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办公室外的玉兰花刚打骨朵,
企划部的人就已经被新项目压得喘不过气。总监踩着高跟鞋在格子间外站定,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总部批了个实习生,明天到岗,人手实在不够,
你们组先带着。”组长张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成山的方案,点了点头。
他们“破晓”项目组是公司的攻坚队,这次接的是国内顶尖车企的智能座舱推广案,
预算高但要求更变态,三个核心成员连续熬了两周,连轴转的滋味谁都不想再尝。
“实习生靠谱吗?别是来添乱的。”老周一边啃着冷掉的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他是组里的老油条,做了八年企划,最怕带新人——教起来费时间,出了错还得自己兜着。
“总比没人强。”苏晓推了推眼镜,她是组里唯一的女生,心思细,负责项目的文案部分,
“明天我多盯着点,别让他犯大错。”第二天早上九点,企划部的人正围着咖啡机骂甲方,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砸在前台,包带断了半截,
露出里面裹着的旧西装袖口。男孩弯腰捡包时,
手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Calatrava蹭过桌面,反光晃了苏晓的眼。“大家好,
我叫林默,林业大学广告专业。”他鞠躬时西装下摆扫过地面,露出内侧绣着的专属纹章,
“我家是农村的,第一次来大城市,麻烦各位多带带我。”老周刚把冷包子塞进嘴里,
差点喷出来:“农村来的?你这手表……”话没说完就被张磊用眼神打断。
张磊盯着林默西装上磨毛的袖口,语气软了三分:“别紧张,先坐苏晓旁边。
我们组忙起来连轴转,你扛不住就说。”林默刚坐下,
帆布包就“哐当”掉出个东西——不是腌菜罐,是个巴掌大的和田玉把件,
上面刻着“林氏庄园”四个字。他慌忙塞进包,脸涨红:“我爸的玩意儿,说让我带着辟邪。
”“农村的”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温水的糖,瞬间融化了办公室里原本紧绷的氛围。
张磊原本准备的“高强度工作预警”咽了回去,换成了温和的语气:“别紧张,
先坐苏晓旁边,她带你熟悉下流程。”苏晓把全新的笔记本递过去,
瞥见林默手机壳是手工缝制的牛皮,上面的针脚比她的文案还精致:“我们组节奏快,
你……”“我看了你们昨天的方案。”林默突然开口,指尖点在苏晓的电脑屏幕上,
“智能座舱的场景化营销,不该只盯城市白领。农村的农机手现在都用平板操作了,
他们需要防颠簸、语音降噪的座舱——这是我家牧场的调研数据。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报告,纸页边缘沾着点泥土。老周凑过来抢过报告,
越看眼睛越直:“你这数据比市场部买的还精准!你家牧场还做用户调研?”林默挠挠头,
把老周递来的早餐奶塞进包里:“我爸说搞农业也得懂营销。对了周哥,
你这件西装是去年的阿玛尼旧款吧?我家佣人也有一件,说是耐脏。”老周的手猛地一顿,
把刚要递烟的手缩了回去。林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我自己带了……”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腌萝卜,“我妈腌的,
说配粥好吃。”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认定了林默是个家境普通、懂事又节俭的农村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照顾林默”成了项目组心照不宣的默契。
“照顾林默”成了项目组的政治正确,但反转来得猝不及防。张磊带他去上海出差,
饭局上甲方总监故意灌酒,林默刚要举杯就被张磊拦住:“他还小……”“王总,
您喝的是82年的拉菲吧?”林默突然开口,指尖划过酒瓶封口,“我家酒窖里有几箱,
标签比这个旧点,下次让司机给您送过来。”甲方总监的脸瞬间变了。
苏晓给林默送保湿霜时,撞见他正在给奢侈品养护店打电话:“对,
那件香奈儿外套磨破了袖口,你们过来取一下。”见苏晓愣住,他慌忙解释:“我妈的衣服,
让我拿去修。”最离谱的是阿凯。他帮林默装设计软件时,
发现林默的备用硬盘里全是国际顶尖设计奖的参赛作品,署名都是“LinMo”。
“你这是……”“大学时瞎搞的。”林默一把合上电脑,
却没拦住阿凯看到硬盘上的**版logo——那是某奢侈品牌和硬盘厂商的联名款,
全球只发50个。项目提案前创意崩盘,林默熬了三天三夜,
拿出的方案里附了份乡村物流分布图,精准到每个村的快递点位置。“你怎么知道这些?
