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为这个家操持了十年,最后却以那样屈辱的方式死去。我不甘心。
再次睁眼,竟回到了十年前的新婚花烛夜。看着眼前陈大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笑了。
竟然真的重生了。这一次妖魔鬼怪,统统让你们现行。1虽然重生在此刻,有点晚了,
已经和这个脏心烂肺的男人结婚了。但又正是时候!一切还来得及。
我一脚踹开了正准备向炕上扑过来的陈大志。“不行,今天我身子不爽利,直接睡吧。
”边说着,边拉起被子裹紧了自己。陈大志捂着胸口,一脸的难以置信,“你,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野蛮了?竟然敢踹我?”我扭过头去,不看他。怕眼中的恨意太浓烈,
如刀似剑,射穿这个死人的头盖骨。踹你算轻的,等着吧,陈大志,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上一世,我中了邪似的,非要嫁给陈大志。每天勤勤恳恳,把陈家的里里外外,
操持得井井有条。就连那下地的活,我也抢着干。谁知到头来,不仅没人念我的好,
反而把这些都当做理所应当。但让我最恨的是,陈大志踩着我发达后,为了摆脱我,
竟设毒计害我。其实如果他好好说,我未必不会同意离婚这件事。可陈大志太贪婪虚伪,
既要又要。他想要甩掉我,娶早就勾搭在一起的白姗姗,但又想要好名声。
担心别人说他发达了就抛弃糟糠之妻,影响自己的仕途发展,于是选择了毁掉我。
他找人去怂恿村里的泼皮老光棍癞子八,摸黑去爬我的炕。而他带着一堆人,
上演了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那时我全然不知这一切,是一场戏。我以为是我命不好,
怎么就招惹了这癞子八呢?为什么没有锁好房门?怪我,都怪我。明明都等到大志来接我了,
还是连夜赶来的。怎么就在这种本该幸福的时刻,让他撞见了如此不堪的场面呢?
陈大志当着父老乡亲们的面,痛心疾首的说,他不怪我耐不住寂寞,不怪我失贞洁,
是他让我独守空房太久,是他的错。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既然你现在和癞子八走在了一起,那我就好人做到底,成全你们。
“我拼命解释,可是没有人相信。陈大志当场就拉着村长去办理离婚证了。
他说要尽早放我自由。留给我的只有围着看热闹的人的辱骂和唾弃。于是我决定以死明志,
证明我对丈夫的忠诚和爱。就在村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时候,我一头撞死在了墙角的大水缸上。
濒死之际,我听到有人说:“这是没脸见人了,羞死了吧。”“干出这种龌龊事,死了活该!
”······我的尸体被草草埋在了山上,陈家没有一个人来。我不相信,
十年来我牛马一样劳作,供养的丈夫和弟弟妹妹,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我明明是冤枉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后来我终于等到了一个人,竟是喝醉酒的癞子八。
他醉醺醺地指着我的坟包说:”韦应君,你别老来我的梦里吓唬我了,
每次血次呼啦的吓死个人。“”实话告诉你吧,是你老公让我去爬你的床的,
人家早就不想要你了,蠢货!“”冤有头债有主,你记得以后去找你老公,找陈!大!志!
