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挡刀是门艺术暴雨砸在茅草屋顶的声音像撒豆子,
宋清如就是被这噼里啪啦的动静硬生生从一片混沌里拽出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喉咙里还残留着浓重的铁锈味——那是现代那辆失控卡车留给她的最后记忆。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入目是低矮、漏雨的茅草屋顶,
几缕浑浊的雨水顺着腐烂的草茎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汗馊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身下是硬邦邦的草垛,
硌得她腰背生疼。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钻心的刺痛从肩膀传来,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是医院。这地方破败、肮脏,透着一股野蛮的原始气息。“醒了?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宋清如猛地扭头,
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短打、满脸横肉的壮汉正蹲在门口啃一块黑乎乎的饼子,
眼神像打量牲口一样扫过她。“这是……哪儿?”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
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声音,比她原本的清亮女声低沉了许多。“黑风寨。
”壮汉三两口吞下饼子,拍拍手上的渣滓,站起身走过来,阴影笼罩住宋清如。
“你小子命大,被野猪拱下山崖还能喘气。醒了就赶紧滚起来干活!别想偷懒!”黑风寨?
山崖?野猪?宋清如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最后的记忆是推开那个乱穿马路的小孩,
刺眼的车灯和巨大的撞击声……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再睁眼,
就成了这个被野猪拱下山崖的倒霉蛋?还……还是个男的?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宽大的、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褐,胸前被刻意用布条紧紧缠裹,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老茧。这分明是一具少年的身体!穿越了?
还女扮男装?宋清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强迫自己冷静,
撑着草垛想坐起来,肩膀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磨蹭什么!
”壮汉不耐烦地一把将她拎起来,动作粗鲁,扯得她伤口又是一阵撕痛。“算你小子走运,
三当家今早巡山捡了你,不然早喂了狼!醒了就跟我走,寨主要见你!”寨主?活阎王谢凛?
宋清如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号。原身残留的零星记忆碎片里,
这个名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令人胆寒的威压。她一个刚“死”过一次的人,
实在不想这么快再去见另一个“阎王”。
她被壮汉半拖半拽地拉出这间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破屋子。外面雨势稍歇,
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如同傍晚。泥泞的地面坑洼不平,两旁是歪歪扭扭的茅屋和木棚,
几个同样穿着破烂、眼神或麻木或凶狠的汉子在忙碌或闲逛,看到她被拖着走,
投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空气里那股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
混杂着泥土和牲畜粪便的气息。远处,依着险峻山势而建的木石寨墙隐约可见,
上面插着几面破旧的黑旗,在湿冷的山风中猎猎作响。这就是土匪窝,黑风寨。
一个弱肉强食、刀口舔血的地方。而她宋清如,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正顶着一个陌生少年的身份,被押着去见这里的最高统治者。
壮汉把她带到山寨深处一座相对高大、用粗木和石块垒成的屋子前。
门口站着两个挎着刀的守卫,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宋清如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人带来了。”壮汉对着守卫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便松开手,把宋清如往前一推。
宋清如踉跄一步,勉强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肩膀的剧痛,强迫自己抬起头。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
只有几支火把在墙壁上跳跃着,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正中央一张铺着兽皮的大椅上,
斜倚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
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的外袍,衣襟微敞,露出里面深色的里衣。一条腿屈起踩在椅面上,
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清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近乎完美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如刀削般利落。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
看过来时,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而在他右眼的眼尾下方,一粒小小的、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如同点睛之笔,让这张冰冷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妖异和邪气。活阎王,谢凛。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刀身不过尺余,线条流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刀柄是某种深色的硬木,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转动着刀柄,
动作漫不经心,却让宋清如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谢凛的目光落在宋清如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毫无波澜。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后的寂静,直抵人心:“叫什么?”宋清如喉咙发紧,
几乎说不出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回忆着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宋……宋清。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少年的粗嘎。“宋清?”谢凛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玩味。他停止了转动短刀,刀尖斜斜指向宋清如的方向,
那冰冷的锋芒仿佛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听说你命挺硬?
