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凌晨三点,短信把我从梦里拎出来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像有人用指节敲我的太阳穴。我迷迷糊糊翻过去,屏幕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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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先空了一秒,随即一股冷气从后背爬上来。我明明没买衣服。
更不可能在凌晨三点买。又一条弹出来。
【消费提醒】尾号****信用卡消费:¥1,268.00,商户:XX电竞酒店。
我坐起来,床垫“吱”了一声,隔壁房间的空调还在低鸣,像有人一直在喘。
房间里有一股泡面汤放凉后的味道。我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钱包,指尖先摸到那层皮革,
然后——空了。卡槽里那张薄薄的硬片不见了。我喉咙发紧,吞了一口口水,
胸口却像塞了团湿棉花,越吞越堵。客厅传来键盘敲击声,很轻,但在夜里清清楚楚。
我赤脚踩在地板上,冷得脚心一麻。门缝透出一线光,室友的房门没关严。
周骁靠在电竞椅里,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里是结算界面,右下角跳着付款成功的小字。
桌上放着一只崭新的鞋盒,侧面贴着快递单,收件人那栏——我的名字。我盯着那一行字,
手指发凉,连指甲都像脆了。“你在干什么?”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还冷。周骁回头,
眼神先闪了一下,又很快堆出笑:“哥,你吓我一跳。打游戏啊。”我走进去,
把快递单扯起来,纸边刮得指腹发疼。“收件人写的是我。”我把纸举到他面前,
“你怎么解释?”他瞟了一眼,耸耸肩:“哦,借你名用一下。快递老丢,我写你名字稳点。
又不是啥大事。”“那信用卡呢?”我盯着他喉结,“尾号****,刚刚刷了两笔。
”周骁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往后靠,像在找更舒服的姿势:“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动你卡啊。”“我卡槽空了。”我抬起手,把钱包翻开给他看,
皮夹内侧的折痕像一条条小刀口,“现在卡不见了。”他把手从鼠标上挪开,
摊开:“我真没拿。你自己丢了吧?别一醒就赖人。”这句话落下来,
我胸口那团湿棉花忽然被人拧了一把,疼得我太阳穴直跳。我深吸一口气,
闻到他屋里那股香水味,甜得发腻。“周骁。”我叫他名字的时候,舌尖有点发麻,
“你把卡还我,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他盯着我两秒,忽然笑了:“哥,你别这么小气。
两千三千的,你至于吗?我手头紧,先用一下,过两天工资下来就还你。
”我听见自己牙齿轻轻碰了一下,像咬到了硬东西。“用一下?”我盯着那鞋盒,
“把收件人写我,刷我卡,这叫用一下?”周骁把椅子往前一滑,
声音也压低了点:“你跟我较真干嘛?我们合租这么久了。
你又不是没占过我便宜——上次水电费你多算了我几十块,我都没说。
”他提那几十块的时候,嘴角翘得像在施舍。我喉咙一紧,指尖不自觉握住钱包边缘,
皮革被我捏出一道深印。“那几十块是你拖欠两个月的网费。”我一句一句说,
像把字钉在桌面上,“我还给你留了截图。”他眼神更冷了一点:“行了行了,
别拿截图压人。你要真缺这点钱,我转你。”我看着他桌角上那个刚拆封的潮牌袋,
袋口露出一截亮闪闪的吊牌。他不缺钱。他缺的是底线。手机又震了一下。
【消费提醒】尾号****信用卡消费:¥2,499.00,商户:XX夜店酒水。
那一瞬间,我的后颈像被热水浇了一下,汗毛全竖起来。我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
屏幕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更虚。“你还在刷。”我声音很轻,“你现在还在刷。
”周骁的嘴角抽了抽,像想笑又笑不出来:“你别闹。那可能是……自动扣款。
”“夜店酒水自动扣款?”我盯着他,眼睛干涩得发疼,“你当我傻?”他站起来,
身子一晃,酒气从他嘴里溢出来,我这才发现他其实没完全清醒。“哥,真的,
别搞得这么难看。”他伸手想搭我肩,“我们男人之间——”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那一退,像把某条线彻底划开。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号。他眼睛一瞪:“你干嘛?
