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婚礼前夜跟小白脸私奔,把我打晕塞进婚车。
我替她嫁给了那个据说冷酷狠戾的商业巨鳄朱志越。新婚夜,
他掐着我下巴冷笑:“王家胆子不小,拿次品充数。”我抖得厉害,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这张脸……我生物学父亲年轻时的翻版。我咬牙小声道:“我不是次品,
我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话音未落,管家慌张冲入:“先生!DNA报告…王月雪**,
是您的亲生女儿!”朱志越脸色骤变,下一秒,姐姐满脸是血被拖了进来:“爸!
这女人害我!”1头疼得像是要裂开。眼前一片模糊的红,勉强聚焦,是婚纱繁复的蕾丝,
紧勒着我的胸口,喘不过气。浓重的香水味混着车厢皮革气,熏得人恶心。
记忆最后停在王晶盈那张漂亮又狰狞的脸上,还有她手里挥过来的花瓶。“月雪,好妹妹,
替姐姐享福去吧!”然后是黑暗。车子停了。车门被拉开,刺眼的光扎进来。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到我面前,毫无温度。我顺着那手往上看,
是个面无表情的黑西装男人,眼神像刀子。“王**,请。”不是请,是命令。我手脚发软,
脑子一团浆糊,被半扶半拽地弄下车。闪光灯顿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新娘子怎么了?看着不太对劲……”“哎哟,这王家大**,
怎么好像站不稳?”“小声点!那可是朱先生……”朱先生。朱志越。我要嫁的人。不,
是王晶盈要嫁的人。现在,是我了。礼堂大得离谱,水晶灯亮得晃眼,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安静得可怕。尽头站着一个人。很高,穿着最考究的黑色礼服,背挺得很直,隔着这么远,
也能感觉到那股压人的气势。他慢慢转过身。我看清了他的脸。时间好像突然摔了一跤,
卡在原地。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在我妈藏得最深的那个褪色铁皮盒里,有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
我妈临死前,手指摸着照片上的人,眼神空茫茫的。“月雪……如果有一天,
你见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跑,头也别回。”那是她这辈子,
唯一提过关于我生物学父亲的话。现在,照片上的人活了。站在我面前,隔着二十年的时光,
更成熟,更冷硬,眼神深得像结了冰的寒潭,一丝波澜都没有。他看着我,像看一件物品,
一件出了差错的物品。司仪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清。机械地跟着流程走。交换戒指时,
他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手,我控制不住地一颤。他眼皮都没抬。婚礼像个精致的哑剧。
我被牵引着,完成所有动作。敬酒,微笑,点头。朱志越几乎没说话,
所有应酬都被他身边一个笑眯眯的唐助理挡了。别人叫他唐行简。终于,被送进所谓的新房。
一个巨大的套间,装修豪华冰冷,没有半点喜气。我瘫坐在床沿,婚纱沉重地压在身上。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和我记忆深处泛黄的照片一点点重叠。王晶盈知道吗?她逃婚,
是因为这个?不,她只知道朱志越是个有钱的老男人,脾气坏,嫁过去是跳火坑。
她只想和那个叫叶树星的小白脸双宿双飞。门开了。朱志越走进来,扯松了领带。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停下。阴影笼罩下来。他身上有很淡的酒气,
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木质香。2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力道不轻,有点疼。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嘴唇,抹掉上面残存的口红。动作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粗鲁。他靠近了些,
盯着我的眼睛,嘴角扯开一点弧度。说道:王家胆子不小,拿次品充数。我知道我该怕,
该抖。王晶盈提起他时那种恐惧不是假的。可这一刻,我抖,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因为那句“次品”,更因为心里那个疯狂尖叫的念头。
我吸了口气,喉咙干得发疼,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
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我不是次品。”他眼神微动,大概没料到我会顶嘴,还这么镇定。
我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烫嘴。
“我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砰!房门被猛地撞开,力道之大,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管家服的男人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是汗,
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太慌张,甚至没顾上礼节。“先生!先生!