”宋清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冰冷的眼睛,
尽管双腿在微微发颤。“……运气好。”“运气?”谢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笑容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更添几分危险。他忽然动了。没有预兆,没有风声。
上一秒他还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下一秒,那柄泛着寒光的短刀已经如同毒蛇吐信,
直刺宋清如的面门!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根本不容人反应!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宋清如的大脑一片空白。现代二十多年的安稳生活,
何曾直面过如此**裸的杀机?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
或许是那场车祸带来的濒死体验让她对危险有了超乎寻常的感知,
又或许是原身这具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身体还残留着些许求生的反射。
在刀尖即将刺入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侧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旁边扑倒!
嗤啦——锋利的刀刃擦着她的耳廓掠过,带起几缕断发,冰冷的触感让她头皮瞬间炸开!
她狼狈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肩膀的伤口撞在地面,疼得她眼前发黑,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刚才那一瞬,她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谢凛缓缓收回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如同惊弓之鸟的少年。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冰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杂役,竟能在生死关头爆发出这样的反应速度。
他踱步上前,锃亮的皮靴停在宋清如眼前。靴尖沾着一点泥泞,却无损其主人的威势。
“反应不错。”谢凛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他俯视着她,
手中的短刀再次抬起,这次没有刺出,只是用冰凉的刀身,
轻轻拍了拍宋清如沾满冷汗和尘土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激得宋清如浑身一颤,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恐惧交织着涌上心头。她猛地抬起头,
对上谢凛那双深不见底、眼尾缀着一点妖异朱砂的眼睛。
求生的本能和一股莫名的倔强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就在谢凛的刀身再次抬起,
似乎要落下更重的羞辱或试探时,宋清如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闪过。
现代职场里察言观色、阿谀奉承的记忆碎片,与此刻刀锋悬顶的极致恐惧瞬间碰撞、融合。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伴随着一股豁出去的冲动,
脱口而出:“给……给大佬挡刀……是……是混混的基本修养!”声音嘶哑,
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话音落下的瞬间,
宋清如自己都懵了。她在说什么?混混?挡刀?基本修养?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完了,这下死定了,肯定会被当成疯子一刀砍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谢凛的动作顿住了。
他举着刀的手停在半空,那双冰冷的、毫无情绪的眸子,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宋清如那张沾满尘土、惊魂未定又带着点豁出去般绝望的脸。一秒,
两秒……时间仿佛凝固了。然后,宋清如看到,谢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
那粒殷红的朱砂痣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那不是温和的笑,
更像是一种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值得玩味的东西时,
露出的那种……带着审视和兴味的表情。他缓缓收回了刀,随手插回腰间的刀鞘。
玄色的外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呵……”一声极轻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
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却让宋清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谢凛垂眸,
重新打量了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几眼,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
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兴趣?“有点意思。”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却少了那份迫人的杀意。“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他转身,
走向那张铺着兽皮的大椅,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记住你说的话。
”他背对着宋清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挡刀……是基本修养。
”第二章小狗腿的自我修养冰冷的泥地透过单薄的粗布衣裳,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宋清如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撞伤的肩胛骨,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还残留着刀锋破空的尖啸,脸颊上被刀身拍过的冰冷触感挥之不去。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那句脱口而出的“混混基本修养”像一道荒谬的护身符,
竟真的让那把悬在头顶的刀收了回去。“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
”谢凛低沉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已经坐回了那张铺着兽皮的大椅,玄色的身影隐在昏暗的光线里,只余眼尾那点朱砂痣,
在跳跃的火光下偶尔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宋清如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
恐惧的后劲儿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留在谢凛身边?
