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乡迷局1.楔子:河灯异象中元夜的风带着河谷特有的湿冷,
卷着纸灯的火星掠过清河镇的河面。数千盏河灯挤挤挨挨地漂浮着,
橘红色的光团在黑黢黢的水面铺展开,像一条通往幽冥的血路。河岸上挤满了镇民,
他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脸上挂着近乎狂热的笑,嘴里反复念叨着“水神显灵,
心愿得偿”,声音混在一起,像被水泡胀的棉絮,沉闷又黏腻。林玥举着相机,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不是清河镇人,只是为了撰写民俗专题报道才特意赶来。镜头里,
河灯的光影在水面摇晃,镇民的脸庞在光线下忽明忽暗,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诡异。
她原本只是想记录下这场古老仪式的流程,可随着河灯越漂越远,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不对劲。”林玥低声自语。她放大镜头,
突然发现远处的河灯正在以一种违背水流规律的方式聚拢,它们旋转着、碰撞着,
逐渐组成一个扭曲的纹路——既不是传统的吉祥纹样,也不是镇民口中“水神的印记”,
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触手,在水面上缓缓蠕动。心脏骤然缩紧,林玥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水面。
河灯的红光映在她的脸上,可水面的倒影里,那张脸却不属于她。那是一张浮肿发白的脸,
眼眶深陷,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正死死地盯着她。倒影的手臂缓缓抬起,
不是她举着相机的姿势,而是像捞东西一样,朝着她的方向伸出。“啊——”林玥惊声尖叫,
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可她的声音很快被镇民的狂欢声淹没,没人回头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冰冷的河水突然漫上河岸,打湿了她的裤脚,
一股腥腐的气味钻进鼻腔。她踉跄着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
径直朝着河边的芦苇丛倒去。芦苇叶划过脸颊,留下**辣的疼。林玥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她惊恐地回头,
只看到一片晃动的黑影,以及越来越近的、带着诡异纹路的河灯光团。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她摸到口袋里一枚刚从河边捡来的、刻着同款纹路的河灯残片,死死攥在了手心。
芦苇丛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后恢复平静。河面上的河灯依旧在旋转,组成的纹路愈发清晰,
河岸上的镇民依旧在狂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台掉在地上的相机,
还在固执地录制着,镜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芦苇丛,和不断靠近的、诡异的红光。
2.归乡调查“林砚女士,很抱歉,林玥女士的失踪案,我们决定终止调查。
”派出所民警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来,带着公式化的冷漠,“经过多次搜寻,
河岸、芦苇丛、暗河周边都没有发现线索,也没有目击者能提供有效信息。
结合清河镇的地理环境,我们推测林玥女士可能是意外失足落水,被河水冲走了。
”“不可能。”林砚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姐姐从小就会游泳,
而且她做事谨慎,不可能轻易失足。你们是不是没有认真调查?”“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民警的声音依旧平淡,“清河镇的河况复杂,三条河交汇,
水流湍急,一旦落水,很难找到踪迹。如果你还有异议,可以向上级部门申请复议。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刺耳地响起。林砚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桌上放着姐姐失踪前寄给她的最后一个包裹——里面只有那枚刻着诡异纹路的河灯残片,
和一张写着“清河镇河灯祭,有问题”的便签。作为民俗学研究生,林砚向来信奉科学,
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姐姐的失踪太过蹊跷,加上这枚透着诡异的残片,
让她无法接受“意外落水”的结论。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将残片放进贴身的口袋,
买了前往清河镇的车票。她要亲自回去,找到姐姐失踪的真相。清河镇位于河谷深处,
只有一趟中巴车能到达。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了三个多小时,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连绵的青山,最后驶入一片狭窄的河谷。远远地,
就能看到被三条河流环绕的小镇,青灰色的屋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像一幅被水泡皱的水墨画。中巴车在镇口的牌坊下停下。林砚下了车,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刺骨的湿冷,即使是盛夏,这里的风也带着寒意。镇口的牌坊是青石雕的,
上面刻着“清河镇”三个大字,字迹模糊,像是被河水浸泡了太久。
牌坊前有一个不大的水洼,刚下过小雨,水洼里积满了水。林砚低头系鞋带,
无意间瞥到了水洼里的倒影。那是牌坊的倒影,可倒影里的牌坊却不是直立的,而是扭曲的,
像被外力掰弯的面条。更诡异的是,倒影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长长的、滑腻的,带着水波的涟漪,可当她抬头看向牌坊本身时,却什么都没有。“错觉吗?