”朱志越松开我,皱眉转身,语气沉下去:“黄管家,规矩呢?”黄管家根本顾不上,
举着文件袋的手都在抖,声音发颤,破了音。“DNA加急报告!出来了!
是……是王月雪**……”他咽了口唾沫,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指向我。
“她是您的亲生女儿!生物学亲权关系……99.99%!”房间里死寂。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快要撞出来。
朱志越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高大的身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座石雕。
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清晰可见。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也许只有几秒。他极慢,极慢地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完全变了。冰层碎裂,底下是翻涌的、黑色的、极其骇人的惊涛。
他看向我,那目光复杂得我完全看不懂,有震惊,有暴怒,有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深切的厌恶?他不是看女儿的眼神。绝对不是。我的心直直往下坠,
沉进冰窟窿里。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女人的尖叫哭嚎,
还有挣扎拖拽的动静。那声音很耳熟。“放开我!你们敢动我!爸!爸爸救我!是王月雪!
是那个**害我!”砰!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像拖麻袋一样,把一个人拖了进来,
扔在地毯上。是王晶盈。她身上那件私奔时穿的漂亮裙子又脏又破,脸上红肿,
嘴角带着血丝,头发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平时精致大**的样子。她一眼看到朱志越,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得涕泪横流。“爸爸!
爸爸你救救我!他们打我!是王月雪!她知道我要走,她设计害我!她想独占朱家!
爸爸你看清楚,我才是王晶盈,我才是你要娶的人!她是冒牌货!她是个野种!
”她一边哭喊,一边恶狠狠地瞪向我,眼里全是淬了毒的恨意。朱志越低下头,
看着脚边哭嚎的王晶盈,又抬起眼,看向穿着婚纱、僵立在床边的我。
他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他脸上最后那点残余的情绪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害怕。他慢慢抬脚,不太用力,
但足以把王晶盈的手从腿上拨开。“闭嘴。”他说。声音不大,
王晶盈的哭嚎却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惊恐地看着他。朱志越不再看她,
转向黄管家,伸出手。黄管家哆嗦着,把那个文件袋递过去。朱志越拆开,
抽出里面薄薄几页报告纸,目光迅速扫过最下面那几行结论。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3接着,他看向唐行简。唐行简不知何时也进来了,就站在门边,脸上没了惯常的笑,
微微垂着眼。“唐助理。”朱志越开口,“联系王家。告诉他们,新娘换了人,
我很‘满意’。”他特意加重了“满意”两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婚礼照旧,
一切已成定局。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是,先生。”唐行简应下,快步出去。
朱志越又看向地上瘫软的王晶盈,眼神像看垃圾。“至于这个,”他顿了顿,“先关起来。
查清楚,她怎么跑的,跟谁跑的,谁帮的忙。一件件,问清楚。”“不!不要!爸!
我是你女儿啊!我才是……”王晶盈又尖叫起来。一个保镖上前,捂住她的嘴,
毫不留情地把她拖了出去。哭声和呜咽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外。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那份DNA报告,被他随意地扔在了旁边的矮柜上。他朝我走过来。我本能地后退,
小腿撞到床沿,跌坐在床上。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巨大的压迫感让我无法呼吸。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下一刻就会伸手掐死我。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王月雪。”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从今天起,你是朱太太。
记住你的身份。”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看那份报告。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瘫在床上,看着华丽的天花板,浑身冰冷。
新婚夜。我的新婚丈夫,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而我,顶替逃婚的姐姐,
成了他法律上的妻子。多荒谬。多恶心。我猛地起身,冲进浴室,扒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灼烧般的酸水往上涌。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出来,不是哭,
是生理性的反应。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泼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苍白的脸,
红肿的眼,身上还穿着那可笑的、象征纯洁的婚纱。我想起我妈临死前的眼神。她说,跑。
我怎么跑?往哪儿跑?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两下。我抹了把脸,走出去。是那个黄管家。
他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片药。他不敢看我,低着头。“太……太太。
先生吩咐,请您服下安眠药,好好休息。”他声音还有些不稳。我看着那白色的药片。
“如果我不吃呢?”我的声音哑得厉害。黄管家头垂得更低。“先生说……您需要休息。
为了……身体好。”为了身体好。为了别胡思乱想。为了别给他惹麻烦。我拿起水杯和药片。
黄管家退了出去。我没吃。把药片冲进了马桶。水喝光了。我脱下那身沉重的婚纱,
扔在地上。从衣帽间里找了一套最简单的睡衣穿上。衣帽间大得离谱,一半空着,
另一半挂满了崭新的女装,各种款式尺码都有,连标签都没拆。不是王晶盈的风格,
更不是我的。是为谁准备的?那个原本该成为“朱太太”的女人?
