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他妈跟我装蒜!”李军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我妈……我妈她疯了!就在刚才,她拿着菜刀砍伤了自己!医生说她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抢救!都是你!都是你那副白纸对联害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哦?”我故作惊讶,“这么严重?那可真是太不幸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妈自己要撕我的春联,也是她自己发疯砍了自己。你要是觉得是**的,可以去报警啊。”
“你……”李军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别得意!林默,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起了个大早,给自己下了碗长寿面。
吃完面,我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小默啊,过年好啊。”爷爷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洪亮。
“爷爷,过年好。”
“在城里一个人过年,还习惯吧?有没有按我说的,贴上春联?”
“贴了。”我笑了笑,“不过出了点小意外。”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跟爷爷说了一遍。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默,你糊涂啊!”爷爷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过桥帖’是能随便用的吗?那是引魂渡厄的阴符,一旦开启,不渡走七七四十九个生魂,是不会停下的!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我心里一惊。
“这么严重?我以为只是教训教训他们。”
“教训?你这是在玩火!”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养小鬼的人家,身上都带着怨气和业障。你这‘过桥帖’一贴,等于是给那些孤魂野鬼指了路。它们闻着味儿就去了。那小鬼为了自保,必然会和它们斗。这一斗,就会搅得那家人不得安宁,甚至会波及左邻右舍!”
我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我确实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我只想着给王婶一家一个教训,却忽略了这背后的风险。
“爷爷,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爷爷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惹出来的麻烦,只能你自己去解决。你现在马上去对门看看,如果那家人还有救,你就帮他们一把。如果已经晚了……你就赶紧收拾东西回老家!记住,千万不要让那些东西,缠上你!”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我走到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门。
楼道里空荡荡的,对门紧闭着。
门上那三张白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了敲门。
“李军?你在家吗?”
没人回应。
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我皱了皱眉,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竟然没锁。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檀香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我不再犹豫,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
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迹。
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财神像。
但那财神像的脸,却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画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
财神像下面,摆着一个香案。
香案上,供奉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人形木偶。
木偶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钢针。
这就是他们养的小鬼。
我快步走到香案前,刚想伸手去碰那个木偶,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声。
我立刻冲进卧室。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李军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腹部插着一把水果刀,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别……别过来……”
“钱都给你……都给你……”
我赶紧跑过去,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我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打120。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床底下。
床底下,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服,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看到我望向他,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他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两排黑洞洞的牙龈。
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他妈就是那只小鬼!
它竟然已经化出了实体!
小鬼冲我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从床底爬了出来。
它的动作,像一只壁虎,四肢紧贴着地面,悄无声息。
它的目标,是我身后,那个插着小鬼木偶的香案。
我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图。
它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一旦让它成功,它就会彻底挣脱束缚,变成一个真正的厉鬼!
到时候,别说这栋楼,恐怕整个小区都要遭殃!
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香案前,一把抓住了那个黑布包裹的木偶。
就在我的手碰到木偶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把它……给我……”
一个尖锐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