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明天见。”助理微笑。
车开走了。
我站在夜色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拿出新买的手机,拨通了沈薇的号码。
响了很久,她才接。
“怎么样?”她问。
“我见到林振华了。”我说,“他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动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
“我家楼下。”
“别回家。”沈薇说,“林振华肯定在你家装了监控。去建设路和中山路交叉口,那里有个24小时便利店,我在那儿等你。”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后,我在便利店见到了沈薇。
她换了身衣服,牛仔裤,运动外套,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但也更疲惫。
“你没事吧?”她问。
“暂时没事。”我说,“但林振华给了我最后期限,明天下午三点前答复。”
“你不能答应他。”沈薇说,“一旦你继续合作,就真的洗不清了。”
“那我妈怎么办?”
沈薇咬了咬嘴唇。
“我已经把你母亲和妹妹转移到邻市了,用的是假身份。林振华暂时找不到她们。”
“暂时?”
“我会想办法彻底解决。”沈薇说,“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时间了。”我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必须给林振华答复。”
沈薇看着我,突然问:
“你今天在医院,见到林晚了?”
“见到了。”
“她怎么样?”
“看起来像睡着了。”我说,“仪器数据正常,不像脑死亡。我还见到一个医生,他说林晚只是被药物维持昏迷状态。”
“刘志远?”
“你认识他?”
“他是林晚的主治医生,也是林振华买通的人之一。”沈薇说,“但他良心未泯,我之前联系过他,他答应帮我。”
“所以你今天让我去医院,其实是为了让刘志远有机会接触我?”
“对。”沈薇点头,“我不能直接找他,林振华在盯着我。但你不一样,你是‘意外’闯入的,刘志远和你接触,不会被怀疑。”
我明白了。
沈薇每一步都在算计。
包括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
“拿到林晚的真实病历,证明她没有脑死亡。”沈薇说,“然后,起诉林振华非法拘禁、虐待、意图谋杀。”
“证据够吗?”
“加上刘志远的证词,应该够。”沈薇说,“但前提是,我们必须保护好林晚。林振华一旦发现我们在调查,可能会提前下手。”
“提前下手?”
“让林晚‘自然死亡’。”沈薇说,“医院里,要让一个昏迷病人死,太容易了。”
我后背发凉。
“那我们得尽快行动。”
“对。”沈薇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刘志远约你明天下午三点?”
“对。”
“太晚了。”沈薇说,“我们得提前。你现在就给刘志远打电话,问他能不能现在就给病历。”
“现在?”
“现在。”
我掏出刘志远给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六声,接通。
“喂?”刘志远的声音带着睡意。
“刘主任,是我,周川。”
“周先生?”刘志远清醒了些,“不是说好明天下午吗?”
“情况有变。”我说,“林振华在逼我,我需要病历,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现在不行,我在家。”
“您能去医院吗?”
“这个点……太显眼了。”
“刘主任,”我说,“林振华可能要对林晚下手了。如果您真想救人,就现在。”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刘志远说:
“一个小时后,医院地下车库C区,送货通道。我等你。”
电话挂了。
我看向沈薇。
“他答应了。”
“好。”沈薇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就我们俩?”
“还有我的人。”沈薇说,“他们在外面。”
我跟着她走出便利店。
路边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司机还是那个寸头男人。
“他叫阿杰。”沈薇介绍,“自己人。”
阿杰冲我点点头。
我们上车,往医院开。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晚的脸。
林振华冰冷的眼神。
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三百万。
八百万。
器官。
谋杀。
这些词像碎片一样搅在一起。
“周川。”沈薇突然叫我。
我睁开眼。
“如果这次成功了,你会怎么做?”她问。
“什么怎么做?”
“继续做遗产**人?”
我苦笑。
“也许吧。这行虽然脏,但赚钱。”
“你不想做点干净的事?”
“这世上有干净的事吗?”我反问,“林振华是首富,社会名流,慈善家。他干净吗?”
沈薇没说话。
车开到了医院附近。
阿杰把车停在一个巷子里。
“从这里走过去,五分钟。”他说。
我和沈薇下车。
凌晨的风更冷了。
我们走到医院后门,躲在阴影里等。
一点四十分。
刘志远还没来。
一点五十分。
依然没动静。
我心里开始打鼓。
他会不会反悔了?
或者,被林振华发现了?
两点整。
送货通道的卷帘门开了。
刘志远探出头,朝我们招手。
我们快步走过去。
“病历呢?”我一进去就问。
刘志远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林晚所有的真实记录,包括她入院时的CT片,最近的脑电图,还有我每天记录的用药明细。”
我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这些够吗?”我问沈薇。
沈薇快速翻看了一下。
“够。”她说,“但我们需要原件。”
“原件我不能给。”刘志远说,“林振华明天会来医院,如果发现病历不见了,我会有麻烦。”
“那这些复印件……”
“足够起诉了。”沈薇说,“但我们需要你出庭作证。”
刘志远脸色一变。
“作证?那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重要,还是一条人命重要?”沈薇盯着他。
刘志远低下头。
“我儿子刚考上医学院,如果我坐牢……”
“你不会坐牢。”沈薇说,“你是被胁迫的,我们可以申请转为污点证人。”
刘志远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点头。
“好。我作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还有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糟了。”刘志远脸色惨白,“他们来了。”
卷帘门外,车灯照亮了整个通道。
一个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里面的人,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