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老公在陪他的白月光看婚纱。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江临,
我快死了。”他回:“这次又想要什么?芷柔正在试婚纱,别烦我。”我放下手机,
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像倒计时的秒针。真遗憾啊,江临。
这次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连命都不要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我正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江临半小时前发来的朋友圈。照片里,他和林芷柔站在一家高级婚纱店的落地窗前。
林芷柔穿着一件缀满碎钻的鱼尾婚纱,笑靥如花。江临站在她身后,手虚扶着她的腰,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配文只有三个字:“她值得。
”我们的共同好友在下面疯狂点赞评论:“郎才女貌!”“江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什么时候请喝喜酒?”没人记得,今天是我和江临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也没人在乎,
我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胃部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我蜷缩在冰冷的候诊椅上,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恶性肿瘤,晚期,已经扩散。医生说,手术意义不大,
建议保守治疗,好好过完最后的日子。最后的日子……和谁过呢?江临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自从林芷柔离婚回国,他的心思就全飞了。那个他爱了整个青春年华,
却因为家族反对而遗憾错过的白月光。而我,苏晚,只是一个趁虚而入,
在他最失意时用婚姻绑住他的替代品。手机震动,是江临打来的电话。我忍着痛接通,
还没开口,他冷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芷柔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嗤笑:“苏晚,这种日子有什么好纪念的?当初怎么结的婚,
你心里没数吗?”我心里像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有数,我当然有数。三年前,
**陷入危机,是我父亲注资救了他,条件是娶我。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联姻,
一场我明知是火坑却仍义无反顾跳进去的单恋。“江临,我……”我想说我病了,
很严重的病,话到嘴边却变成,“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就今晚。”“不行。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芷柔刚离婚,情绪很不稳定。苏晚,你懂事一点,
别总是用婚姻来绑架我。你知道的,我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你。”电话被挂断,
忙音像是敲打在我心脏上的锤子。懂事。三年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懂事。
醉后喊着“芷柔”时默默收拾残局;懂事地接受他永远忙不完的应酬和永远冰冷缺席的夜晚。
可现在,我不想懂事了。我快死了,一个将死之人,是不是可以任性一点?
我打车去了那家婚纱店。隔着玻璃窗,我看到江临正小心翼翼地帮林芷柔整理头纱,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林芷柔抬头对他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江临愣了一下,却没躲开,耳根甚至有些泛红。那是我从未得到过的亲昵。我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的店员和那对璧人同时看向我。
江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林芷柔依偎在江临身边,穿着那身昂贵的婚纱,
像只高傲的天鹅。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和苍白的脸,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随即换上无辜的表情:“苏**,你别误会,我只是让阿临帮我看看婚纱……毕竟,
我也要开始新生活了嘛。”“看婚纱需要贴得那么近?需要亲脸?”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疼痛。“苏晚!”江临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
给芷柔道歉!”“我道歉?”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胃部的绞痛和心脏的抽痛混在一起,
几乎让我站立不稳,“江临,我才是你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你在这里陪别的女人试婚纱,还让我道歉?”周围的店员窃窃私语,目光各异。
林芷柔眼圈一红,拽了拽江临的袖子:“阿临,算了,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麻烦你的……苏**生气也是应该的。我这就把婚纱换下来……”“不用。
”江临握住她的手,转头看我,眼神冰冷彻骨,“苏晚,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像个泼妇!当初那个温柔体贴的苏晚去哪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回去!”泼妇。
丢人现眼。原来我三年的爱与等待,忍让与付出,在他眼里就是这幅模样。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强行咽了下去,口腔里弥漫开铁锈的味道。“江临,”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我就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后悔?
”江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头紧皱,满是不耐烦:“你又来这一套?
