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他愣了一下,了一般,脸色沉了下来。
“许昭,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压低声音,话语里带着威胁。
“我知道你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苏苏也不是故意的,她今天还跟我说,想给你买顶假发当赔礼。”
假发?
赔礼?
我差点笑出声。
剪掉我留了七年的头发,毁掉我在乎了十五年的情谊。
然后用一顶假发,就想抹平一切?
真是天大的笑话。
见我还是不说话,陆屿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看到了我手里捏着的那张纸。
他一把抢了过去。
当看清上面“退学申请回执”几个大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退学?你疯了?!”
他终于失态了。
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
“不就是剪个头发吗?这点小事你至于闹退学吗?!”
他的质问,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是啊。
不就是一头长发吗?
不就是一次当众的羞辱吗?
不就是一场十五年的错付吗?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我忽然觉得很平静。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好像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我回头,看着他,目光如一潭死水。
“至于。”
我说。
一个字。
斩钉截铁。
然后,我不再看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我的背挺得很直。
陆屿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没有回头。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手机的震动声。
我没停下脚步。
但我能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大概是他的母亲,我们两家的世交,那个从小最疼我的阿姨。
她大概会问他,昭昭呢?
陆屿该怎么回答?
不过,那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从学校出来,直奔火车站。
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
只是在路上给家里的阿姨发了条消息,说我去同学家住几天。
他们知道我一向独来独往,也不会多问。
火车上的硬座有些硌人。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一点点被抛在身后,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就像我十五年的青春,就此画上了句号。
抵达南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陌生的街头。
南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没有陆屿,没有秦苏苏,也没有那些曾经的眼光和议论。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
我在网上提前租好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
面积不大,但窗明几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