”林砚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再低头看时,水洼里的倒影已经恢复了正常,
刚才的诡异景象仿佛只是她的幻觉。她定了定神,朝着镇里走去。小镇很安静,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老旧的木结构,墙角长满了青苔。偶尔能看到几个镇民走过,
他们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眼神躲闪,像是在躲避什么。林砚拦住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
笑着问道:“阿姨您好,请问您认识林玥吗?她是去年中元节来这里的,个子挺高,
背着相机。”大妈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后退了一步,
摆着手说:“不认识,不认识!你别问我!”说完,她转身就跑,
菜篮子里的蔬菜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林砚愣在原地,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又问了几个路过的镇民,要么是摇头摆手,要么是直接快步走开,没人愿意跟她提起林玥,
甚至没人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更奇怪的是,当她提到“中元节”“河灯祭”这两个词时,
镇民的反应更加激烈,有的甚至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到镇子中心的十字路口,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古老的庙宇。庙宇的屋顶是黑色的瓦片,
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水神庙”三个字。
那就是姐姐笔记里提到的水神庙,也是她此行的重点目的地之一。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你是外来的吧?”林砚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衫的老人,背着一个竹编的鱼篓,手里拿着一根船桨,
正是镇里的老船夫李伯。姐姐的调查笔记里提到过,她失踪前,曾采访过这位老船夫。
3.初次接触癫狂“是的,李伯。”林砚认出了他,连忙走上前,礼貌地问道,
“我是林玥的妹妹,林砚。我姐姐去年中元节在这里失踪了,我想来问问您,您还记得她吗?
她失踪前,是不是找过您?”李伯的眼神暗了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记得,
记得。你姐姐是个好姑娘,去年中元节之前,确实来找过我,问了我很多关于河灯祭的事情。
”“那您能跟我说说,她当时问了您什么吗?她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林砚急切地问道,往前凑了一步。李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突然,
他的眼神变得呆滞起来,瞳孔失去了焦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开始重复念叨着一句话:“河灯要亮了,水神要来了……河灯要亮了,
水神要来了……”林砚愣住了,她喊了一声:“李伯?您怎么了?
”可李伯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依旧在重复着那句话。他的双手慢慢抬了起来,
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双手捧着什么东西,轻轻向前一送,像是在把什么东西放进河里。
这个动作重复了一次又一次,机械而僵硬,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控的木偶。
周围的镇民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低下了头,加快了脚步,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又像是在害怕什么。没人停下来围观,也没人上前帮忙,整个街道只剩下李伯单调的念叨声,
和他机械的动作。林砚的心跳越来越快,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能感觉到,
李伯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不是生病,也不是装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她想起了姐姐笔记里提到的“镇民癫狂状态”,难道这就是?她仔细观察着李伯的动作,
发现他双手的姿势,正是放河灯的姿势。而他念叨的“河灯要亮了,水神要来了”,
也和河灯祭有关。难道说,只要提到河灯祭,或者相关的事情,镇民就会变成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伯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念叨和动作,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十分钟后,
他突然浑身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脸上的僵硬也消失了。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又看了看眼前的林砚,疑惑地问道:“姑娘,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我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李伯,您刚才……”林砚想跟他说说刚才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看出来,
李伯是真的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我刚才怎么了?”李伯皱着眉,挠了挠头,
“是不是我老糊涂了,说了什么胡话?”林砚摇了摇头:“没什么,李伯。可能是您累了。
我再问您一次,我姐姐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关于河灯祭的秘密,
或者水神庙的事情?”李伯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凑到林砚耳边说:“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姐姐失踪前,确实跟我说过,
她发现了河灯祭的一个大秘密,还说水神庙里有问题。她让我中元节那天晚上,在河边等她,
帮她一个忙。可我那天晚上去了河边,却没等到她。”“什么秘密?她有没有跟您说过,
秘密是什么?”林砚追问。就在这时,李伯的手腕不小心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林砚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瞳孔骤然收缩。李伯的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那个印记的纹路,和她贴身携带的河灯残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李伯,
您手腕上的印记是什么?”林砚指着他的手腕,急切地问道。李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缩回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的印记。他摇了摇头,
语气变得生硬起来:“没什么,就是一个旧伤疤。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也别再打听这些事情了,对你没好处。”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李伯手腕上的印记,绝对不是什么旧伤疤,
那分明就是河灯残片上的纹路。而且他刚才的癫狂状态,肯定和这个印记,和河灯祭有关。