”“冻结。”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客服说,“信用卡疑似被盗刷,我现在要立刻冻结,挂失。
”客服的声音温柔得像没发生任何事,我一边回答验证问题,一边盯着周骁的手。
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敲得越来越快,像在算时间。挂断电话后,我的掌心全是汗,
手机背面滑得几乎抓不住。周骁的脸色变了:“你至于把卡冻了?我怎么付款?
我刚买的——”“你付款?”我看着他,“你用的是我的卡。”他咬了咬牙,忽然把笑收了,
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脸:“行。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我明天还你行不行?”“现在。”我说,
“把卡交出来。”周骁抿着嘴,视线往床头柜那边飘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柜子抽屉缝里夹着一角银色卡面。那一瞬间,
我胸口那团湿棉花忽然碎了,碎成细细的刺,扎得我呼吸都疼。“在那。”我指了指抽屉,
“你自己拿出来。”周骁的喉结滚了一下,脸上浮出一层薄怒:“你翻我抽屉?”“我没翻。
”我声音更冷,“你夹得太敷衍了。”他突然冲过去想把抽屉关死。我也冲过去,
一把按住抽屉边缘。木头边缘硌得我手指生疼,我却没松。我们两个僵在那儿,
空气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周骁压着嗓子:“你别逼我。”“你先逼的我。”我盯着他,
“你偷我卡的时候,想过我吗?”他眼睛红了一下,像是被戳到羞耻,又像是被戳到暴躁。
“我没偷!”他吼出来的那一刻,唾沫喷到我脸上,“我就是借用一下!你一个大男人,
这么斤斤计较,你以后怎么娶老婆?”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进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抬手擦了一下脸,指腹沾到一点湿,心里反倒彻底冷了。“我娶不娶老婆,跟你没关系。
”我把手机举起来,“但你偷不偷卡,跟警察有关系。”我按下110。
周骁的脸瞬间白了:“你疯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像在耳膜里敲鼓。“你好,我要报警。”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合租室友盗刷我的信用卡,
卡现在在他房间里,我有短信记录和快递单证据。”报案的每一句话,我都说得清楚。
说到“证据”两个字时,我喉咙发紧,还是吞了一口气,硬把那股颤压下去。挂断后,
客厅的灯还亮着,像把一切丑陋都照得明明白白。周骁盯着我,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你真要把我送进去?”他声音哑了,“我们住一屋檐下,你一点情面都不留?”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情面?”我把钱包合上,指尖还在发抖,
“你刷夜店酒水的时候,给我留情面了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把脸别过去,像要把那份难堪藏起来。门外的走廊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我的后背绷得更紧,像要迎接什么。警察要来了。我没有退路。第2节警灯在门口一闪,
他把卡往嘴里塞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站在客厅,手里攥着那张快递单。纸被我攥得起皱,
像我胸口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我打开门,走廊的灯白得发冷。两名警官站在门口,
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亮着小红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谁报的警?”“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点开银行短信和消费记录,手心全是汗,“我室友盗刷信用卡,
卡在屋里。”陈警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视线很快扫向屋里:“人在哪?
”周骁从房间里探出头,脸上挤出笑:“警官,误会误会,我们闹着玩呢。
”他那句“闹着玩”刚落,我胃里一阵翻腾,像被人往里塞了块冰。“闹着玩能刷三笔?
