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锈锁藏情厨房的煤气灶又一次没打着火。陈谨蹲在地上,拇指反复按压着点火开关,
蓝色的火花在灶眼处微弱地闪烁,伴随着“咔哒咔哒”的机械声,
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煤气味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混杂着水槽里未清洗的碗碟散发的油污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又坏了?
”林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她刚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
袖口还沾着些许樟脑丸的味道。陈谨没有回头,只是猛地松开开关,
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结婚七年,
这具三十四岁的身体已经开始显露疲态,就像这个家一样,在无声无息中剥落着曾经的光鲜。
“可能是电池没电了。”他含糊地应着,打开橱柜翻找备用电池。里面堆满了杂物,
孩子的玩具零件、过期的保鲜膜、还有林晚攒了半年的购物袋,像一座杂乱无章的小山。
他的手指在一堆琐碎中摸索,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掏出来一看,
是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3”字。这不是家里的钥匙。
陈谨皱起眉头,指尖摩挲着锈蚀的纹路,铁锈的颗粒沾在指腹上,带来一种粗糙的质感。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把钥匙,更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藏在橱柜的角落。林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地把钥匙揣进裤兜,拿出两节五号电池转身。“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个?
”林晚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有些松垮,
露出纤细的锁骨。结婚前,陈谨最喜欢看她穿这件衣服,说她像初雪后的月光。可现在,
那月光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连同她眼底的失望,一起压得陈谨喘不过气。“换上应该就行了。
”他避开林晚的目光,低头更换煤气灶的电池。手指有些发颤,电池盒的弹簧弹了一下,
差点把电池弹掉。林晚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客厅,沙发被她坐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谨点燃煤气灶,蓝色的火焰平稳地燃烧起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三个月前,
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加上从亲戚朋友那借来的二十万,
全都投进了一个看似前景光明的区块链项目。林晚当时极力反对,说那是骗局,
可被暴富梦冲昏头脑的他根本听不进去,甚至跟林晚大吵了一架,说她鼠目寸光。现在想来,
那些所谓的“内部消息”、“保底收益”,不过是骗子精心编织的谎言。项目崩盘的那天,
陈谨盯着电脑屏幕上归零的数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不敢告诉林晚,
只能每天假装正常上班,实则在网吧里消磨时间,直到不得不回家的时刻。晚饭时,
餐桌上一片寂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来**荡。
林晚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怎么动筷子。陈谨想找些话题,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今天我去银行了。”林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谨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房贷该还了,我去转钱,
发现卡里只剩三千多块。”他的头埋得更低,不敢看林晚的眼睛。
地板上的瓷砖缝隙里积着些许灰尘,像他此刻狼狈不堪的人生。“陈谨,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些钱,到底去哪了?”“我……”他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谎言像一张网,早已把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我拿去投资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坦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林晚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陈谨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绝望。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那是我们的救命钱!是孩子明年上学的择校费!
是我妈做手术的备用金!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眼泪从林晚的眼眶里滚落,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餐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陈谨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她猛地推开。“别碰我!”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陈谨,
你太让我失望了。”那天晚上,他们大吵了一架。林晚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从结婚时的拮据,到孩子出生后的不易,再到她为这个家的付出。陈谨低着头,
一言不发地承受着,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争吵的最后,林晚摔门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陈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到天亮。2酒夜疑云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林晚不再跟他说话,睡觉时也总是背对着他,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他们的争吵变少了,
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让人难受。沉默像一堵厚厚的墙,把两个人隔在两个世界。
陈谨开始四处找工作,想尽快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可他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没什么一技之长,加上年纪不小了,找工作的过程异常艰难。面试了十几家公司,
不是薪资太低,就是被婉言拒绝。每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看到林晚冷漠的眼神,
他都觉得更加绝望。那天晚上,陈谨又一次面试失败。他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喝了起来。酒精的作用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却也让他变得更加迷茫。
不知道喝了多久,他站起身,踉跄着往家走。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林晚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看到他满身酒气的样子,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还知道回来?
”“我……”陈谨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酒精上涌,
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滚出去!”林晚站起身,指着门口,“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陈谨没有动,只是看着林晚。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晚晚,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把钱赚回来的。”“机会?
”林晚冷笑一声,“你当初投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陈谨,我们之间,
早就没有机会了。”她说完,转身走进卧室,再次反锁了房门。陈谨瘫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酒精的作用渐渐消退,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就在这时,
他的手碰到了裤兜里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他掏出来,借着客厅里微弱的灯光仔细看着。
钥匙柄上的“3”字已经模糊不清,铁锈的味道刺鼻。这把钥匙到底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的橱柜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林晚会不会有事瞒着他?
这个想法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林晚那么爱这个家,
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他?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可越是这样想,他就越忍不住怀疑。
最近林晚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她总是很晚才回家,手机也总是不离身,
有时候还会偷偷打电话,看到他过来就匆匆挂断。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陈谨站起身,
走到卧室门口。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想必林晚已经睡着了。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锈迹硌得他手心发疼,却也让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他决定查清楚这把钥匙的来历。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想知道真相。
3旧宅惊秘第二天一早,陈谨没有去找工作,而是拿着钥匙出门了。
他先是去了小区里的每一栋楼,试图用这把钥匙打开三楼的房门。可试了十几栋楼,
都没有成功。钥匙要么插不进去,要么就是**去了也转不动。他没有放弃,
又去了小区附近的几个老旧小区。这些小区的房子大多是几十年前建的,楼道里昏暗潮湿,
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陈谨一家一户地试,手指被钥匙磨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
可结果依然令人失望。中午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陈谨躲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
看着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他的衣服被打湿了,身上又冷又饿。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他想起了林晚的老家。那是一个位于城郊的老旧小区,林晚的父母去世后,房子就一直空着。
陈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林晚的老家。小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旧,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墙壁上的石灰不断脱落。林晚的老家在三楼,门牌号是302。陈谨深吸一口气,
把钥匙**了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竟然开了。陈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推开门,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些许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他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还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林晚和她父母的合影。照片上的林晚笑得很灿烂,眼神清澈,
没有一丝现在的疲惫和沧桑。陈谨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了房门。卧室里的摆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杂物,他随手翻了翻,
大多是一些旧课本和杂志。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衣柜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木盒子,上面锁着一把小小的铜锁。陈谨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试探着**了铜锁。又是“咔哒”一声,锁开了。
木盒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沓厚厚的信件和一个笔记本。陈谨拿起信件,
信封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他拆开一封信,里面是林晚写给她父母的信,
大多是关于她和陈谨相识相恋的事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继续往下翻,
发现了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信是林晚写给一个叫“阿明”的人,日期是三年前。
陈谨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来没有听林晚提起过这个人。“阿明,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也知道陈谨最近遇到了很多麻烦,可我不能丢下他和孩子。我们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