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寂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消化掉秦筝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他感觉自己不是绑架了一个人,而是引爆了一颗定时炸弹。不,更准确地说,他像一个新手村的小贼,一榔头敲晕了满级的大BOSS,结果BOSS醒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手法不错,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屠龙?”
“剧本……由你来写?”程寂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对。”秦筝点点头,神色自若,仿佛在主持一场董事会,“首先,你的诉求要改变。只为复仇的疯子,是拿不到谈判筹码的。你要表现出贪婪。一个为了钱铤而走险的前员工,这更符合逻辑,也更容易让赵铭他们放松警惕。”
程寂皱起眉头:“我要钱干什么?”
“你不需要,但‘绑匪’需要。”秦筝纠正他,“我会让他们相信,你绑架我,是为了一个亿的现金,外加一个无法追踪的海外账户。这样一来,他们会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跟你周旋,如何追踪资金上,而不是立刻想到这件事和三年前的旧案有关。”
程寂沉默地听着。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完全被这个女人带着走。
“第二,你要利用你的技术优势。”秦筝继续道,“我会‘被迫’向公司发出求救信号。但这个信号,必须通过你加密的渠道发出。你要向他们展示,你有能力随时随地黑进天穹的内部网络。这既是威胁,也是在提醒他们,你有能力挖出任何他们想埋藏的秘密。”
程寂的心跳开始加速。这确实是他擅长的领域。用代码当武器,比用那把模型枪,让他感觉更有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筝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你要学会制造‘证据’。赵铭和王海东不是傻子,他们会试探你。你需要透露一些只有内部核心人员才知道,但又不至于暴露我的信息。我会告诉你这些信息是什么。你要让他们相信,你背后还有一个‘内应’。一个被他们打压,心怀不满的内应。”
一个内应……程寂明白了。这个“内应”的存在,会让他们内部产生猜忌,相互怀疑,从而露出破绽。
“而我,”秦筝做出了总结,“会扮演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一个惊慌失措、濒临崩溃,为了活命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富家女。我会哭,会求饶,会配合你录制所有他们想要的视频。我会让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程寂看着眼前的秦筝,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的冷静,她的算计,她对自己都能如此狠心的利用,让他不寒而栗。她哪里是什么橱窗里的吉祥物,她分明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美丽毒蛇。
“我为什么要按你说的做?”程寂做了最后的挣扎,“也许……你和他们才是一伙的。这只是你们演的一出戏,为了把我引出来,彻底解决掉。”
秦筝闻言,忽然笑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讥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疲惫的笑。
“程寂,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你的档案?因为就在上个月,赵铭提交了一份提案,要求彻底格式化‘方舟’项目的所有历史数据,理由是‘清除安全隐患’。我否决了。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们在害怕。他们在怕三年前的鬼,会回来敲门。”
她的目光穿过他,望向了被木板钉死的窗外。
“我父亲把天穹交给我,不是让我当一个傀儡的。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切开公司毒瘤的刀。你出现了。”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程寂脸上,“你就是我的刀。当然,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但如果不用,我只会被这颗毒瘤慢慢吞噬。”
这番话里,有程寂听不懂的商业权谋,但他听懂了其中的孤独和决绝。
这个女人,和他一样,也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程C寂说,“警察那边怎么办?你说他们六个小时内会找到这里。”
“所以我们得换个地方。”秦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晚我们出去吃饭”,“我在城西有一处私人公寓,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除了我,没人知道。那里很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