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赶到医院,看到的已是弥留之际的父亲。林国栋戴着呼吸机,眼神涣散,
但在看到女儿的瞬间,似乎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林晚扑到床边,
握住父亲枯槁的手,泪水终于再次失控。林国栋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林晚俯下身,
将耳朵凑近。“……晚晚……苦了……你了……”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别……别太恨……好好……活……”他的手,轻轻动了动,似乎想抚摸女儿的头发,
却终究无力抬起。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林晚握着那只迅速失去温度的手,
整个人僵在那里,世界再次失声,失色。这一次,她没有颤抖,没有哭泣出声,
只是静静地跪在床边,额头抵着父亲渐渐冰冷的手背,像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石像。
父亲最后的话,不是关于公司,不是关于仇恨,而是让她别太恨,好好活。可他走了,
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未雪的冤屈,走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争斗,在这一刻,
仿佛失去了最根本的意义。她保住了公司,即将摧毁仇敌,可她最想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
靳沉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只是望着那个跪在床边、单薄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剧烈到无法掩饰的痛楚,
以及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深沉的绝望。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紧紧地、死死地攥住门框,指节泛白。父亲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举行。
林晚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自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说一句话。她的平静,
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来吊唁的人窃窃私语,有同情,有唏嘘,也有畏惧。陆家没有人来。
陆振明派了代表,送了花圈,态度谨慎而疏离。陆子辰来了,站在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他看着林晚挺直却孤绝的背影,看着墓碑上林国栋的照片,
巨大的悔恨和空虚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家族的恩怨,
父亲的生死,更是一条由他亲手划下的、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