姐姐的失踪,绝对和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4.水神庙初探李伯走后,
林砚决定先去水神庙看看。姐姐的笔记里说,水神庙是河灯祭的核心场所,
里面肯定藏着关于河灯祭的秘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水神庙的方向走去。
水神庙的大门是两扇朱红色的木门,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木头纹理。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了。林砚推了推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她绕着庙宇走了一圈,发现庙宇的后墙有一个小窗户,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破碎,
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林砚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就踩着墙边的石头,
爬上了窗户。她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落在了一片松软的土地上。庙宇里面很昏暗,
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和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庙宇的正殿摆放着一尊神像,那就是镇民供奉的“水神”。林砚慢慢走上前,
当她看清楚神像的样子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尊神像,
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神形象,既不是龙王,也不是河伯,而是一个扭曲的水生生物形态。
神像的身体像是一条巨大的章鱼,布满了滑腻的触手,触手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
它的头部是一个不规则的球体,上面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嘴巴,
嘴巴里布满了尖锐的牙齿。神像的颜色是青黑色的,像是被河水浸泡了千年,
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林砚的心跳得飞快,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神像。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明,更像是某种远古的怪物。镇民们供奉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东西?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仔细观察着神像。她发现,神像的底座上,刻着大量的纹路。
这些纹路和她口袋里的河灯残片上的纹路,以及李伯手腕上的印记,竟然是同一种!
她从口袋里掏出河灯残片,凑到神像底座前,将残片上的纹路和底座上的纹路对比。果然,
残片上的纹路和底座上的纹路能够部分拼接在一起。虽然残片很小,只能拼接上一小部分,
但林砚能确定,它们原本就是一个整体。这说明,河灯残片,和这尊诡异的神像,
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就在这时,一阵腥臭味飘进了鼻腔。林砚皱了皱眉,
顺着气味的方向看去,发现神像的后面,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入口被一条粗壮的铁链锁住,铁链上布满了水渍,还有一些绿色的苔藓。
腥臭味就是从入口里面飘出来的,那是一种混合了河水腥气和腐烂气味的味道,
让人闻了一阵恶心。林砚走到入口前,试图透过铁链的缝隙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阴冷的气息,
顺着缝隙往外冒,让她浑身发冷。这应该就是姐姐笔记里提到的暗河入口了。
那个诡异的水生诡物,应该就藏在暗河深处。姐姐的失踪,肯定和这个暗河有关。突然,
一阵风吹过,屋顶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庙宇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林砚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她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林砚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快速地记住了神像底座上的纹路,然后将河灯残片放回口袋,转身朝着破窗户的方向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落在了地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水神庙,庙宇在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她知道,这只是她调查的开始,接下来,
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她去揭开。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踏入清河镇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盯上了。她的手腕上,
已经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第二卷:河灯秘影1.镜像惊魂从水神庙出来后,林砚的后背仍覆着一层冷汗。
神像的诡异形态、暗河的腥腐气息,还有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意,
都在不断冲击着她坚守多年的科学认知。她知道不能再漫无目的地游荡,
必须找到一个落脚处,整理混乱的思绪,也方便后续调查。姐姐林玥的调查笔记里提过,
她在清河镇暂住的地方是镇东头的“临河民宿”。林砚顺着街道往东走,
沿途的镇民依旧低着头匆匆而过,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带着警惕与躲闪,
让这个本就阴冷的小镇更添了几分压抑。临河民宿就建在河边,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小楼,
墙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屋檐下挂着几盏褪色的红灯笼,和水神庙的灯笼样式如出一辙。
老板娘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看到林砚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听到她要住林玥去年住过的房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那个房间……不太好。
”老板娘的声音有些发颤,“去年住过之后,就没人敢住了,总有些奇怪的动静。
”“我就要那间。”林砚语气坚定,“我是林玥的妹妹,来这里找她失踪的线索,
住她住过的地方,或许能发现些什么。”老板娘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领着林砚上了二楼。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河水腥气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面嵌在衣柜门上的穿衣镜。“姑娘,
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也别开窗。”老板娘放下钥匙,匆匆叮嘱了一句,
就快步走下了楼,仿佛这房间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林砚关上门,仔细打量着房间。
