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开机第一场戏,就是她饰演的特工“冷月”与顾盼饰演的歌女“苏锦”在百乐门的初次交锋。剧本里,这是一场暗流涌动的试探。冷月伪装成归国富商,前来探查情报,而苏锦,作为百乐门的头牌,是各方势力交错的中心点,身份成谜。
片场复刻了老上海的奢靡与浮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道具雪茄和香水的混合气味。姜凝一袭墨绿色丝绒旗袍,长发被烫成一丝不苟的复古卷,眼波流转间,是淬过寒冰的冷冽。她安静地坐在导演身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冷月”这个角色里。
相比之下,顾盼则活泼得多。她穿着一身耀眼的金色亮片舞裙,像一只穿梭在人群中的花蝴蝶,一会儿给灯光师递瓶水,一会儿又和导演李牧讨论着什么,脸上永远挂着那副甜美又无害的笑容。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一声高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拍摄现场。“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姜凝瞬间进入状态。她手持一杯猩红的鸡尾酒,步履从容地穿过舞池,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实则如鹰隼般锐利,最终锁定了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顾盼饰演的苏锦正唱着一首靡靡之音,嗓音婉转,媚眼如丝。一曲终了,她提着裙摆走下舞台,与姜凝擦肩而过。
按照剧本,此时两人会有一个短暂的对视,眼神交锋,一切尽在不言中。姜凝已经准备好了那零点几秒的微表情变化,从审视到警惕,再到不动声色地移开。
然而,就在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顾盼却做了一个剧本上完全没有的动作。
她的指尖,原本只是应该随着身体的摆动而自然垂落,却轻巧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从姜凝的手腕内侧轻轻划过。那触感冰凉又细腻,像一片羽毛,却在姜凝的皮肤上激起了一阵战栗。
姜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顾盼看过来的视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苏锦这个角色应有的魅惑与试探,但深处,却似乎还藏着一丝属于顾盼本人的、狡黠的笑意。
更让她心惊的是,顾盼的嘴唇微动,用气音说了一句台词里没有的话。
“姐姐,你的手,好冷。”
声音轻得只有她们彼此能听见,温热的气息却像电流一样拂过姜凝的耳廓。
姜凝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几乎是靠着强大的专业素养,才没有当场失态。她稳住了心神,按照原计划,用冰冷的眼神回敬了顾盼,然后漠然地转身,走向吧台。
“卡!好!太好了!”
导演李牧兴奋地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赞许。“这个互动加得好!绝了!盼盼,你这个临场反应太棒了!把苏锦那种大胆、会撩拨人心的感觉一下子就立住了!两个人之间的张力瞬间就出来了!”
顾盼立刻恢复了那副谦逊乖巧的模样,对着李牧甜甜一笑:“是姜老师的戏好,带着我入戏了,我就是跟着感觉走的。”
她说着,目光还状似无辜地投向姜凝,仿佛在寻求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