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我回了娘家。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又单独给了爸妈一人一个两千块的红包。
我爸乐呵呵地收了,我妈却捏着那个红色的信封,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支支吾吾的,
想说又不敢说。一家人,没必要这样。我把水果放进冰箱,转身对我妈说:「妈,
有啥事你直说。」我妈攥着红包,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我爸一个眼神给鼓励了。
「小舒啊……」她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你看你最近不是升职了吗?
工资应该也涨了不少吧?」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涨了点。」我实话实说。
我妈立刻就接上了话,语速都快了不少:「你弟从上个月端午节开始,
给我们的红包就是八千起步了。」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然后用一种看似商量的语气说:「你的……是不是也该涨涨了?一人八千,你跟你弟一样。
不然这事被亲戚邻居知道了,该说我这个当妈的一碗水端不平,偏心你弟了。」
一碗水端不平。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从小到大,为了这所谓的“一碗水端平”,
我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家里只有一个鸡蛋,妈说要端平,掰了一半给我,另一半给了弟弟。
可我看见了,给我的那一半,是尖尖的小头。买新衣服,妈说要端平,给我买了一件布的,
给弟弟买了一件的确良的,她说男孩子皮,需要耐穿的。考上大学,
我兴高采烈地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我妈却愁眉苦脸,说家里供一个大学生就够呛了,
要端平,总不能让你上了,你弟以后没钱上吧?要不是我爸最后拍了板,
我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现在,她又拿出这套说辞。只是为了让我把两千的红包,提到八千。
一个人八千,两个人就是一万六。我和老公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压得喘不过气,
我这次升职是升了,可工资也没涨到能随手拿出一万六的地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我妈又开始叹气:「唉,我知道你也有难处。
可你弟和弟媳都在这儿看着呢,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比弟弟给的还少吧?这传出去,
你脸上也无光啊。」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我那个刚结婚不久的弟媳,
正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玩手机,耳朵却竖得比谁都尖。我不能在这里发作。「妈,我知道了,
」我挤出一个笑容,「这事我得跟我老公商量一下,毕竟我们家的钱是他管着。」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老公陈杰的电话。电话一接通,
我就把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全倒了出来。「她又拿一碗水端平说事!凭什么弟弟给八千,
我就得给八řen?咱俩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吗?」电话那头,陈杰沉默地听我抱怨完。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安慰我,说些「别生气了」「咱不理她」之类的话。没想到,
他沉默了几秒后,突然轻笑了一声。「咱妈喜欢把水端平是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我莫名地冷静了下来。「是啊,」我没好气地说,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端水。」陈杰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过来,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回去帮我问问咱妈。」「既然这么喜欢端平。」「咱们家不是马上要分一笔田钱了吗?
听说有几十万呢?」「咱爸妈,打算分我们多少?」第2章陈杰的话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混沌的脑子。分田钱?对啊!我们老家这边最近在搞开发,村里的田地被征用了,
按户口本上的人头给补偿款。我们家的户口本上,有我爸,我妈,我,还有我弟,
一共四个人。这笔钱,算下来不是个小数目,听说每人能分到十几万,四个人就是小五十万。
我结婚的时候户口没迁走,按理说,这里面有我的一份。可从头到尾,
我爸妈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要不是陈杰提醒,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挂了电话,
心里有了底气,转身走进客厅。我妈和我那弟媳王丽还在窃窃私语,看见我进来,
立刻噤了声。我弟林涛则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游戏,耳机里传出激烈的厮杀声,
仿佛家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妈。」我走到我妈面前,脸上挂着笑。我妈看我笑了,
以为事情办妥了,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怎么样?小杰同意了?」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我把她手里的那个两千块红包抽了回来,在她错愕的目光中,
又从我爸手里拿回了另一个。「妈,你说得对,得一碗水端平。」
我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就是嘛,都是一家人……」我打断她的话,
笑得更灿烂了:「红包的事先不急,我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也得跟您端平一下。」
我妈愣住了:「什么事?」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刚听陈杰说,
咱们村里分田钱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好像快发了。我们家按人头算,有我爸,您,我,
还有林涛,一共四份。」我看着我妈瞬间僵硬的脸,
继续说:「您不是最讲究一碗水unshui端平吗?那这笔钱,我那份,
您和爸打算给我多少?」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弟林涛打游戏的动作都停了,
他摘下耳机,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弟媳王丽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样,
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我妈的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精彩纷呈。她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姐,你说什么呢?」林涛第一个跳了起来,「什么你的份?