吓他就行,别再来找我了昂。“癞子八走了。我的眼中血泪如瀑,恨与悔,
反复煎灼我的灵魂。真不甘心啊,我怎么就为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一家人,把自己弄成这样。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我一定······2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我才起。走出房门,
看着破败脏乱的院子,还有蹲在地上吸溜鼻涕的两个孩子,
以及一个靠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婆子。真好,这辈子,你们就这样乱糟糟地过下去吧。
不会再有,点燃我,照亮你们这种事情了。这次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当老黄牛,
陈家的日子还能不能过得蒸蒸日上,最后飞出这山窝窝。陈大志家里很穷,爹死的早,
老娘体弱多病,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而我,作为隔壁村的村花,
之前只因为在走亲戚时看了陈大志一眼,于是从此走上了当老黄牛的不归路。
也是我的绝命路。陈大志长得是不赖,在村子里出现时,又总是爱在胳膊里夹本书,
真有种俊秀书生的样子呢。渐渐地,大家打趣,都叫他“文化人”。我承认我有一点好色,
被他这副与众不同的样子所迷惑。(现在想来,只觉得他是个装货。)于是要死要活的,
非要上赶着嫁给他。我爹妈不同意。当然不是因为心疼我。
他们想让我嫁给村里唯一开小卖铺的老板,四十岁的秃子刘。于是我偷偷跳墙跑出来,
来到了陈大志家,和他成了婚。婚后,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心甘情愿的为这个家操持。后来,当我从同学那里听到高考恢复的消息后,
又四处帮他搜集学习资料,让陈大志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专心复习考试。家里和田里,
我两手抓。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陈大志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大学毕业后,
还被分配到了**工作。我以为苦尽甘来,马上就能进城享福了。可是陈大志却一再拖延。
他不让我进城找他,说事业还没稳定。我理解他的苦衷,于是默默地等啊等。
我等他接走了白姗姗,说是城里有人找保姆,他觉得白姗姗合适。后来他又接走了弟弟妹妹,
独留我在村里照顾他瘫痪的老娘。老婆婆死后,我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次终于可以去城里,和陈大志他们团聚了。没想到,陈大志说:“应君,娘死了,
可魂儿还在,我不想把她孤孤单单留在这里。这样吧,你替我给娘守孝三年,陪陪她。
”······不敢再回想,一想,我就想抽自己,想砍陈大志。3这一世婚后,
我不再把自己当老黄牛用,而是学会了爱惜自己。每天只管过好自己一个人。
将家庭生计的重担,还给了陈大志。于是,翻新的院墙没有了,新开辟的菜园也没有了,
弟弟妹妹不要说像上一世,换新衣服新书包了,连打扮整洁都是问题。
老婆婆也不能舒舒服服地睡在躺椅上,对我颐指气使了。我天天啥也不干,
反正他们一让**活,我就立刻原地晕倒。陈大志受不了了,指着我的鼻子说:“变了,
你变了!”“韦应君,你没嫁给我之前,不是这样的。”他陷入了回忆中,“之前的你,
温柔贤惠,勤劳懂事,不仅每天来我家做饭打扫卫生,替我照顾家里人······你,
你还天天给我洗袜子呢。”接着痛心疾首地摇着我的肩膀质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得到了我,你就不珍惜了?”“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信不信!
”我被他摇地翻了三十三个白眼。懒得和他对话,直接选择两眼一闭,晕了过去。不久,
那一天还是到来了。陈大志命定的女人出现了。腊月二十八,陈大志背回来一个冻僵的女人,
说是在村口的草窝子捡来的。他将人放在炕上,盖了两床被子,说缓缓应该就能好。
看着躺在那里,有进气没出气的女人,我陷入了纠结。这样放任她干躺着,人应该会死。
这次我本不想管的,但到底是条人命,终归还是于心不忍。去厨房熬了一锅面汤,
灌了好几碗热面汤下去,女人才悠悠转醒。有了吃喝,休养了几天后,女人很快就复原了。
说自己叫白姗姗,是逃难到我们这里的,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无处可去。
白姗姗皮肤白净细腻,小脸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虽然我知道这女人后面会勾搭走陈大志,还老是和我对着干,但此刻的模样,
我看了都很是心疼呢。算了,一个男人,她要,我就给她好了。我还没开口,
陈大志就劝我把人留下,说:“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你把她赶走,不是要她的命吗?