”张磊问。林默含糊道:“我爸的物流公司覆盖的范围。”“还是小林有想法,
不愧是农村出来的,懂接地气的东西。”庆功宴上,老周拍着林默的肩膀打趣,
林默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这一年里,林默从没提过家里的具体情况,
每次大家问起,他都只说“爸妈种果树,养点牲口,挺忙的”。
团队里的人都脑补出一幅“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画面,照顾他就更上心了。
苏晓甚至偷偷帮林默留意过转正后的租房信息,
想着要找个性价比高的;张磊也跟人力打过招呼,说林默是个好苗子,转正答辩时多通融。
谁都没料到,变故来得这么快。2025年春节刚过,公司茶水间的八卦就变了味。
“听说融资黄了?”“甲方那边要撤资!”老周蹲在消防通道抽烟,撞见林默正在打电话,
语气冷静得不像实习生:“对,让法务部准备好,收购方案再改改,
别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家公司。”看见老周,林默立刻挂了电话,
又恢复了那副腼腆样子:“我爸的果园要收购个小合作社,让我帮忙看看。”老周吐掉烟蒂,
突然觉得这小子的“农村背景”像个笑话。“破晓”项目组原本是公司的希望,
可车企那边突然缩减预算,项目被迫暂停。那天下午,张磊被叫进总监办公室,
出来时脸色惨白。张磊把文件夹重重砸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扯着领带嘶吼:“散了!都散了!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咱们‘破晓’组——全裁!
”张磊摔门进来时,林默正在打印文件。“公司破产!全裁!”张磊把离职证明砸在桌上,
却看见林默打印的是份“企业收购意向书”,收购方一栏写着“青溪林氏农业发展集团”。
“你这是……”“我爸让我帮他看看破产公司的设备值不值得买。
”林默把意向书塞进帆布包,抬头时眼里没了平时的青涩,“张哥,你们要是没地方去,
我家在青溪有个庄园,不如去散散心。”“哐当”一声,老周的马克杯摔在地上,
瓷片溅到脚边也浑然不觉:“八年!我在这儿熬了八年!从文案写到客户总监,
最后就换几张破纸?”苏晓的抽泣声混着打印机的咔嗒声,
她攥着离职证明的手指泛白:“我毕业就来这儿了,这五年……算什么啊?
”阿凯突然把键盘推到一边,闷声说:“我的设计稿还在服务器里,连备份都没来得及。
”老周蹲在地上捡瓷片,指尖被划出血也没在意,声音发颤:“老子上个月还跟老婆说,
升职就换套大点的房子,现在……”他猛地把瓷片往垃圾桶里一扔,“狗屁!
”苏晓用纸巾捂着脸,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我爸妈还以为我在大公司多风光,
这下怎么跟他们说?”阿凯默默把键盘贴纸揭下来——那是林默刚来时送的,
说是“老家山上捡的石头拓的”,他捏着贴纸低声说:“至少……咱们还能拿到N+1。
”林默往每个人桌上放了杯热奶茶,犹豫着开口:“张哥,周哥,苏姐,凯哥。
”他被老周瞪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家在青溪县,离市区两小时路。
你们要是没安排,去我家待几天呗?我爸妈总念叨,说要好好谢谢照顾我的人。
”老周一脚踹翻垃圾桶:“去你家农村?我们都失业了,没心情陪你过家家!”林默没生气,
从包里掏出几张卡放在桌上:“这是我私人的钱,每张里有五万,你们先拿去应急。
”苏晓盯着卡上的黑金卡标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瑞士银行的黑金卡,
门槛是一千万存款!”林默挠头:“我爸给我的零花钱卡,我不知道这么麻烦。
”张磊愣了三秒,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全是苦涩:“好啊,去!就当去农村踩踩泥,
醒醒脑子。”老周嗤了一声:“你家有地方住?别是土坯房,我们几个挤通铺。
”林默赶紧摆手:“够住,绝对够住!”苏晓擤了擤鼻子,
勉强挤出个笑:“农村是不是特冷?我得回家拿件羽绒服。”林默连忙说:“不用不用,
现在那边温度正好。”老周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管这丫头,她就是瞎操心。
我们明天准时到。”“方便方便,我家地方大。”林默连忙说,“我明天开车来接你们,
早上九点在公司楼下**就行。”散伙饭吃得没滋没味,大家都在感慨前途迷茫,
只有林默一直默默给大家添茶倒水,偶尔说几句安慰的话。老周拍着他的手说:“小林啊,