你都嫁出去了,是陈家的人了!家里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王丽立刻附和,
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啊,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来跟娘家分钱的道理?
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我冷笑一声,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我户口还在家里,
身份证上的地址也是这里,法律上我就是这个家的人。怎么就没关系了?」
我把目光转向我妈,她依然愣在那里,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妈,您说句话啊。」
我妈被我逼得没办法,终于开了口,
声音干涩:「小舒……这个钱……这个钱是留给你弟买房娶媳妇的……」
「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婚房不也买了吗?」我步步紧逼。「他那是婚房,
以后还要换大房子的!还要买车!养孩子!」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一个男人,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一个女人家,已经嫁人了,有老公养着,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她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的钱是我的,我老公的钱也是我的。而弟弟的钱是他的,家里的钱,也全都是他的。
这就是她所谓的「一碗水端平」。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
王丽突然嗤笑一声,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一个崭新的金手镯。「哎呀,老公,你看我这镯子,
还是上次你拿那八千块孝敬钱给我买的呢!」她故意把「八千块」咬得很重,
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妈说得对,女人嘛,还是得靠男人疼。哪能什么事都自己往前冲,
跟自己亲弟弟抢钱呢?」第3章王丽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我的心脏。炫耀,
**裸的炫耀。用我**我拿出的钱,来炫耀她老公的“孝心”和“疼爱”。
我弟林涛立刻配合地摟住她的腰,满脸宠溺:「你喜欢就行,钱嘛,就是给老婆花的。」
他俩一唱一red,把我衬托得像个斤斤计较、贪得无厌的恶人。我妈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我才是那个破坏家庭和谐的罪魁祸首。「小舒,
你看你弟对丽丽多好。」我妈语重心长地劝我,「你是个当姐姐的,就该多为你弟着想。
这笔田钱,对你弟来说是雪中送炭,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吗?」
雪中送炭?我弟结婚的婚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还贷是我和陈杰帮着还了一半。
他现在的工作,是我托了关系给他找的,清闲又体面。他哪里需要雪中送炭?
分明是贪得无厌!我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体谅?我怎么体谅?」我指着林涛,
「他结婚,首付你们出的,我们夫妻俩还搭进去十万。他找工作,
是我跑前跑后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分钱了,就没我的份了?妈,你这碗水,
是从太平洋里端的吧?偏心得都快漫出来了!」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林涛被我指着鼻子骂,脸上挂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林舒!
你怎么说话呢!我用你钱了吗?那十万块不是你自愿给的吗?现在拿出来说事,你什么意思?
」「我自愿的?」我简直要气笑了,「当初妈是怎么跟我说的?她说你没钱结婚,
女方要悔婚,让我这个当姐姐的无论如何帮一把。现在成了我自愿的了?」
「那本来就是你该做的!」林涛吼道,「我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啃老啃姐吗?」我毫不退让地回敬。「你!」
林涛气得脸红脖子粗。「够了!」我爸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一家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让人看笑话!」他瞪了我一眼:「小舒,
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跟你弟计较这些有意思吗?」又来了。每次我和林涛有矛盾,
最后被骂的总是我。因为我是姐姐,我应该让着弟弟。我看着这一家子,我的亲生父母,
我的亲弟弟,还有他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婆。我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和寒心。「好,
我不计较。」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红包的事,就按妈说的,
一人八千,我一分都不会少。」我妈和林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王丽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看着他们,继续说道:「但是,田钱的事,
也得按规矩来。户口本上四个人,就该分成四份。属于我的那一份,一分都不能少。
这才是真正的一碗水端平。」我妈的脸色又变了。「小舒,你……」「妈,你别说了。」
我打断她,「你要红包,我就给你钱。我要我的份,你们也别想赖。」我拿起我的包,
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你要是不同意,」我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那我们就村委会见,不行就法庭见。反正户口本和法律都在我这边。」说完,我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为了点钱,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紧接着,是林涛的怒吼:「林舒你给我回来!