”我抬眼看他,“你把卡拿出来。”周骁的笑僵住,目光往我身后瞟,像在找逃路。
陈警官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先生,你先配合。对方说你拿了他的信用卡并消费,
你把卡拿出来,说明情况。”周骁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了一颗石子。
他慢吞吞走出来,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却绷得发硬。“我真没拿。”他硬着头皮,
“他卡丢了,赖我。”“卡槽空了。”我把钱包翻开给警官看,“卡不见了。
快递单上写的是我,他买的东西却在他房间。”警官接过快递单,目光落在收件人名字上。
周骁的耳根瞬间红了,像被当众扒开了皮。“这……”他干笑一声,“我用他名字收个快递,
不犯法吧?”“用名字不犯法。”我盯着他,“但刷卡犯法。”“你别乱扣帽子!
”他声音一下拔高,又迅速压下来,像怕惊动什么,“我只是……借用一下。我们关系好,
他小气。”“关系好?”我喉咙发紧,还是硬把话吐出来,“关系好就能偷?
”陈警官抬手示意我们停一下,转向周骁:“你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周骁一愣,
眼神闪了一下。我盯着他的嘴角,那一瞬间,他像是突然做了决定。他猛地转身往房间冲。
“站住!”另一名年轻警官反应很快,追了一步。周骁冲进房间,像要去拿什么。
我跟着冲到门口,心脏跳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没去床头柜,而是扑向垃圾桶,手一伸,
从里面抓出那张信用卡。卡面沾着一点汤汁,像被他藏得狼狈又恶心。我还没来得及伸手,
他竟然把卡往嘴里塞。那一幕让我头皮炸开。“**——”我声音一下破了,
冲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冰冷又滑,像抓到一条要逃的鱼。卡边缘划过他的嘴角,
留下细细一道血线。他瞪着我,眼神像野兽:“你放开!”“放开让你吞?”我咬着牙,
手臂用力到发抖,“你吞了就没证据了是吗?”这句话落下,我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像被刀刮。陈警官冲进来,直接按住周骁另一只手,把卡从他嘴边掰出来。卡掉到地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声响像一记巴掌,甩在周骁脸上,也甩在我心里。
年轻警官把卡捡起,套上证物袋。陈警官看着周骁,声音更冷:“你这是妨碍执法。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周骁的脸白得像墙纸,嘴角那道血线更显得他狼狈。他突然挣扎,
往我这边扑:“你至于吗!你就为几千块钱把我毁了?!”他扑过来的那一刻,
我本能往后一躲,后背撞到衣柜,闷痛从脊梁爬上来。我咬住后槽牙,眼前有一瞬发黑。
“毁你?”我盯着他,声音发哑,“是你自己刷夜店酒水毁的。”周骁呼吸急促,
眼睛里忽然冒出泪光,不知道是疼还是怕。“我还你!我现在就还你!”他声音发抖,
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把钱转你,你让他们别带我走,好不好?”那一刻,
我心里很奇怪。不是心软,是一种彻底的厌。我忽然想起他平时在客厅吹牛,吹自己多能混,
吹自己多讲义气。原来义气就是把别人当提款机。“我不要你转。”我说完这句,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疼得我眼眶发热,“我只要你记住——别人的底线不是你拿来试的。
”陈警官看向我:“你这边证据我们会固定。银行那边你已经冻结了,
后续你拿报案回执去申诉争议交易,有机会追回。现在你确认要追究吗?”“确认。
”我点头,点得很用力。那一瞬间,我胸口那口憋着的气终于吐出去一点,
却又像吐出来一口血,带着铁锈味。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站在走廊,
声音带着喘:“怎么回事?”我转头,看见许棠拎着外套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
像刚洗完澡就被吵出来。她的目光先落在警服上,再落在我发白的指节,
最后停在周骁嘴角的血线上。“你受伤了?”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像怕**到我。