我躺在那张超大尺寸的床上,盯着黑暗。房子隔音极好,听不到一点声音。安静得可怕。
这一夜,朱志越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叫醒的。一个四十多岁,
面容严肃的女人站在门外,自称是这里的管家之一,姓孙。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女佣。
“太太,先生请您下楼用早餐。”孙管家语气刻板,眼神带着审视。我收拾了一下自己,
跟着她下楼。餐厅大得夸张,长桌尽头,朱志越已经坐在主位。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
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4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
那目光很淡,扫过我身上普通的睡衣,没什么表示。“坐。”他指了指他右手边的位置。
我坐下。佣人安静地布餐。中西式都有,很精致。我们沉默地吃着。他只喝咖啡,
吃了两片吐司。我食不知味。“今天,”他放下咖啡杯,开口,
“唐助理会带你去置办些东西。衣服,首饰,日用品。需要什么,跟他说。
”“不用……”我想拒绝。“用。”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朱太太,
该有的样子要有。”“朱太太该有的样子,”我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
“包括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旁边的孙管家和佣人瞬间把头埋得更低,
大气不敢出。朱志越看着我,眼神陡然锐利,像冰锥。“那份报告,”他慢慢地说,
“你知道,我也知道。就够了。别让我再提醒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他推开椅子起身。“吃完去找唐助理。”他走了。我坐在原地,手指冰凉。上午,
唐行简开车带我出门。他态度客气又疏离,完全公事公办。“太太,先生吩咐了,
一切按最高标准。您不必考虑价格。”我没什么兴致,随便指了几件顺眼的衣服鞋子。
经过珠宝柜台时,我看着玻璃柜里那些闪耀的钻石。“唐助理,我能问问吗?”“太太您说。
”“朱先生……以前,有打算娶的人吗?”我指的是衣帽间那些衣服。唐行简笑容不变,
回答得滴水不漏:“先生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太太,这套钻石首饰很配您,要试试吗?
”他在回避。我失去了追问的兴趣。回家时,朱志越不在。孙管家说先生去公司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他早出晚归,我几乎见不到他。这座大房子像个华美的监狱,
我是里面唯一的囚徒。孙管家和佣人们对我恭敬,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打量藏不住。
王晶盈被关在哪里,怎么样了,我完全不知道。直到第四天晚上,朱志越回来得比较早,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气氛依旧沉默压抑。饭后,他叫住我。“明天晚上有个家宴。
我弟弟一家从国外回来。你准备一下。”弟弟?我愣住。他还有家人?
