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之前,许袅袅照例先将自己一身的行头换了下来。
尽管从头到脚都是A货,但这些东西,绝不能出现在“财大励志女学生许袅袅”的身上。
她的人设需要干净、朴素、一心向学...至少表面必须如此。
最后一学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申请在即,每一分印象分都至关重要。
推开四人宿舍的门,里面有些冷清。
大三下学期课业已近尾声,原本的四人寝室,如今常住的只剩她和凌淼。
另外两位本地的室友,早已踏上被家庭规划好的人生坦途,她们是典型的“江浙沪独生女”,一个准备入职家里的公司,另一个准备出国深造。
她们偶尔回来取点东西,带来一阵短暂的的香风笑语,然后又匆匆离开。
凌淼是个宅女,许袅袅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打游戏。
见许袅袅脸上带着妆,凌淼问道:
“袅袅回来啦?又去站台当模特了?”
许袅袅一边将换下的衣服仔细收进防尘袋,一边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早就摒弃了所有无效社交,假期不是在奔波**,就是泡在图书馆。
至于凌淼说的那种“站台模特”....穿着不合身的廉价礼服,在商场或展会门口僵硬地笑一整天,拿不到三百块,她早就不做了。
杯水车薪,且毫无积累。
那种工作无法从根本上撬动她的命运。
只是此刻,当她卸下精致的伪装,重新变回那个衣着普通的女学生时,脑海里却闪过陆砚修那张脸,以及那两次下午茶。
一股强烈的烦闷涌上心头。
真是浪费时间!精力!表情!
有那功夫,还不如去接两单实打实的**,哪怕只有三百块,那也是攥在手里的真金白银。
她对着镜子,用卸妆棉狠狠擦掉最后一抹口红。
明天还有早课,后天论文答辩,下周奖学金评定。
她的日程表永远是满的。
晚上熄灯后,宿舍陷入一片黑暗。
凌淼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作响,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袅袅,今天在食堂碰到柯文彦了,他问我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我看他八成对你有意思。”
许袅袅在黑暗中闭着眼,没接话。
被人喜欢?这事对她来说,跟呼吸一样平常,早就激不起什么波澜。
柯文彦嘛,无非是长得比别人顺眼点,可归根结底,和她通讯录里其他献殷勤的男生没什么本质区别。
尤其是上次在班级公示的助学金名单上,赫然看见“柯文彦”三个字后,她心里那点考量,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自己就是靠助学金和**过活的人,没道理再找个“同类”互相取暖,那只会让日子更难。
凌淼见她不吭声,又丢下一颗“炸弹”:
“你真不考虑他啊?我昨天去办公楼交材料,亲眼看见咱们学院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院长,对着柯文彦那叫一个客气,就差点头哈腰了!你敢信?”
许袅袅在黑暗中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
“你肯定是眼花了,或者认错人了。”
“绝对没错!”
凌淼语气斩钉截铁,又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我后来在门口偷听到两句,咱们院那栋刚建好的新教学楼……好像就是他爸爸捐的!”
许袅袅原本松弛的呼吸,屏住了一瞬。
柯文彦?那个穿着普通、和她一样拿最高等级奖学金的“清贫优等生”?
伪装?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可就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临睡前,许袅袅习惯性清理微信。
她的指尖滑到“L.”那个沉寂的头像时,她犹豫了一下,本想直接删除,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下午茶时,男人腕间那一抹一比一复刻的幽绿光泽。
做工实在逼真,甚至比她常光顾的那家高仿店还要精致几分。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你那块绿水鬼,在哪家买的?做工不错。】
点击发送。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提示弹出: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许袅袅盯着那行小字,在手机屏幕幽光的映照下,唇角扯出一个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个靠借用酒店豪车充门面,连份像样下午茶都请得肉疼的大堂经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毫不犹豫地长按头像,利落地点了“删除联系人”,动作干脆。
然后切换到大号,一气呵成。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顺理成章。
面对一个本就对她有好感的男生,许袅袅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许袅袅不会主动追男生,她只会抛出信号,让他们追求自己。
比如图书馆里不经意的偶遇、朋友圈分享一首他提过喜欢的歌、在他发言后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
然后,安静地等待。
柯文彦果然如她所料,迅速且热烈地回应了这些信号。
他毫无防备地向她敞开自己,印证了凌淼的“小道消息”所言非虚。
“我家里……条件还算可以,”
一次晚餐后,他略显腼腆地坦白,但重点很快转移,
“不过我舅舅总说,我这个年纪,最要紧的是打好基础,专注学业。他是我最佩服的人,我选金融专业,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他影响。”
许袅袅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腮,适时地露出崇拜的笑意,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