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福管家急匆匆地跑来找我。
“姜姑娘,不好了,小世子……小世子病了!”
小世子是萧沉唯一的亲人,他战死兄长的遗孤,萧景。今年才五岁,自小体弱多病,一直是摄政王的心头肉。
我跟着福管家赶到萧景的院子,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好几个太医围着床榻,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萧沉就站在床边,一身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快结冰了。
我走过去,只见床上的萧景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身上起了大片的红疹,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
“怎么回事?”我问。
一个老太医连忙回话:“回……回姑娘,小世子今早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突然发起高热,起了疹子。我等用尽了法子,也退不了热。”
我上前,伸手探了探萧景的额头,滚烫。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我拿起他的一只手,在他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我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不是病,是中毒。一种极为罕见的“花粉毒”,毒源来自一种只在南疆生长的异花。中毒者会高热不退,出红疹,三天之内,便会脏腑衰竭而死。
“王爷,”我站起身,看向萧沉,“小世子不是病了,是中毒。”
“中毒?”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萧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确定?”
“确定。”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而且,我知道是谁下的毒。”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一个太医忍不住质疑:“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小世子一直在府中,怎么会中毒?又怎么会知道是谁下的毒?”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萧沉:“王爷可还记得,三天前,安柔安姑娘曾来拜访,还送了小世子一个香囊?”
我进王府的第二天,安柔就找上门了。
她自然不是来看我的。她是来“拜访”摄政王的。作为京城新晋的“女神医”,加上永安侯府的身份,她想攀上摄政王这棵高枝,再正常不过。
那天萧沉不在,她没见着人,却见到了在院子里玩耍的萧景。她故作亲切,送了萧景一个她亲手缝制的、说是能“安神”的香囊。
福管家当时也在场,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毒,就在那香囊里。”我冷冷地说。
“不可能!”那太医反驳道,“那香囊我们检查过,里面都是些寻常的安神香料,绝无毒物!”
“寻常的香料,是没毒。”我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但如果,配上这个呢?”
我将苹果掰开,露出里面的果核。
“苹果核,微毒,但与香囊里的‘合欢花’粉末混合,再通过体温熏蒸,就会产生剧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下毒之人,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满屋子的人都听傻了。
他们只知道苹果能吃,谁会想到果核有毒?更别说还能跟什么合欢花混合成剧毒了。
萧沉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人,”他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去永安侯府,把安柔给孤‘请’过来!”
他又看向我,眼神复杂:“你能解?”
“能。”**脆利落地回答,“但我需要几味药,王府药库里应该有。另外,请所有人都出去,我施针时,不喜人打扰。”
这一次,再没人敢质疑。
连那些老太医,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萧沉,还有昏迷的萧景。
“你也出去。”我对萧沉说。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孤要看着你治。”
“王爷,”我皱了皱眉,“你在这里,会影响我。”
“孤不说话。”
好吧。我懒得再跟他争。
药材很快取来。我先用捣碎的药汁给萧景灌下,然后取出我的银针。
这一次,我施展的,是真正的“鬼门十三针”。
这是那本孤本上的禁术,能与阎王抢命。但施针者,也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我屏住呼吸,认穴,下针。我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根根银针刺入萧景周身的十三处大穴。
我的额头,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萧沉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
那目光,太有穿透力。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不是在看我施针,而是在看我这个人。
半个时辰后,我取下所有银针。
萧景身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脱力,一阵眩晕。
就在我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萧沉。
他的手掌,滚烫,隔着衣料,那温度仿佛要烙进我的皮肤里。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
门外就传来了侍卫的声音:“王爷,安柔带到。”
我扶着桌子站稳,挣开他的手,对他笑了笑。
“王爷,好戏,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