“我需要……注意什么?”我问。“少说话。”他言简意赅,“跟着我。”第二天傍晚,
我换上了一件唐行简准备的香槟色礼服裙,化了淡妆。朱志越看到我时,眼神停留了一秒,
没说什么。家宴设在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包间里已经有人了。
一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夫妇,衣着华贵,气质很好。男人眉眼和朱志越有几分相似,
但温和许多。女人保养得宜,笑容优雅。他们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
穿着浅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俊秀,气质斯文,正低头看着手机。“大哥。
”中年男人看到我们,起身笑着迎过来,拍了拍朱志越的手臂。女人也笑着走过来。“志越,
好久不见。”她又看向我,笑容热情但带着探究,“这位就是新嫂子吧?真漂亮,
我是弟媳周敏,这是志越的弟弟,志恒。”朱志越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揽了一下我的腰,把我微微往前带了一步。“我太太,王月雪。”他的手掌很热,
隔着衣料贴在我腰侧,我浑身一僵。“月雪,这是二弟朱志恒,弟妹周敏。
”他语气平淡地介绍。我挤出一个笑容。“二弟,弟妹,你们好。”“好好,快坐快坐。
”周敏热情地招呼。落座时,那个看手机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他眼神很静,
带着一种学者式的专注打量,然后微微一笑,站起身,伸出手。5“大嫂,初次见面。
我是谢若川,志恒叔和周敏姨的养子。目前在医学院做研究员。”他的手指修长干净,
握手力度适中,一触即分。“你好。”我点点头。谢若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但想不起来。席间,主要是朱志恒和周敏在说话,讲些国外的见闻趣事。朱志越话很少,
偶尔应一两句。谢若川更安静,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偶尔推一下眼镜,
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我。周敏很会活跃气氛,不停给我夹菜,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比如哪里人,平时喜欢做什么。我回答得谨慎。“大嫂看着真年轻,和大哥站在一起,
真是郎才女貌。”周敏笑着奉承。朱志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朱志恒笑道:“大哥一向有眼光。月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我低头吃菜,
感觉到谢若川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家族健康方面。周敏叹气:“唉,
说起这个,咱们家老爷子那病,真是让人揪心。还好现在医疗发达。对了若川,
你那个什么基因研究项目,有进展吗?说不定对老爷子有帮助。”谢若川放下筷子,
语气温和专业:“还在数据收集和分析阶段。阿尔茨海默症成因复杂,基因只是其中一环。
不过,如果有更详细的家族遗传病史和基因样本,研究可能会更顺利些。”他说着,
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我,又看向朱志越。“大伯父,我记得您多年前,
好像资助过一个相关的医学研究档案库?不知道那些历史资料和数据,现在还能不能调用?
”朱志越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太久远了。”他声音平稳,
“机构都改组好几次了。资料还在不在,难说。”“是吗?”谢若川笑了笑,没再追问,
转而聊起别的。但我心里打了个鼓。朱志越的反应,有点微妙。家宴快结束时,我去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拐角,差点撞到一个人。是谢若川。他好像特意等在那里。“大嫂。
”他礼貌地点头。“谢先生。”我侧身想过去。他却微微挡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语速平缓。“大嫂脸色似乎不太好。最近……休息得不好?还是,
遇到了什么难以适应的事情?”我心头一跳,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很清澈,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很好。谢谢关心。”我绕过他,快步走回包间。回去的路上,
车里只有我和朱志越。他闭目养神。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想起谢若川的话,
还有那份DNA报告。“那个谢若川……”我忍不住开口。朱志越眼都没睁。
“做好你的朱太太。别的事,少打听。”又是这句。我攥紧了手指。第二天,朱志越不在。
孙管家说先生有重要会议。下午,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
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地址。“想看看你姐姐现在什么样吗?下午三点,蓝湾咖啡馆,角落位置。
”是王晶盈?还是……那个小白脸叶树星?或者是别人?我盯着那条短信,心跳加快。
我知道可能有诈,但关于王晶盈,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太想知道更多了。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避开佣人,从侧门溜了出去。
打车去了那个咖啡馆。很偏僻的一个地方。我走进去,角落里,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头。是一张挺帅气的脸,
但眼神飘忽,透着股精明和油滑。是叶树星,王晶盈那个小白脸。
我在王晶盈手机里见过他的照片。“王月雪?”他打量我,眼里闪过惊艳和算计。
“我姐姐呢?”我直接问。“啧啧,别急嘛。”叶树星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姐现在可惨了,被关着呢。不过,她让我给你带个话。”“什么话?”“她说,
她知道一个秘密。关于你,还有你那个‘好丈夫’朱志越的大秘密。”叶树星眼睛滴溜溜转,
“她说,只要你能想办法弄到一笔钱,帮她出来,她就把秘密告诉你。保证值这个价。
”“什么秘密?”我追问。“那我可不知道。得你姐亲自说。”叶树星摊手,“怎么样?