你敢走一个试试!」然后是王丽煽风点火的声音:「哎呀,妈,你别生气,
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有些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没有停下脚步。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走到楼下,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边,正是我老公陈杰。
他看见我,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怎么了?哭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我把脸埋在他怀里,所有的委屈和坚强瞬间崩塌,放声大哭。
陈杰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我,等我哭够了。许久,我才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
抽噎着问:「你怎么来了?」「不放心你,过来看看。」他帮我擦掉眼泪,眼神里满是心疼,
「谈崩了?」我点了点头。「我按你说的,问了田钱的事。」「然后呢?」「然后就炸了。」
我想起刚才屋里的情景,又想哭又想笑,「我妈说,那钱是给我弟换大房子买车养孩子的,
跟我没关系。」陈杰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
然后自己也上了车。「他们真以为,你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陈杰发动了车子,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坚定。
「老婆,别怕。这事交给我。」我看着他,心里莫名的安定了下来。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我刚要挂断,
陈杰一把握住我的手。「别挂,接。」他的声音很冷静。「让她骂,骂得越难听越好。
你开免提,我录个音。」第4章我的手抖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我妈歇斯底里的咆哮。「林舒!你这个白眼狼!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为了点钱就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声音之大,震得车厢里嗡嗡作響。
我握紧手机,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一声不吭。我妈见我没反应,骂得更起劲了。
「你弟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啊?为了点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有那个陈杰!
肯定是他教唆你的!一个外人,就想来分我们家的钱?他做梦!我告诉你林舒,
只要我活一天,那笔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那钱就是你弟弟的!是你弟弟的命根子!
你要是敢动,就是要你弟弟的命!」她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没有逻辑,从骂我贪财,
到骂我老公挑唆,最后甚至上升到了要我弟弟命的高度。旁边的陈杰,脸色平静,
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手机上的红色录音按钮。我听着电话里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
心一点点变冷,变硬。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在她眼里,我不是她的女儿,
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用来补贴儿子的工具。我的存在,我的感受,我的家庭,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儿子的房子、车子和未来。终于,她骂累了,开始喘着粗气。「林舒,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把那八千块红包给我送回来!然后写个保证书,说你自愿放弃田钱!
不然……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的同事领导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不孝顺的女儿!」
威胁。**裸的威胁。这是她的杀手锏。我上大学那会儿,因为生活费的事跟她吵过一次,
她就真的跑到我学校,坐在宿舍楼下又哭又骂,闹得人尽皆知。最后我不得不妥协,
把省下来的奖学金都给了她。她以为,这一招,现在依然管用。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妈,你要是想来,就来吧。」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妈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我继续说道:「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户口本,
顺便把我弟林涛也带上。我们公司法务部正好有几个专业的律师,可以免费帮我们咨询一下,
像我们家这种情况,财产应该怎么分割。」「你……你……」我妈气得说不出话来。「对了,
」我补充道,「刚才你骂我的话,我老公全都录下来了。包括你说要去我单位闹事,
威胁我的那些话。律师说,这可能构成寻衅滋滋事,情节严重的话……」我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啪”的一声,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车厢里恢复了安静。陈杰关掉录音,把手机递给我,然后伸手过来,
把我冰凉的手握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做得很好。」他夸奖道。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觉得浑身发冷。「陈杰,我是不是很过分?」我喃喃自语,「她毕竟是我妈。」
「过分的是他们,不是你。」陈杰的语气不容置疑,「林舒,你要记住,善良要有底线,
忍让要有锋芒。面对吸血鬼,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比他更狠,否则你就会被吸干。」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个让我伤心的小区。「我们回家。」他说。回家的路上,
我一言不发,脑子里乱哄哄的。我妈会善罢甘休吗?她真的会去我单位闹吗?
事情闹到这一步,我和娘家,是不是就真的彻底撕破脸了?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身心俱疲。陈杰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我身边。「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安慰我,「他们要是敢来,我陪你一起面对。」**在他肩膀上,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也许,我是该为自己活一次了。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我妈没有再打电话来,
也没有真的跑到我单位来闹。我几乎以为,她被我的话吓住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带着同情、鄙夷,还有一丝幸灾乐祸。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小A偷偷把我拉到茶水间。「林舒,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小声问。「怎么了?」我心里一沉。小A打开手机,给我看了一个微信群。
那是我们公司的八卦群,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而话题的中心,赫然就是我。「听说了吗?
市场部的林舒,为了跟她弟抢家产,都闹到要跟父母断绝关系了!」「真的假的?
她看起来挺文静的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听说她妈都气得住院了!
