自己**辣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峰。“你……你又打我?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委屈和震惊。“这一巴掌,
是替舒舒打的。”陈峰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陈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再敢对她说一句不敬的话,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他一步步逼近陈曦,
那强大的气场压得陈曦和她身后的两个保镖都喘不过气来。“还有,
收起你那套豪门大**的做派。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不是因为你姓陈,只是因为你是我妹妹。
”“别把我的容忍,当成你放肆的资本。”陈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敲在陈曦的心上。陈曦被他镇住了,捂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那两个保“镖”更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陈峰一眼。他们太清楚这位峰少的脾气了。
整个陈家,唯一敢跟老爷子对着干的,就只有他。就在走廊里的气氛僵持到极点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