我想说没事,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许棠看了眼我背后,
视线扫到地上的证物袋,又扫到快递盒。她没问多余的。她只是把手伸过来,
轻轻按住我发抖的手背。那触感很轻,却像把我从一堆乱麻里拽出来。“别怕。”她说完,
自己先吸了一口气,像在压住情绪,“你做得对。”这四个字落下来,我鼻腔一酸,
眼眶猛地热起来。我咬住舌尖,让自己别在这时候丢脸。周骁被拷上手铐时,
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回响,像一记干脆的句号。他转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怨:“你以后别后悔。”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那句威胁特别可笑。
“我唯一后悔的。”我轻声说,“是我把信用卡放在公共抽屉里,还以为跟人合租能讲人品。
”话说出口,我胸口一阵发紧,还是忍不住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冰冷。
许棠把我手背握得更紧一点。陈警官带人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回头:“你后续去派出所做笔录,带上短信截图、快递单、交易明细。
别跟对方私下和解,容易出新幺蛾子。”“明白。”我点头。警察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空调还在嗡嗡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只被撕开的鞋盒,
忽然有点想笑。他想用我的名字买一双鞋,结果把自己买进去了。许棠站在我旁边,
轻声问:“你手还抖吗?”我低头看自己的指尖,确实还在抖,像电流没散。“有点。
”我嗓子哑得厉害,“不是怕,是气。”许棠抿了抿唇,像想骂人,又忍住了。
她抬手把我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指尖碰到我皮肤时,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她停住,
眼睛盯着我:“你以前遇到这种事,会不会选择忍?”我没立刻回答。
我想起过去那些“算了”,那些“别闹大”,那些“住一起低头见”的妥协。
想起周骁每一次占我便宜后,拍着我肩膀叫“哥们儿”。想起我为了省几百块,
换来一堆烂事。我喉咙滚了一下,吐出两个字:“会的。
”许棠的眼神软了一点:“那你今晚没忍。”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间租来的房子第一次像个能站直腰的地方。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上还有银行的未读提示。我点开,申请争议交易的页面弹出来。我手指停在“提交”上,
深吸一口气。“许棠。”我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仍旧发哑,却稳了,
“你能不能陪我去做笔录?”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亮:“当然。”我点下提交键。
页面跳转,显示“已受理”。那一刻,我胸口的那团湿棉花终于散开,像被人从里面扯走,
留下空,却也留下轻松。我站在灯下,听见自己心跳渐渐变得平稳。我知道,从今晚开始,
谁再想拿我当软柿子捏——得先掂量掂量,警灯亮起来的时候,他能不能“吐”得干净。
第3节派出所的白炽灯,把人照得没地方躲派出所的走廊像医院,白炽灯亮得发硬,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我坐在塑料椅上,膝盖顶着桌沿,
手里捏着一张回执单,纸角被我磨得发毛。许棠坐在旁边,外套搭在腿上,
指尖不停搓着袖口,像怕我突然倒下。我把手机里的短信截图一张张翻出来,
屏幕滑动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这笔三千九百八十,是你确认不是本人消费?
”做笔录的民警抬头。“确认。”我喉咙干得发疼,“我当时在睡觉,银行卡也不在我身上。
”“你和嫌疑人合租多久?”“两年多。”我答完,胸口又是一阵酸,像咽下去的不是口水,
是一口铁锈。民警点点头:“你把你们平时的房租水电分摊方式说一下,有没有欠费纠纷?
”我忍着烦,尽量把话说清楚。不想讲,可必须讲。
每一句都像在把自己以前的“忍”拎出来晒。“他之前有没有借钱不还、拿你东西?