她连看都不去看一眼!」「这么狠?嫁了人就忘了爹妈,典型的白眼狼啊!」「何止啊,
我还听说她威胁她妈,说要去法院告他们呢!」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我妈没有来单位闹。她选择了另一种更恶毒的方式。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扭曲了,把我塑造成一个为了钱六亲不认的恶毒女儿,
然后在我们公司的同事群、亲戚群里大肆宣扬。她要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社交圈,
让我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在这时,我的办公桌电话响了。是总经办打来的。「林舒,
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冰冷的女声,不带一丝感情。我握着电话,手脚冰凉。该来的,
还是来了。我弟林涛的报复,来了。不,应该说,是我妈和我弟的,联合报复。
第5章走进老板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腿都在发软。老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平时不苟言笑,很有威严。此刻,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严肃地看着我。「王总。」
我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的送风声。王总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知道,我妈那些添油加醋的谣言,肯定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一家公司的管理者,最忌讳的就是员工有品德问题,尤其是像我这样刚被提拔的中层。
家事处理不好,何以处理公事?不孝顺父母,貪圖家产,这样的人,谁敢重用?
我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王总终于开口了。「小林啊。」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家里的事,
我听到一些风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王总,我……」我急切地想解释。
他抬手打断了我。「你先别急。」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緩和了一些,
「我不是来听你解释家务事的。公司不干涉员工的私生活。」我愣住了。「我叫你来,
是想问你一件事。」王an总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我听说,你弟弟林涛,
在我们一个供应商那边上班?」我脑子嗡的一声。林涛的工作,
当初是我拜托大学同学介绍的,那家公司的确是我们的供应商之一。但我从来没想过,
这其中会有什么问题。「是……是的。」我艰难地回答。王总点了点头,
從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我疑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份采购合同的复印件。甲方是我们公司,
乙方正是林涛所在的那家公司。而合同上的采购单价,比市场价足足高出了百分之三十!
「这份合同,是你升职前,你原来的上司签的。他上个月因为一些原因离职了。」
王总的声音冷了下来,「而据我所知,你弟弟林涛,就是这份合同的业务经办人。」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前任上司会突然离职。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林涛的红包,能一下子从几百块,涨到八千。原来他们早就背着我,利用我的职位,
在公司里搞起了权钱交易!我那个所谓的亲弟弟,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为他铺好的路,
一边又在我背后,挖着我们公司的墙角,把中饱私囊的钱拿去孝敬父母,再反过来用这笔钱,
逼我“一碗水端平”!荒谬!可笑!「王总,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急得快哭了,
「我从来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我知道你不知道。」王總再次打斷我,
「如果我知道你参与其中,今天就不是请你来喝茶,而是法务部的人来找你了。」
他叹了口气:「小林,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这也是我为什么提拔你。
但是你的家庭……实在是太复杂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你母亲到处宣扬你不孝,你弟弟利用你的关系在外面搞小动作。这些事,
公司里已经传遍了。这对你的影响,非常不好。」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王总,我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王总沉默了一會儿。「公司念在你不知情,而且能力突出,
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把那份合同往前推了推。「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公司不希望再和有问题的供应商合作,更不希望公司的中层干部,
有一个sürekli惹麻煩的家庭。」我明白了。这是王总给我的最后通牒。要么,
我彻底斩断和娘家的这些烂事,处理掉我弟弟这个“定时炸弹”。要么,
我professional生涯就此终结。「我明白,王总。」我拿起那份文件,
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走出王总办公室,我感觉天旋地转。
我拿着那份incriminatingevidence,第一时间打给了陈杰。
陈杰听完我的叙述,久久没有说话。「喂?陈杰?你在听吗?」我불안地问。「我在。」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老婆,你现在马上回家,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他的冷静让我感到一丝安心。我立刻请了假,打车回家。一路上,我妈那些恶毒的谣言,
我弟贪婪的嘴脸,王总严肃的表情,在我脑海里不斷交织。
我感覺自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回到家,陈杰已經在等我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接过我手里的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这件事,
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他放下文件,看着我,「你弟弟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
这已经是商业贿赂,是犯罪。」我浑身一颤。犯罪?「那……那怎么办?他会被抓起来吗?」
我慌了。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弟弟。陈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关键看那家供应商,
还有你那个离职的上司,他们之间到底有多深的利益牵扯。」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你必须立刻和你弟弟,和你娘家,做个彻底的切割。」他停下脚步,
眼神锐利如刀。「你妈不是喜欢闹吗?你弟不是觉得你碍事吗?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明天,我们就去找村长。」「不是去调解,」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是去分家!
立字据!从此以后,你的事,你的钱,都和他们再无瓜葛!」我愣住了。分家?「可是……」
「没有可是!」陈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林舒,你不断干净,
他们就会像附骨之蛆一样缠着你,直到把你吸干抹净!你今天工作差点丢了,明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