考虑一下?你現在可是朱太太,弄点钱不难吧?”我看着他那张贪婪的脸。
王晶盈的话能信吗?她恨我入骨。但这可能是我弄**相的唯一途径。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你可以不信啊。”叶树星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
你姐还说,那个秘密,跟二十多年前一个女人有关,好像叫……苏婉清?”我妈妈的名字!
我瞳孔骤缩。叶树星观察着我的反应,得意地笑了。“看来你知道点什么。怎么样?
有兴趣交易吗?”我努力让自己冷静。“多少钱?”“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十万?”“五百万。”叶树星舔舔嘴唇,“现金。旧钞。不连号。给你三天时间。
准备好钱,等我联系。别耍花样,也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那个‘爸’。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笑得恶劣。6“我怎么联系你?”“你不用联系我。我会找你。
”叶树星站起身,压了压帽檐,“记住,三天。为了**秘密。”他迅速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手脚冰冷。苏婉清……妈妈……朱志越……还有我。五百万。
我上哪儿弄五百万现金?问朱志越要?不可能。偷?我连他的保险箱在哪儿都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那栋大房子。刚进门,孙管家就迎上来,
脸色不太好看。“太太,您出去了?先生刚才来电话找您。”我心里一紧。“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但先生听起来……不太高兴。”果然,晚饭前朱志越回来了。他径直走到客厅,
我在沙发边站着。“下午去哪了?”他问,声音很平。“出去……逛了逛。闷得慌。
”我低下头。“逛了逛?”他重复一遍,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他。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见了什么人?”他知道?他派人跟踪我?
“没有……就是一个人……”我声音发虚。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王月雪,我提醒过你,安分点。”他转身,丢下一句,
“没有下次。”他上楼去了。我瘫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我去见了叶树星吗?
知道多少?夜里,我睡不着,悄悄起身,想下楼倒点水喝。经过书房时,
发现门缝底下透出光。这么晚了,他还没睡?鬼使神差地,我凑近门缝,往里看去。
朱志越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旧相册。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得很专注。
台灯的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任何锋利或冷漠,只有一种深沉的,
我从未见过的疲惫,甚至……一丝痛楚。他在看谁的照片?我正想看清,
他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射向门口!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缩回身子,
背紧紧贴在墙上,捂住嘴,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我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心脏狂跳。那张照片……会是我妈妈吗?接下来的两天,
我度日如年。叶树星没再联系我。朱志越一切如常,但我总觉得他那双眼睛,
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审视我。我试着在家里寻找线索。但除了那个上锁的书房,
其他地方我几乎都看过了,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东西。第三天下午,期限的最后时刻,
那个陌生号码终于又发来短信。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郊外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我咬咬牙,
决定冒险。我没钱,但我想知道那个秘密。或许,我可以假装答应交易,套出王晶盈的话。
我再次溜出去,打车到码头附近,步行过去。天色阴沉,码头上堆着生锈的集装箱,风很大,
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走到指定地点,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风声和海浪声。“叶树星?”我小声喊。没人回应。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转身想走。
仓库生锈的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里面光线昏暗,堆满杂物。
一个身影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头发散乱,正是王晶盈!她看到我,眼睛猛地瞪大,
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而在她旁边,站着两个人。不是叶树星。是朱志越的保镖。
那个曾经把王晶盈拖进新房的保镖之一。保镖身后,一个男人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朱志越。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目光落在我身上,
冰冷刺骨。“果然来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我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为了你姐姐,还是为了那个秘密?”他问,
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知道瞒不住了。“……都有。”他嗤笑一声,转向王晶盈。“你呢?
有什么秘密,值五百万?”保镖扯掉了王晶盈嘴里的布。王晶盈立刻尖叫起来,
声音嘶哑:“爸!爸爸!你放过我!是叶树星!都是他撺掇我的!
秘密……秘密是叶树星说的!他说妈妈……苏婉清以前是爸你的女人!