你还年轻,以后路还长,别跟我们一样困在这儿。”林默笑着点头:“我知道,周哥。
”第二天早上九点,项目组的五个人准时在公司楼下**。他们都穿得很休闲,
苏晓还特意带了件薄外套,念叨着“农村早晚凉”;老周买了两箱牛奶,
说“空着手去不好看”;张磊则准备了一瓶好酒,想着“陪林默他爸喝点”。
黑色宾利慕尚的车灯扫过众人,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让老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车窗降下,
林默探出头笑:“张哥,快上车啊!”老周手里的牛奶“咚”地砸在地上,
奶液溅了一裤脚:“林默?这、这是你的车?”他绕着车转了半圈,手指戳了戳车门,
“宾利慕尚!最低配都得五百万吧?”黑色宾利停在公司楼下时,
老周手里的牛奶直接砸在车头上。“林默!你玩我们呢?”他扑到车窗前,
却看见驾驶座旁放着本《福布斯》,封面人物是个姓林的农业大亨。“这是我爸。
”林默推开车门,西装已经换成了定制的休闲装,“车是家里最旧的一辆,
司机请假了我才开的。”“不是我的,家里的代步车。”林默推开车门,
真皮座椅的纹路在阳光下反光,“快上来,我妈说炖了鸡汤,再晚就凉了。
”张磊按住车门框,喉结动了动:“小林,你家到底是……”“就种果树养牛羊呗。
”林默打断他,把苏晓拉上车,“别站着了,风大。”张磊按住要发作的老周,
盯着林默:“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公司要破产?
”林默点头:“我爸的集团早就盯上这家公司了,我来实习就是为了考察团队。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份文件,“这是我的创业计划书,我要开一家专注乡村振兴的广告公司,
想请你们来当合伙人。”苏晓翻着计划书,看见里面的投资金额栏写着“无上限”,
手都抖了。苏晓刚坐下就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着牛仔裤:“这座椅是不是真皮的?
我裤子上有灰!”阿凯盯着车顶的水晶吊灯,喃喃道:“这灯……比我三个月工资都贵。
”林默发动车子,轻描淡写:“都是我爸瞎买的,我觉得不如塑料的实用。
”老周突然拍了下大腿:“你说种果树养牛羊?就你们村那破路,拉肥料都费劲吧?
”林默笑着指了指窗外:“周哥,看那边——”远处的果园里,几辆橙色的拖拉机正在作业,
“都是自动化的,比城里写字楼的打印机还好用。”大家都没再接话,心里各自犯着嘀咕。
车子从市区出发,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高速,然后拐进一条双向八车道的柏油路。
路两旁是整齐的水杉树,远处是连绵的果园,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苹果。“这都是你家的?
”阿凯指着窗外的果园,声音有些发颤。“嗯,差不多吧,这边大概有五十亩,
那边还有一片桃林,七十多亩。”林默说着,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
然后拐进一个巨大的铁门。铁门缓缓打开时,苏晓“哇”地叫出了声。
五米高的欧式铁门上刻着鎏金的“林府”二字,两个保安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少爷好!
”老周揉了揉眼睛:“这、这是你家大门?比我们公司大门都气派!”车子拐进铁门时,
阿凯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去。五米高的铁门上刻着鎏金的“林氏庄园”,
两个保安举着礼宾枪敬礼:“少爷!”远处的果园里,无人机正在喷洒农药,
直升机停在草坪上——那是林默说的“家里的代步工具”。“这是农村?
”老周指着远处的马术场,“我老家的村子连水泥路都没修!”喷泉的水流砸在大理石上,
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老周的鞋。他指着远处的别墅,声音都变调了:“张磊!你看那房子!
三层小楼带泳池!这是农村?这是皇宫吧!”苏晓拽着阿凯的胳膊:“那是不是雕塑?
我在美术馆见过同款!”车子一直开到别墅门口停下,林默率先下车,
对着门口迎接的一对中年夫妇喊:“爸,妈,我把张哥他们带来了。”林父穿着真丝唐装,
握着张磊的手力道十足:“张组长,多亏你照顾小默!他在家连碗都不洗,
在公司还麻烦你们多担待。”张磊僵在原地,半天挤出一句:“林先生……您太客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