”民警继续追问。我没立刻回答。
画面:厨房里被他吃掉的最后一盒牛奶;我放在客厅的螺丝刀不见了;上个月我刚充的网费,
第二天他就把路由器密码改了。那些事都很小,小到我当时觉得算了。现在想起来,
每一件都像细碎的石子,早就铺好了路。“有。”我压着嗓子,“但我之前没报警。
”许棠抬眼看我,眼里有一点懊恼,像替我不值。“你把能想到的都写下来。
”民警递过来一张补充说明纸,“越具体越好,时间、金额、物品,能举证就举证。
”我接过纸,笔尖落下时手有点抖。不是怕,是那股憋了很久的气,在找出口。写到一半,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我盯着屏幕,心里一紧,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像有人刚跑过一段楼梯。然后是周骁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硬得像咬着牙说出来:“你满意了?”我背脊一麻,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发白。许棠皱眉,
凑过来想听,我抬手挡了一下。“你怎么有我现在的号码?”我嗓子发紧。“别管我怎么有。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阴,“我问你,能不能撤案?”“不能。”我说得很快,
像怕自己慢一秒就会犹豫。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听见他在喘,像在忍火。“哥。
”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软下来,“我们住一起这么久,你真要把我逼死?你撤案,
我把钱全还你,再给你补偿,行不行?”他叫“哥”的那一刻,我胃里一阵翻涌,
像吃到一口坏掉的肉。“你之前也说过还。”我看着桌上的回执单,指腹摩挲着纸面,
“你还在刷的时候,还说自动扣款。”“我那是喝多了!”他急了,话一串一串往外蹦,
“我就是一时糊涂!你非要较真?你想想,你把我弄进去,你以后怎么在这行混?
合租闹到派出所,你脸上好看?”这句话像一把锈刀子,往我心口划。我闭了闭眼,
鼻腔里都是消毒水味。“我脸上好不好看,不用你操心。”我把声音压低,怕自己吼出来,
“你偷我卡的时候,怎么不怕我不好看?”“我没偷!”他还在嘴硬,随即又压下去,
“行行行,就算我错了。你要多少钱?你开个数,咱私了。”“私了?”我笑了一下,
笑得自己都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厌,“你刚刚还想吞卡。”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我能想象他咬牙的样子。“你就不怕我告你诬陷?”他突然转了话锋,语气阴起来,
“我律师说了,你这个也不一定——”我听见“律师”两个字,胸口那口气反倒顺了。
他开始慌了,才会拿这玩意儿吓人。“你让你律师来跟警察说。”我说完这句,
喉咙滚动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还有,别再打这个电话。”我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一张发青的脸。许棠盯着我:“他?”我点了点头,
喉结滚了一下:“想让我撤案。”许棠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像按住我快要爆开的怒火。“你别理。”她声音很轻,却很硬,“他是怕了。”我没说话。
怕了不代表会认错。怕了只代表会更狠地找回面子。民警把我写的补充说明收走,
翻了翻:“你这个挺清楚。后续我们会联系银行调取交易流水,也会调监控、快递签收记录。
”他说到“监控”时,我脑子里闪过周骁把卡往嘴里塞的那一下。那一瞬间的丑态,
像烙在我眼睛里。“你这两天注意安全。”民警抬头,语气淡却带着提醒,
“同住的人容易产生冲突。你最好先换住处,或者申请临时保护措施。”我点头。
我知道自己得走。但走之前,我得把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名誉、我的底线,一件件拿回来。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夜风很凉,吹得我脸上的汗一下变冷。许棠站在台阶下,
抬手把围巾递给我:“脖子都凉了。”我把围巾绕上,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很真实,
像我终于落回地面。“你要去哪?”她问。“回去收拾东西。”我说完,胸口又一紧,
“我怕他趁我不在,把我东西弄没。”许棠没犹豫:“我陪你。”我看着她,喉咙发热,
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我只是点头。走到小区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见自己影子的肩膀比平时更挺。我以为今晚最难的是报警那一下。
可我现在才明白——最难的是回去面对那张熟悉的门,和门后那个已经撕破脸的人。
第4节回去收拾行李,他把我房门反锁了电梯上行的时候,轿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许棠一直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外套下摆。
我看着那串数字从“7”跳到“15”,心里像有根弦绷着,越跳越紧。“叮——”门开,
走廊静得出奇。我们走到门口,我把钥匙**去,拧了两下。锁芯咔咔响,却没开。
我愣了一下,再拧。还是没开。我把钥匙**看了一眼,钥匙没问题。
门内侧像被换了锁或者加了反锁。我指尖一下凉透,心口猛地一沉。许棠也意识到不对,
往门边靠近:“怎么了?”“门开不了。”我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磨过石头。我敲门。
“咚咚咚。”声音在走廊里空荡荡地回响。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拖鞋蹭地的声音很慢,
像故意磨人。门没开,却传来周骁的声音,从门板后面挤出来,带着笑:“哟,回来了?