他还说……说王月雪可能……可能……”她惊恐地看向我,又看向朱志越,不敢说下去。
“可能什么?”朱志越声音沉下去。“可能是你的种!”王晶盈闭着眼喊出来,
“叶树星说他查到一些旧记录!但他也不确定!他就是想骗钱!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饶了我!”朱志越沉默着。仓库里只有王晶盈压抑的哭泣和风声。他看向我。“你信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一片漆黑,什么情绪也看不到。“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我妈……从来没提过。”他忽然抬手,我以为他要打我,本能地闭眼。但他只是挥了挥手。
保镖把王晶盈连同椅子一起拖进了仓库深处,门关上了,隔绝了哭喊。现在,
这里只剩下我和他。“那份DNA报告,你已经看过了。”我说,声音有点抖,“是真的,
对吗?”朱志越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海面。
“苏婉清……”他念出这个名字,很轻,像是叹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转过身,
看着我,眼神复杂难明。“你母亲,没有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是对的。”他说,
“因为连她自己,可能都不完全确定是谁。”我愣住了。“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朱志越语气平淡,却抛出一个炸弹,“当年和你母亲在一起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如遭雷击,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集装箱壁。
“所以……那份报告……可能……”“报告是真的。”朱志越打断我,“你是我的女儿。
生物学上。”他承认了。直白,残酷。“那你为什么……”我喉咙发干,
“为什么要娶‘王晶盈’?你知道王晶盈不是我,你……”“我知道王家长女叫王晶盈,
要嫁过来。”朱志越走近几步,阴影笼罩住我,“但我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叫王月雪。更不知道,是你。”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直到婚礼上,看到你的脸。
”“所以,你娶的是王家的女儿,是谁并不重要?”我难以置信,
“哪怕可能是你……”“重要。”他截断我的话,声音陡然变冷,“非常重要。
正因为可能是,所以更必须娶。”我糊涂了。“我不明白……”“你不需要明白。
”他语气强硬起来,“你只需要记住,现在,你是朱太太。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包括今天的事,包括王晶盈,包括叶树星。”他提到叶树星,我才猛地想起。“叶树星呢?
他……”“他不会再出现了。”朱志越淡淡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7我心底寒气直冒。
叶树星……怎么了?“至于王晶盈,”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仓库门,“她会得到教训,
然后送回王家。王家知道该怎么做。”他朝我伸出手。“回家。”我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
有力,刚才可能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这是我的父亲,也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荒谬感再次淹没了我。我没动。“如果我不呢?”我听见自己问。朱志越的手停在半空,
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危险。“王月雪,别挑战我的耐心。”他一字一顿,“这个游戏,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从你代替王晶盈坐上婚车那一刻起,就没有了。”“那是被迫的!
”我激动起来。“结果一样。”他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走吧。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至少现在没有。我跟着他,走出废弃的码头,坐上那辆黑色的豪车。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后座,我们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那个谢若川,
”我忽然想起家宴上的事,“他好像对以前的医学档案很感兴趣。他……知道什么吗?
”朱志越侧过头,看着我,眼神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谢若川很聪明。”他说,
“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他没再解释。车子开回那座华丽的牢笼。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层虚伪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撕开。
王晶盈被送走了,不知去向。王家那边安静如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朱志越依旧忙碌,
但晚上在家的时候多了些。我们很少交谈,吃饭时也是沉默居多。谢若川又来过两次。
一次是送一些国外的保健品给朱志越,说是对老爷子身体好。一次是路过,进来坐了坐。
他每次都会很自然地跟我聊几句,问些日常,态度温和有礼,但那双眼睛后面的探究,
让我不安。我总觉得,他在观察什么。观察我,观察朱志越,观察这个家。有一次,
谢若川走后,朱志越在书房待了很久。我半夜起来,发现他站在阳台抽烟,
背影显得有些孤寂。我鼓起勇气,走过去。“你……很讨厌我吗?”我问。
因为我是他被迫承认的女儿?还是因为我母亲?朱志越没回头,吐出一口烟圈。“不讨厌。
”他说,停顿了一下,“但也不喜欢。”很直接,很伤人,但至少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