给这个活阎王当小弟?这比直接一刀砍了她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现代的记忆和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在激烈撕扯。“还趴着等赏?”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是门口的一个守卫,正抱着刀,斜睨着她。宋清如一个激灵,
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她不敢看谢凛的方向,低着头,踉跄着站稳,
垂在身侧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肩膀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扑倒和撞击,
此刻更是火烧火燎地疼。“滚出去。”谢凛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
却像一道赦令。宋清如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拖着发软的身体,
逃也似的退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大厅。门外冰冷的、带着雨后湿气的山风扑面而来,
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贪婪地吸了几大口空气。门口的两个守卫像两尊门神,
对她视若无睹。那个拖她来的壮汉也不知去向。宋清如茫然四顾,
山寨在雨后的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破败。她该去哪?谢凛只说留她在身边,
可没说具体干什么,睡哪里。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漫无目的地沿着泥泞的小路走着,
避开那些或打量或漠视的目光。最终,她在山寨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破棚子角落蹲了下来,
背靠着冰冷的木柱,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体的疼痛、陌生的环境、莫测的未来,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几乎将她淹没。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昏昏沉沉之际,
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意志与核心行为模式匹配……】【‘挡刀系统’激活中……】【绑定成功。
】【宿主:宋清如(宋清)。】【当前身份:黑风寨寨主谢凛身边杂役。
】【核心任务:确保目标人物‘谢凛’存活。】【新手任务发布:为谢凛挡刀一次。
】【任务时限:72小时。】【任务奖励:防身术精通(初级)。】【失败惩罚:抹杀。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宋清如混乱的脑海,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惊得差点跳起来。挡刀系统?为谢凛挡刀?失败就抹杀?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幻觉。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穿越了,女扮男装,
掉进土匪窝,被活阎王盯上,现在又冒出个什么鬼系统逼她去给那个活阎王挡刀?!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开局!“挡刀……挡刀……”宋清如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
谢凛的身手她亲眼所见,快如鬼魅,狠辣无情。给他挡刀?那跟主动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系统冰冷的“抹杀”二字,让她毫不怀疑其真实性。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肩膀的疼痛和内心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横竖都是死,挡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那个系统奖励听起来有点用?接下来的两天,宋清如过得如同惊弓之鸟。
她被一个管事的老喽啰随意指派,做些洒扫、跑腿的粗活,
活动范围基本就在谢凛所住的那片核心区域附近。她时刻竖着耳朵,绷紧神经,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谢凛可能出现的方向,像一只警惕着猛兽的小兽。
谢凛似乎完全忘了她的存在,或者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他出入时,
身边总是跟着几个气息彪悍的亲卫,宋清如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偶尔远远瞥见那道玄色的身影,她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黑风寨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山寨里气氛有些异样,
巡逻的喽啰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宋清如正提着一桶水,
准备去擦拭兵器架,心中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系统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让她坐立难安。突然!“敌袭——!是飞鹰寨的人!抄家伙!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黄昏的宁静!紧接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唿哨,
从山寨外围的密林中骤然响起!数不清的箭矢,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如同密集的蝗虫群,
铺天盖地地射向寨墙和寨内!“隐蔽!”“盾牌!
”惊呼声、怒吼声、箭矢钉入木石的咄咄声、以及被射中者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整个黑风寨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油锅,瞬间炸开!宋清如吓得手一松,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水花四溅。她几乎是本能地抱头蹲下,缩在兵器架后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箭雨!
真正的箭雨!这可比谢凛那把短刀恐怖多了!混乱中,
她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个身影——谢凛!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山寨中央的空地上,
玄色的身影在混乱的人潮和飞射的箭矢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并未躲闪,手中长刀挥舞如风,
精准地格开几支射向他的箭矢,刀光闪烁间,带着一种睥睨的冷静。
他正厉声指挥着周围的亲卫组织反击,声音沉稳有力,仿佛这漫天箭雨只是无关痛痒的骚扰。
就在这时!一支角度极其刁钻的冷箭,悄无声息地从侧面一处阴影中射出!
它避开了正面格挡的刀光,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直取谢凛毫无防备的后心!速度之快,
时机之准,显然是蓄谋已久!谢凛正全神贯注于前方的敌人和指挥,
对身后这致命的一箭似乎毫无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宋清如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的倒计时在她脑中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在尖叫!挡刀!就是现在!
所有的恐惧、犹豫、算计在这一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碾碎!她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寨主小心——!”一声变了调的嘶喊从她喉咙里冲出,
带着破音的尖锐。她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用尽全身力气,
从藏身的兵器架后猛地扑了出去!目标只有一个——谢凛的后背!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起,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宋清如只觉得右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那痛楚瞬间炸开,席卷了全身的神经,
让她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她重重地撞在谢凛坚硬的后背上,
然后软软地向下滑倒。谢凛在她扑来的瞬间已然警觉,身体微侧,
长刀反手撩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将一个试图偷袭的飞鹰寨弓手逼退。他猛地转身,
正好接住软倒下来的宋清如。入手是少年单薄而颤抖的身体,
以及肩后那支仍在微微颤动的箭杆。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他玄色的衣袖。
谢凛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宋清如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冷汗涔涔的脸。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却还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全。
那双深邃的眼底,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找死吗?”谢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他一手揽住宋清如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的长刀挽起一片森寒的刀光,
将后续射来的几支箭矢尽数斩落。“敌人在东面林子里!二队包抄!一个不留!
