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幻象只持续了一瞬,却无比真实。
苏晓扶着晕眩的额头,踉跄退后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柳如烟?”她喘息着问。
“是。”楚清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恨意,“那是前世,她奉萧璟之命,送来鸩酒前的一幕。她总爱用最无辜的脸,做最恶毒的事。”
苏晓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行将那股属于楚清漪的悲愤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沉溺于痛苦的时候。那个幻象,或者说记忆闪回,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楚清漪的重生灵魂,确实能提供关键情报。
“你刚才说,下一波陷害很快会来。”苏晓在脑中冷静地发问,“具体是什么?什么时候?”
楚清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就在我被废入冷宫的……第三日傍晚。柳如烟会派人偷偷将扎满银针的巫蛊人偶,埋在我这冷宫院内的桂花树下。然后她会‘突发急病’,太医查不出缘由,最后会有‘高人’指点,搜宫查到人偶,坐实我行巫蛊之术诅咒妃嫔、祸乱宫闱的罪名。”
巫蛊之术!无论在哪个朝代,这都是宫廷中最忌讳、最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旦坐实,就不是废后囚禁这么简单,而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好狠毒的计策!
苏晓眼神一凛。三天时间,非常紧迫。
她环顾四周,这冷宫名为宫,实则比普通宫女的居所还不如。除了她自己,只剩下两个年迈昏聩的老嬷嬷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面黄肌瘦的小宫女。
“谁是可用的?”苏晓问。
“那个小宫女,叫瑾夏。”楚清漪回答,“是本宫……是我刚入宫时,从外面救回来的小乞儿,还算忠心。前世我死后,她是唯一一个试图为我收尸,后被柳如烟杖杀的人。”
苏晓目光落在那个跪在角落,身体因恐惧和寒冷微微发抖的小宫女身上。忠心和能力是两回事,但目前,她没有别的选择。
“瑾夏。”苏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宫女猛地抬头,眼中还含着泪,怯生生地应道:“娘……娘娘?”
“起来说话。”苏晓走过去,将她扶起,直视着她的眼睛,“从现在起,忘记过去的身份。我们身处绝境,但并非没有生路。我需要一个绝对忠诚、胆大心细的帮手,你可愿意跟我,搏一条生路出来?”
瑾夏看着苏晓那双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冷静而坚定的眼眸,仿佛被某种力量感染了。她用力点头,声音虽颤却清晰:“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奴婢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苏晓点头,“第一,找些能吃的东西和干净的水来。第二,仔细观察这冷宫内外,有哪些人可以接触,哪些地方可以藏身或传递消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压低声音,“留意这两天,是否有陌生面孔靠近我们院子,特别是那棵桂花树附近。”
瑾夏虽然不明白最后一条的深意,但还是牢牢记住:“奴婢明白!”
打发了瑾夏,苏晓开始利用现代的管理思维整顿这个小小的“冷宫团队”。她给两位老嬷嬷分了工,一人负责打扫整理,另一人负责想办法生火取暖。她用冷静和条理,暂时驱散了弥漫在冷宫中的绝望气息。
楚清漪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复杂。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与一个异世之魂共存,更没想到,这个灵魂带来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秩序感。
夜晚,寒风更厉。苏晓和衣躺在硬板床上,靠着瑾夏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个破旧手炉汲取一点微薄的热量。
“你的方法,很奇特。”楚清漪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探究,“不像深宫妇人的手段。”
“因为我不是。”苏晓在心中回应,“宫斗如同诉讼,指控方(柳如烟)已经准备好了人证(埋偶的太监)、物证(人偶)、甚至‘苦主’(她自己)。我们要做的,不是等她发难后被动辩解,而是在她行动前,就瓦解她的证据链,或者……为她制造一份新的‘证据’。”
楚清漪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苏晓瞬间警醒,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根她白天磨尖的簪子。是瑾夏,还是……柳如烟派来埋藏巫蛊人偶的人,提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