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愁云惨淡。
林晚月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颗棋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她那个所谓的父亲,靖安侯林建业,正对着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点头哈腰。
那胖子是户部侍郎王德发,一个五十多岁,能当她爷爷的老东西。
王德发那双绿豆小眼,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刮来刮去,像是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五花肉。
林晚月知道,她就是那块肉。
侯府这些年,外面看着光鲜,内里早就被掏空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双胞胎哥哥林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不通人情世故。家底,差不多被他败光了。
现在,林建业为了填补亏空,也为了给宝贝儿子林斐谋个前程,准备把她这个嫡女卖了。
卖给王德发,做填房。
“呵呵。”林晚月发出一声冷笑。
嫡女?才华横溢?京城第一才女?
这些名头,在家族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列祖列宗的棺材板,家族一有事,就拿出来压一压。可这次,这棺材板怕是压不住了。
王德发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隔空对着林晚月抛了个油腻的媚眼。
林建业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月儿,委屈你了。这也是为了...为了侯府,为了你哥哥。”
林晚月没看他,只是淡淡地问:“哥哥呢?”
“他又出去了...你放心,爹一定让他...让他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林建业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晚月站起身,将那颗棋子放在棋盘天元的位置。
“父亲,您知道,我从不信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在林建业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这个女儿,从小就比儿子强,比他这个当爹的都有主见。可她偏偏是个女儿身。
林晚月走回自己的院子,贴身丫鬟迎春急得快哭了。
“**,怎么办啊!那个王侍郎...他...他简直...”
“他简直能把我刚吃的饭都给看吐出来,是吗?”林晚月接过迎春递来的热茶,语气平静得可怕。
迎春一愣,点点头:“**,您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难道哭吗?”林晚月吹了吹茶沫,“哭有用的话,这京城早就被泪水淹了。”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可惜了,这皮囊之下,藏着一颗不甘为鱼肉的心。
夜深了。
林晚月没睡。
她在等。
等她那个废物哥哥,林斐。
子时,一个醉醺醺的人影终于晃进了侯府。
林晚月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林斐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头栽在床上,呼呼大睡。
林晚月走进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轻轻一弹,里面的迷香就散在了空气里。
她确认林斐睡得像头死猪后,开始动手。
她脱下他的外衣,一件件穿在自己身上。宽大的男装罩着她纤细的身子,显得有些滑稽。
然后,她从林斐的腰间,解下了一块代表他身份的玉佩。
最后,她拿起一把剪刀。
“咔嚓。”
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镜子里,出现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少年郎。
林晚月摸了摸自己短了一截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林斐,我的好哥哥。
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我借用了。
这靖安侯府的嫡子,我来当。
这朝堂,我去闯。
至于你,就好生在府里“养病”吧。
她走出房门,对外面候着的迎春吩咐道:“去,告诉侯爷,就说...‘斐少爷’昨夜偶感风寒,又顿悟前非,决定闭门苦读,参加三日后的春闱。任何人,不得打扰。”
迎春呆呆地看着自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这还是那个弹琴绣花的林晚月吗?
这分明是...一头要吃人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