”我把手掌贴在门板上,掌心发烫:“开门。”“开不了。”他拖长了尾音,“我加了反锁。
你不是要弄我吗?我也得防着点。”我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刮得喉咙疼。
“我回家拿我的东西。”我把每个字咬得清楚,“你没资格拦。”门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的东西?房子是合租的,东西是不是你的,你说了算?
”许棠忍不住:“你这是非法侵占!他报警有证据的,你别再——”“你谁啊?
”周骁打断她,语气一下变冲,“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我抬手拦住许棠。
我不想让她卷进来挨骂。我贴近门板,声音压得很低:“周骁,开门。你现在这样,
只会加重。”门后传来一声嗤笑:“加重?我都这样了,还怕加重?你把我逼到这份上,
我也不让你好过。”我脑袋“嗡”一下,血往上冲。我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指甲却不自觉掐进掌心,掐得生疼。“你想怎么样?”我问。周骁像终于等到这句,
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的喘:“撤案。你现在去撤案,我给你开门,东西让你拿走,
还给你赔点钱。”走廊灯光白得刺眼。许棠看着我,眼神很急:“别答应。
”我当然不会答应。但我也不会让他拖着我。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录像,对准门。
“我现在在门外,你拒绝让我进屋拿我的东西。”我对着镜头说,声音很稳,
“你还以撤案为条件要挟。”门后安静了一瞬。周骁明显没想到我会录像,呼吸声都变粗了。
“你录个屁!”他骂了一句,门板被他踢了一脚,发出沉闷的“砰”。我的心跳跟着一震,
背脊却更直。“你继续。”我对着镜头,“我都录着。”许棠站在旁边,嘴唇抿得发白,
却把手机也掏出来,默默开了录音。我听见她的呼吸在发颤,像压着怒火。
周骁的声音又响起来,明显急了:“行,你牛。你想进也行——你跪下跟我道个歉,
说你冲动了,说你不追究,我就开门。”我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口血。道歉?
跪下?他不是要和解,他是要把我踩进泥里,才能证明他没输。“你做梦。”我说完,
胸口剧烈起伏,手却稳稳举着手机,“我现在报警第二次,理由是你非法阻止我进入住所,
扣押我的财物。”我拨号。电话刚响一声,门后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像他在屋里跑。
我耳朵贴近门板,听见他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某种塑料袋被扯开的“哗啦”。
许棠也听见了,眼神一下变了:“他在动你东西。”我心里一沉,喉咙像被人掐住。
电话接通,我刚要开口,门里传来一声更响的“砰”,像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我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清地址、情况,说他反锁门、疑似转移我财物。挂断后,我盯着门板,
指尖发麻。我突然想到一样东西。我电脑。里面有我的项目资料、合同扫描件、工作邮件,
还有我申请争议交易时的截图。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我这几年攒起来的底气。
“他动我电脑。”我声音一下哑了,像被砂纸刮过,“我要进去。
”许棠立刻抓住我胳膊:“别冲动,他可能拿刀——”她话没说完,
门锁忽然“咔哒”响了一声。我和许棠同时一僵。门开了一条缝。周骁站在门后,头发乱着,
脸上挂着那种虚假的笑,嘴角却抖得厉害。“行。”他往旁边一让,“你进来拿。拿完滚。
”我盯着他,鼻腔里全是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水味,恶心得我想吐。我迈进门的那一刻,
眼睛先扫向客厅。鞋盒没了。桌上那堆快递袋也没了。垃圾桶被翻过,卡的证物袋当然不在,
但那堆沾着汤汁的纸团还在。我直奔房间。门却被关着。我拧门把手。打不开。
我心脏一沉:“你把我房门也锁了?”周骁靠在门框上,笑得更明显:“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