”他厉声下令,声音里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亲卫们应声而动,
攻势瞬间变得更加凌厉。箭雨渐渐稀疏,飞鹰寨的偷袭在谢凛的迅速反击下被遏制。
喊杀声开始向外围转移。谢凛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少年。箭伤的位置靠近肩胛骨下方,
虽不致命,但箭簇入肉颇深,鲜血正不断涌出,染红了大片粗布衣裳。他眉头紧锁,弯腰,
手臂穿过宋清如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却异常稳固。“撑住。”他丢下两个字,抱着宋清如,
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那间石木屋子走去,玄色的衣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无数道惊愕的目光。宋清如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浮沉。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谢凛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尾那点不断晃动的、殷红的朱砂痣。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此刻响起:【新手任务:为谢凛挡刀一次。完成。
】【奖励发放:防身术精通(初级)。】【新任务发布:成为谢凛最信任的人。
】【任务时限:长期。】【失败惩罚:未知。】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只觉得那点朱砂痣红得刺眼,仿佛烙铁般烫在她的意识深处,然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辛辣的药草味,直冲鼻腔。
然后是右肩胛下方那持续不断的、**辣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
让她忍不住抽气。她发现自己趴在一张硬榻上,身下垫着干燥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干草。
屋子里点着灯,光线比谢凛那大厅要明亮温暖许多。这里似乎是间侧屋,陈设简单,
只有一榻一桌一凳。“醒了就别装死。”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宋清如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抬眼看去。谢凛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脱去了外袍,只穿着深色的里衣,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白瓷碗,
碗里是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只是眼尾那点朱砂痣在暖黄的灯光下,似乎少了几分妖异,
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宋清如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躲,却牵动了伤口,
疼得她“嘶”了一声,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乱动什么?”谢凛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善。
他放下药碗,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粗布,沾了些清水,
毫不客气地按在宋清如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擦拭着干涸的血迹和污垢。
他的动作绝对称不上轻柔,甚至有些粗鲁,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粗粝的布摩擦着皮肤,加上药水带来的刺痛,让宋清如疼得直吸气,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疼……”她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细弱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
谢凛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少年苍白脸上冒出的冷汗和紧咬的下唇,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再动手时,
力道竟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忍着。”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厉。
擦干净伤口周围,谢凛拿起那碗黑乎乎的药膏。他用两根手指挖了一大块,那药膏粘稠乌黑,
气味更加浓烈刺鼻。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药膏糊在了宋清如肩后的箭伤上!“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被烙铁烫伤的剧痛猛地袭来!宋清如惨叫出声,
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眼泪瞬间飙了出来。这比中箭时还要疼!“闭嘴!”谢凛低喝一声,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没受伤的左肩,巨大的力量让她动弹不得。他的手掌宽大而灼热,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几乎烫伤了她的皮肤。药膏带来的剧痛持续灼烧着,
宋清如疼得浑身痉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凛的手指在她伤口周围按压、涂抹,将那**辣的药膏均匀地揉开。
每一次按压都带来新一轮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那蚀骨的灼痛感才稍稍缓解,变成一种持续的、闷闷的胀痛。宋清如像条脱水的鱼,
瘫在干草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谢凛收回手,
拿起旁边干净的布条,开始给她包扎。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布条缠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是固定住了。包扎完毕,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榻上虚弱的少年。他低头看着宋清如苍白的侧脸,
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还有那因为忍痛而咬出血痕的下唇。
屋子里只剩下宋清如粗重的喘息声和灯芯燃烧的噼啪声。“为什么扑上来?”谢凛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宋清如意识还有些模糊,疼痛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她闭着眼,
声音细若蚊呐,
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挡刀……是……基本修养……”又是这句话。
谢凛沉默地站在那里,玄色的身影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
他盯着榻上那个蜷缩着的、单薄的身影,许久。
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只有眼尾那点朱砂痣,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殷红。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
拿起桌上那碗还剩一半的药膏,大步走了出去。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宋清如趴在干草上,伤处的胀痛依旧清晰,
但那股灼烧感已经消退了许多。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之前,
她迷迷糊糊地想:防身术……好像……有点感觉了?身体深处,
似乎有某种陌生的、微弱的力量在悄然滋生。