”他还是选择了留下她。唯一不同的是,说了不一样的话。
上一世他说:“不就是多了一张嘴,算的了什么?“这一世他说:”虽然是多了一张嘴,
大不了我辛苦辛苦。”4我敢肯定,陈大志留下白姗姗,一方面是男人怜香惜弱的病犯了,
另一方面他是觉得,家里虽然多了张吃饭的嘴,但同时也多了个帮手,挺好的。毕竟,
现在的我他是指望不上了。他还是想的太多了。上辈子我早就见识到了白姗姗有多“能干”。
我带着她下地,白姗姗一到田里干活,要么就是说不会,要么就是腰疼手疼,
还老是一个不小心,把干活的农具弄坏。然后委屈地说:”都是我不好,
不过人家真的不会嘛·······“接着坐地上呜呜咽咽哭半天。这样几次之后,
我就只好让她留在家里,做一些简单的家务了。不然有在地头上哄她的那会儿工夫,
我都能刨出去二亩地了。果然,陈大志的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只好把白姗姗留在了家里。
我们两个每天待在家里,大眼瞪小眼,还怪有意思的。很快就像上辈子一样,
白姗姗开始明里暗里的和我较劲,想要在陈大志面前表现。看着她每天耍手段,博关注,
挑事端······让姓陈的一家老少,都站在了她那边,每天指责我,骂我的不是。
哈哈哈,我真的太开心了。能让仇人看我不顺眼,让他们因为我过得糟心,我也就放心了。
很快,陈大志老娘的六十大寿就要到了。村里的老人,都很重视六十岁这一年,
往往都要大操大办一番。上辈子我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到处寻找新鲜实惠的食材,
借锅碗瓢盆,请邻居帮忙。忙得脚不沾地,才操持出一个像样的寿席,
亲戚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就这,陈大志老娘还不满意,
说什么比不上村里张三爷的六十大寿。这次,陈大志刚刚说完要**办六十大寿的话。
我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白姗姗就抢着把这件差事接了过去。她提议,要大操大办,
要办成村里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六十大寿宴席!一席话,说得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婆婆,
头点的像是捣蒜杵。陈大志倒是在一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是了,谁当家谁知柴米油盐贵。
但是陈大志这个人吧,太好面子,太想要好名声了。而且,人越是穷,越是爱摆阔。
于是他心一狠,四处去借了一笔钱,交给白姗姗来操持。5到了六十大寿那一天,
家里人早早的就在院子里摆好桌椅板凳,亲戚们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陈大志的娘端坐正中的席位,平日里蜡黄的脸,今天都泛出一层红光。只是大家等了许久,
不见菜端上来,慢慢有人坐不住了,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我坐在角落里嗑着瓜子,
看着白姗姗站起来,以女主人的姿态,安抚着喧闹的人群。”各位各位,大家别着急。
“白姗姗做作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今天的酒席,可是专门从镇上最大的酒楼定的!
马上就会有专人给我们送来,大家等一等,千万别着急。“陈大志也在一边说:”就是就是,
姗姗都跟酒楼说好了,要定他们酒楼现下,最时兴的,那些有钱人最爱吃的菜肴。
“陈大志的娘也是一副”你们大伙儿就瞧好吧“的样子,
得意洋洋地说:”可全部都是平日里吃不到的好菜哦,待会儿大伙儿,可要敞开了吃,
千万别客气。“一院子的人,就这么眼巴巴的坐着干等。就在小孩儿饿得受不了,
嚼桌上的塑料布的时候,送酒席的人终于来了。很快,每张桌上就叮铃哐啷的,
摆满了大碟子小碗。这大酒楼就是不一样,摆盘的人,手脚很是麻利。只是,
在座的亲戚朋友,看着一桌子的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嚯,这啥?
这是个啥呀!“”就这?等半天就这个呀?“”还大酒楼专门预定的?
我以为我奶灶屋里做的呢。”我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菜,忍不住笑出了鹅叫。
野蒜拌黄瓜、榆钱饼、窝窝头、玉米糁、酸辣折耳根······”关键是分量还少的可怜。
够了够了,全是以前饥荒的时候,父老乡亲们吃得够够了的好东西。陈大志老娘,蜡黄的脸,
此时褪去了红晕,转成了菜样的青绿色。陈大志回过神来,扯着白姗姗,
气急败坏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定的最好、最时兴的席面吗?你花了那么多钱,
你······”白姗姗面色苍白地推开陈大志,跑到酒楼送东西的人跟前,
大喊:“你们怎么办事的?啊?我问你,这根本不是按照我的要求定的!
”谁知那送饭菜来的酒楼工作人员,退后一步,
彬彬有礼地答道:“我们可确确实实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这场席面。眼下,
我们酒楼有钱人最爱吃的,最时兴的就是这”忆苦思甜“大全席。“”吃的就是一个健康,
主打的就是一个情怀。“说完,酒楼的工作人员,就开着车走了。一时间,满院子的亲友,
骂骂咧咧地,纷纷摔筷子走人。”狗剩,走,娘带你回家,炒两鸡蛋给你吃。吃这破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