一哭二闹三上吊,苏晚,能不能换点新花样?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的心意,三年前你就该明白!”林芷柔适时地轻声抽泣,靠进江临怀里。江临立刻搂住她,
像是护着稀世珍宝,看向我的眼神只剩下厌恶:“滚。”那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我慢慢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出婚纱店。阳光刺眼,我却觉得眼前发黑。拿出手机,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给江临发了那条消息:“江临,我快死了。”几乎是立刻,
他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这次又想要什么?芷柔正在试婚纱,别烦我。”看,
他甚至不愿意多打几个字。我蹲在路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不是食物,
是暗红色的血,溅在灰白的人行道上,触目惊心。路过的人发出惊呼,有人想过来扶我。
我摆摆手,用纸巾擦干净嘴角,拦了辆出租车。“去哪?”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苍白的脸,
有些担心。“回家。”我说。那个冰冷的,没有江临的,所谓的家。我没有再去医院。
化疗太痛苦了,而且毫无意义。我停了所有的药,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
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次。我搬出了和江临的别墅,用自己攒下的钱租了一个小小的公寓,
窗台上养了几盆绿萝,很容易活。我开始整理东西,主要是整理我和江临的过去。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这三年,他留给我的实物少得可怜。没有蜜月旅行,没有合照,
甚至婚戒他都只在我们结婚当天戴过一次。但我有一个铁盒子,
里面装着我所有隐秘的、卑微的爱恋。一张电影票根,是他公司团建看电影多出来的,
他随手给了我。那是我和他唯一一次“一起”看电影,虽然我们甚至没坐在一起。
几颗西装纽扣,是他应酬喝醉回来,我照顾他时,不小心扯掉的。后来我学会了针线,
悄悄缝了回去,他没发现。一叠厚厚的票据,是他胃疼时,
我跑遍全城给他买到的特定品牌胃药的小票。他从不问药从哪里来,只会在疼的时候皱眉,
而我总能适时递上温水和药片。还有一本日记,从结婚第一天开始记,记到今天。
每一页都与他有关,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偶尔对我露出的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我都能高兴很久。看着这些东西,我一边笑,一边流泪。苏晚,你真可悲啊。
江临终于发现我搬走了,是在一周后。他破天荒地打了电话,语气是压抑的怒火:“苏晚,
你闹够了没有?玩失踪?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注意?”我平静地听着,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江临,我们离婚吧。”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
他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你自由了,
可以去娶你‘值得’的林芷柔了。协议我寄到你公司了,我什么都不要,签好字通知我就行。
”“苏晚,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他的声音带着狐疑和烦躁,“以退为进?我告诉你,
没用!离婚不是你说了算!”“那随你吧。”我累了,真的累了,
“分居两年也可以自动离婚,你慢慢耗。”“你!”他气结,
然后我听到林芷柔娇柔的声音从背景音里传来,“阿临,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快来尝尝我煲的汤……”电话被粗暴地挂断。我放下手机,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抱着那个铁盒子,哭得不能自已。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为这三年荒唐又可笑的执着。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开始是吃不下东西,然后是频繁地昏倒。房东太太是个好心人,
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责备和怜悯:“为什么停止治疗?
你这是在放弃自己!”我摇摇头:“太疼了,医生。而且……没有人在乎。”医生沉默了,
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住院了。手机很安静,除了10086和广告推销,
没有别的电话。江临果然没有找我,他大概正沉浸在和林芷柔“破镜重圆”的喜悦里,
早就忘了我这个碍眼的妻子。直到那天下午,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江临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妆容精致、眼神却有些闪烁的林芷柔。他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几步走到我床前,
将协议摔在我身上。“苏晚,你厉害啊!”他咬牙切齿,“偷偷摸摸搬走,
现在又躲到医院来装病?这份协议是什么意思?‘女方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
你想让别人怎么看我江临?说我逼得发妻净身出户?”**在床头,
虚弱得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他暴怒的脸。才多久没见,他似乎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英俊,那么意气风发,和我这个形容枯槁的将死之人像是两个世界。
“那你想怎么样?”我轻声问。“把这条改了!该给你的,我一分不会少!
我江临还不至于贪这点东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施舍。林芷柔走上前,
挽住江临的胳膊,柔声劝道:“阿临,你别生气,苏**可能也是一时想不开。苏**,
阿临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离婚后没点财产怎么生活呢?快把协议改了吧,
别惹阿临不高兴了。”她嘴上劝着,眼神却飘向我手背上的留置针和旁边的心电监护仪,
嘴角有一丝极快掠过的、不易察觉的弧度。“为我好?”我忽然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笑得咳嗽不止,咳得眼前发黑,“江临,结婚三年,这是你第一次说‘为我好’。
”江临眉头紧锁,似乎被我咳得有些不适,但语气依旧冷硬:“少说这些没用的!
把协议改了!”护士听到动静跑进来:“你们干什么?病人需要休息!不能受**!
”江临看了护士一眼,又看了看我惨白如纸的脸和瘦得脱形的样子,神色略微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