书桌上还残留着些许墨迹,应该是姐姐留下的。她走过去轻轻擦拭桌面,
突然摸到一个凸起的地方,掀开桌角的垫板,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姐姐熟悉的字迹:“镜子有问题,别在夜晚看它。”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衣柜门上的穿衣镜。镜子边框已经有些腐朽,镜面也有些模糊,
但还能清晰地映照出房间的景象。她凑近看了看,除了自己的倒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是姐姐太过紧张了吗?”林砚低声自语,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开始整理行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镇的夜晚格外安静,
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林砚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休息,
突然发现房间里的光线变得诡异起来。原本昏暗的房间,不知何时被一股淡淡的红光笼罩,
红光的源头,正是那面穿衣镜。她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镜面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清晰,
甚至比白天还要明亮。镜中的倒影,不再是她自己。镜里站着的是姐姐林玥,
她穿着一件湿漉漉的外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如纸。林玥正趴在书桌上,
专注地绘制着什么,正是那枚河灯残片上的诡异纹路。林砚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想呼喊姐姐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镜中的林玥突然抬起头,
眼神空洞地看向镜面,仿佛穿透了镜子,直直地看向林砚。
“它来了……”林玥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河灯的纹路,是它的眼睛,
它在看着我们……”话音刚落,镜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
林玥的身影开始扭曲、模糊,紧接着,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中,
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那只手湿漉漉的,皮肤像泡发的腐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淤泥。
那只手缓缓地伸出镜面,朝着镜外的林砚抓来。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林砚,
她能清晰地闻到从镜中传来的腥腐气味,和水神庙暗河入口的气味一模一样。“不!
”林砚终于发出了声音,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桌的上,
桌上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随着水杯破碎的声响,
镜中的诡异景象瞬间消失了。红光褪去,镜面恢复了原本的模糊与腐朽,
那只惨白的手也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恐怖的幻觉。
林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她看向自己的指尖,刚才靠近镜子时,
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现在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她走到镜子前,
仔细检查镜面,发现镜面上除了原本的模糊痕迹,还多了几道淡淡的、如同水流划过的印记,
印记的形状,正是河灯的纹路。“镜子是它的观察通道……”林砚想起了姐姐纸条上的话,
又结合刚才看到的景象,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那只从镜中伸出的手,
应该就是暗河深处那个诡异水生诡物的一部分,它通过镜子,在观察着她,甚至试图抓住她。
她不敢再待在房间里,拿起外套就想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
就听到门外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姑娘,夜深了,别出来乱走,小心被水神惦记。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她知道,老板娘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这个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似乎都被那个诡异的“水神”笼罩着。她深吸一口气,又走回了房间,将房门反锁,
再用椅子顶住房门。她不敢再看那面镜子,找了一块布,将整个衣柜门都盖住了。躺在床上,
林砚毫无睡意。镜中的景象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姐姐苍白的脸庞、空洞的眼神,
还有那只惨白的手,都让她不寒而栗。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河灯残片,
残片的温度比平时更低了,仿佛在提醒她,那个诡异的存在,就在她的身边。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录音笔。
这是她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用来记录调查过程中的线索。她按下录音键,轻声说道:“镜像,
河灯纹路,腥腐气味,与暗河相通。姐姐被它盯上了,我可能也一样。
”录音笔的指示灯闪烁着,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双警惕的眼睛。林砚知道,
这只是她遇到的第二个诡异事件,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秘密和危险在等着她。
2.祭祀重演一夜无眠。林砚直到天快亮时才眯了一会儿,醒来时,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房间里的寒意消散了一些,但那股淡淡的腥腐气味,
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她揭开盖在衣柜门上的布,镜面依旧模糊,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还是不敢多看,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就下了楼。老板娘已经在楼下准备早餐了,
看到林砚下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碗稀粥和一个馒头。“姑娘,
你要是想找你姐姐的线索,最好别惹陈镇长。”老板娘压低了声音,“他是镇上的土皇帝,
和水神庙的关系不一般。你姐姐失踪,说不定和他有关。”林砚心中一动,
连忙问道:“陈镇长?他和水神庙有什么关系?”老板娘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转身走进了厨房,任凭林砚再怎么追问,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林砚匆匆吃完早餐,
就走出了民宿。她决定先去镇上打听一下陈镇长的情况,
再去确认一下姐姐笔记里提到的其他线索。此时的小镇,比昨天热闹了一些,
镇民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既期待又恐惧的神色。
林砚拉住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大爷,问道:“大爷,请问陈镇长在哪里办公?