第三章雌雄莫辩的小机灵伤口的钝痛如同潮汐,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反复冲刷着宋清如。
她趴在硬榻的干草堆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肩胛下方那片**辣的皮肉。
辛辣的药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混合着干草特有的尘土气息,
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伤病的味道。意识浮浮沉沉,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小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同细小的沙砾滚过石板,
穿透了厚重的睡意,将她从混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宋清如猛地睁开眼。屋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棂缝隙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万籁俱寂,
白日里的喧嚣仿佛被夜色吞噬殆尽。那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是谢凛?她屏住呼吸,
侧耳倾听。隔壁是谢凛的卧房。声音很轻,像是衣物摩擦,
又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拿起又放下。紧接着,是极轻微的脚步声,朝着屋外去了。
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擂鼓。深更半夜,谢凛要去哪?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系统的新任务——成为谢凛最信任的人。信任从何而来?或许,
秘密是通往信任的捷径?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和同样巨大的危险,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
身体深处那股新生的、微弱的力量感——系统奖励的防身术——给了她一丝虚妄的勇气。
她咬咬牙,忍着肩头撕裂般的疼痛,用没受伤的左臂艰难地撑起身体,一点一点挪下硬榻。
双脚落地时,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推开虚掩的侧屋木门,
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山寨沉睡在浓重的黑暗里,
只有远处哨塔上几点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借着月光,她看见前方不远处,
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玄色的衣摆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像一片不祥的阴影。宋清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和伤口的**,猫着腰,
借着沿途堆放杂物的阴影和嶙峋山石的掩护,远远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踩在松软的泥土或枯叶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在缓慢流转,
让她脚步比平时轻盈了些,但伤口的牵扯依旧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山的路崎岖难行,
树木愈发茂密,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谢凛的身影在前方时隐时现,速度不快,
却异常坚定。宋清如跟得心惊胆战,好几次差点跟丢,全靠那点玄色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终于,谢凛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背靠巨大山岩的空地前停了下来。空地中央,
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面被打磨得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那不像天然形成的石头。宋清如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
借着虬结的树根和茂密的灌木隐藏身形,大气不敢出。她看见谢凛走到青石前,
静静地站了片刻。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抿的薄唇。
他周身那股慑人的冰冷气息似乎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孤寂。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
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借着清冷的月光,
宋清如看清了——那是一支通体莹白、毫无杂质的玉簪。簪头雕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
线条流畅温润,在月色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与这粗犷的山寨,与谢凛身上那股杀伐之气,
都显得格格不入。谢凛凝视着玉簪,指尖在那朵玉兰上极其轻柔地摩挲着,
仿佛触碰着世上最易碎的珍宝。他微微低下头,脖颈的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宋清如的瞳孔骤然一缩!一道狰狞的、深褐色的疤痕,
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从谢凛后颈的发际线下方一直蜿蜒到衣领深处!
那疤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依旧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狠厉,
与他冷峻的侧脸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宋清如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捂住嘴,
才没让惊呼溢出喉咙。那道疤……是怎么来的?谁能在“活阎王”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就在这时,谢凛动了。他将那支玉簪,小心翼翼地、端端正正地,
放在了那块光滑的青石之上。然后,他后退一步,对着青石,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无声的、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鞠躬。山风呜咽着穿过林间,卷起地上的落叶,
发出沙沙的声响。谢凛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月光落在他弯折的脊背上,
那玄色的身影在空旷的山岩前显得异常单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那道狰狞的伤疤,
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刺眼。宋清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亡姐……那块青石,
是墓碑?那支玉簪……是祭奠?她想起山寨里关于谢凛的零星传言,
似乎提到过他有个早逝的姐姐。原来每晚,
他都是来这里……她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弯着腰、沉默祭奠的身影,第一次觉得,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点可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前方的谢凛,毫无征兆地,
猛地直起了身体!他并未回头,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
骤然锁定了宋清如藏身的方向!“谁?!”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山林!
