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又望向身后之人,不说话了。
谢挽意立即上前,恭敬又克制地向我行礼。
清风灌进他宽大的衣袖,只余伶仃瘦骨。
“谢挽意,你瘦了。”
谢挽意望着我,轻声道:“多谢公主关心,臣过得……还好。”
我不好久留,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匆匆留下一句:“谢挽意,我成婚你不要来。”
他没有点头。
赵延嘉已拉着我走:“酸不拉几的。”
赵延嘉心情不好,拉着我出宫喝酒。
他苦他的太子难做,刚找回来的皇弟又太能干。
我苦我的家破人亡,有情人不得眷属。
到最后,两个人坐在酒楼最高的厢房窗边,喝得烂醉,抱头痛哭,引为知己。
“我根本就不想做太子,可是母后父皇舅舅朝臣全都在逼着我做。”
“我根本就不想来和亲,我好想爹娘。”
听说最后是他的侍从和秋荇把我们俩拖回东宫的。
有了同病相怜之感,我们俩也就不再针锋相对了。
成婚后,我搬去东宫。
他知我牵挂谢挽意,每天下朝回来就会同我说说谢挽意。
什么他立功啦,他被弹劾啦,官家要为他指婚啦……
等等,指婚?
赵延嘉拍拍我的肩膀:“安心,他没答应。”
我的心立刻又酸了。
他就算答应,也是情理之中的。
大漠绿洲之中,是我放弃了与他浪迹天涯。
柔然从未放弃追杀,若是我们一走了之,谢挽意一个文臣,迟早会被我拖累的。
成婚之后也没人拘着我,赵延嘉喜欢出去玩,常常带着我。
不过中原这些氏族女,总趁着赵延嘉不在挖苦我。
“七公主,我们在玩飞花令,你也玩吗?”
一阵嗤笑,有人说:“差点忘了,七公主恐怕连中原的字都认不全吧。”
“凉勒野蛮之地,哪有诗书怡情养性。”
我气得差点挥拳头。
赵延嘉不知从何处而来,站在我身后。
他笑眯眯道:“哟,兵部侍郎之女,你家兄长养外室闹出人命这事儿还没完吧,周**,我记得你未婚夫是邱将军幼弟,怎么前日见你与罗长史家的公子泛舟游湖呢,莫非是孤看错了?”
他一一点名道姓,被点到的个个脸色苍白,只欲遁走。
“慢着,”赵延嘉难得收了嬉皮笑脸的姿态,严肃又凌厉道:“再有下次,敢编排太子妃,仔细你们的前程,父兄的仕途。”
我对这样的赵延嘉刮目相看。
原来他不是个草包太子。
他手指骨节轻轻刮过我微红的眼尾,说:“公主殿下,讲道理是没办法御下的,钱和权才是最好的利器。”
我直视他,真诚道:“谢谢你啊,赵延嘉。”
他扯唇笑了笑,揽着我的肩膀:“走,来都来了,陪我去打马球。”
“好!你我一较高下。”
我束好襻膊,利落上马,他又叫了几人开了一局,打得酣畅淋漓。
晚上,我头枕在赵延嘉肩上,沉沉睡去。
我没有意识到,一整天,我都没有去寻找谢挽意的身影。
中原氏族中有刻薄之辈,自然也有和善谦逊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