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老大爷看了她一眼,眼神躲闪地说:“陈镇长在镇**,
就在水神庙旁边。不过姑娘,我劝你还是别去找他了,最近他忙着筹备河灯祭,心情不好,
谁去都要挨骂。”“河灯祭?还有多久?”林砚连忙追问。“还有三天就是中元节了,
河灯祭就在那天晚上举行。”老大爷叹了口气,“每年这个时候,镇上就不太平。”说完,
他也不再理会林砚,低着头匆匆地走了。林砚心中一紧,还有三天就是中元节了,也就是说,
还有三天,那场诡异的河灯祭就要再次举行了。她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更多的线索,否则,
可能会有更多的人遭遇和姐姐一样的命运。她朝着镇**的方向走去,
沿途看到越来越多的镇民在准备河灯。他们买来黄色的油纸、竹篾,坐在自家门口,
麻木地糊着河灯。林砚注意到,这些镇民的眼神都很空洞,动作也很机械,
就像昨天李伯癫狂时的样子。走到一个菜市场门口,林砚看到一个卖菜的大妈,
正将一捆捆的青菜装进竹篮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祭品准备好了,
水神要来了……祭品准备好了,水神要来了……”可她的竹篮里,装的全是普通的青菜,
根本不是什么祭品。林砚走上前,想和大妈搭话,可大妈根本不理她,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机械地装着青菜。过了一会儿,大妈突然停下了动作,将竹篮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河边跑,
嘴里喊着:“河灯要亮了,我要去放河灯……”林砚跟着大妈来到河边,
看到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个小学生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在河边排练着一种奇怪的舞蹈。他们的动作僵硬、扭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嘴里唱着一首晦涩难懂的歌谣,歌词隐约是“水神降福,河灯引路,执念不灭,岁岁如初”。
“这是祭祀舞蹈,每年河灯祭之前,镇上的小孩都要排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砚回头,看到李伯背着鱼篓,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但眼神依旧带着疲惫和恐惧。“李伯,您怎么来了?”林砚问道。“我来看看,顺便提醒你,
离河边远一点,尤其是在晚上。”李伯压低了声音,“陈镇长已经下令,这几天晚上,
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河边,违者会被当成‘祭品’献给水神。”林砚心中一凛,
刚想再问些什么,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眼神锐利,扫视着周围的镇民。“那就是陈镇长。”李伯低声说道,拉着林砚往后退了退,
“我们快走,被他看到就麻烦了。”林砚点点头,跟着李伯躲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她看到陈镇长走到河边,对着排练舞蹈的小学生和周围的镇民大声说道:“都给我认真点!
今年的河灯祭,一定要办得隆重!只有让水神满意了,我们清河镇才能风调雨顺!
谁要是敢偷懒,或者破坏河灯祭,就别怪我不客气!”镇民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镇长又训斥了几句,就转身朝着水神庙的方向走去。林砚注意到,陈镇长的身后,
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壮汉,手里拿着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周围的镇民。
“我跟上去看看。”林砚对李伯说了一句,就悄悄跟在了陈镇长的身后。李伯想拦她,
却已经来不及了。陈镇长没有进镇**,而是直接走进了水神庙。
林砚躲在水神庙门口的石碑后面,透过门缝往里看。
她看到陈镇长走到那尊诡异的水神神像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活鱼,
将活鱼扔进了神像后面的暗河入口。“水神大人,祭品我给您带来了。
”陈镇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谄媚的恭敬,“再过三天,就是河灯祭了,到时候,
我会让更多的镇民为您献上执念,让您的力量更加强大。您放心,我一定会守住这里的秘密,
不让任何人破坏您的计划。”暗河入口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咽。陈镇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林砚连忙往后退,
躲到了巷子里。她刚想离开,就被陈镇长的两个手下拦住了。“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壮汉恶狠狠地问道。“我是来旅游的,迷路了。”林砚强作镇定地说道。这时,
陈镇长走了出来,看到林砚,眼神一冷:“旅游的?清河镇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我看你,
是来打听河灯祭的秘密的吧?”林砚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陈镇长。陈镇长走到林砚面前,
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姑娘,不该管的别管,否则,
你会变成河灯的一部分,永远留在清河镇。”说完,他挥了挥手,让两个手下让开了路。
林砚知道,陈镇长是在警告她。她不敢再多待,转身快步离开了。她能感觉到,
陈镇长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像一把冰冷的刀,让她浑身发冷。
3.线索拼接从水神庙附近离开后,林砚没有再继续调查,而是直接回到了临河民宿。
陈镇长的警告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变得很危险,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她关上门,
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开始梳理这两天收集到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