宋清如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完了!被发现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枝叶,钉在她身上!
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紧接着,一只受惊的野兔猛地窜了出来,
慌不择路地朝着山下跑去!谢凛的目光被那动静短暂地吸引过去。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宋清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树后窜出,
用尽全身力气和那点新得的防身术带来的灵活,朝着来时的路亡命狂奔!她不敢回头,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伤口在剧烈的跑动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她顾不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跑回侧屋的。反手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滑坐在地,
她才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
伤口更是疼得她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完了……彻底完了……谢凛肯定知道是她了!他会怎么处置一个窥探他秘密的人?
尤其是那个秘密,似乎还带着如此沉重的伤痛和那道狰狞的疤痕……这一夜,
宋清如是在极度的恐惧和伤口的灼痛中度过的,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谢凛回来的脚步声,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第二天,
整个白天都风平浪静。谢凛没有出现,也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但这平静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压得宋清如喘不过气。她像只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跳起来。伤口在不安中似乎恢复得更慢了。夜幕再次降临。
宋清如蜷缩在硬榻上,听着外面呼啸的山风,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隔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今晚……还会去吗?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侧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宋清如浑身一僵,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
留下一片冰冷的苍白。她僵硬地转过头。谢凛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背对着外面昏暗的光线,
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
冰冷地锁定了她。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宋清如几乎窒息。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凛一步步走近。他停在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僵。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宋清如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掐死或者拖出去喂狼的时候,谢凛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昨晚……”宋清如的心脏猛地一缩!完了!
他果然知道了!“……后山,”谢凛的声音顿了顿,
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攫住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你看到了什么?
”宋清如的脑子飞速转动,恐惧几乎让她崩溃,但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看到了祭奠和伤疤!那可能是他心底最深的禁忌!电光火石间,
一个念头闪过——宵夜!她白天在厨房帮忙时,
看到灶上温着一小罐给谢凛准备的、几乎没动过的肉粥!
“我……我……”宋清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吓的,
像听到寨主您的声音……我……我就更害怕了……就……就拼命跑回来了……”她语无伦次,
眼泪适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配上她苍白虚弱、惊魂未定的模样,
倒真有几分迷路小可怜的样子。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迎上谢凛审视的目光,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唯独不敢泄露一丝一毫关于青石、玉簪和伤疤的记忆。
谢凛沉默着,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宋清如碾碎。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谢凛的视线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那里包扎的布条还透着淡淡的药味和隐约的血迹。
他眼底翻涌的某种情绪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冰冷依旧。“饿了?”他忽然问,
声音听不出喜怒。宋清如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点点头,
又慌忙摇头:“不……不饿了……”谢凛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宋清如瘫在榻上,
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手脚发软。他信了吗?
还是……只是暂时放过了她?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谢凛,
而是一个端着托盘的老喽啰。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几块烤得焦香的饼子,
还有一小碟咸菜。“寨主吩咐送来的。”老喽啰放下东西,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就走了。
宋清如看着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粥,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是……过关了?接下来的几天,
每到傍晚,那老喽啰都会准时送来一份简单的饭食。
宋清如的伤在充足的休息和还算过得去的伙食下,恢复得明显快了些。
那股身体深处的力量感——防身术带来的改变——也越发清晰,虽然还很微弱,
但让她感觉手脚比从前灵活有力了不少。谢凛依旧没有出现,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窥视感似乎消失了。宋清如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这天傍晚,老喽啰照例送来饭食。宋清如看着托盘里的东西,心思忽然活络起来。
她叫住正要离开的老喽啰,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带着点虚弱的笑容:“大叔,
麻烦您跟寨主说一声……这粥……好像有点凉了?我……我能不能去厨房热一下?
顺便……顺便给寨主也热一碗送过去?他……他晚上处理寨务,应该也饿了吧?
”老喽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新来的小子事多,
但想到寨主最近确实没怎么动厨房送去的夜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