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电视里的光有些刺眼,照得我眼眶发酸。
我揉了揉老花眼。
思绪飘散到顾哲明嘴里的“当初”。
“喂,新来的,把这车棉花搬到库房。”
“妮儿,你年轻,帮大姨盯会儿车间。”
我刚到棉纺厂,厂里的老人看我老实巴交的,都把活分给**。
有一次,窗外大雪纷飞。
几个大姨指挥我在雪地里干活,被顾哲明瞧见了。
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
“你们仗着她老实就欺负她是吗?”
“以后我罩着她了!”
“谁再敢欺负她就卷铺盖滚出去!”
我脸颊通红。
明明是天寒地冻的深冬,我心里的春树苗却开始抽条发芽。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样的滋味。
可第二天,车间里的风言风语和雪絮一同飘落到我身上。
“切,一个乡下丫头这么有手段,这么快就勾搭上厂长的公子了。”
“你也不看她,长着一张媚人的脸。”
“青蛙想吃天鹅肉!”
我憋着气转身离开,却一头撞在顾哲明的胸膛上。
“锦如,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做主!”
我摇头跑开,泪珠砸在雪地里。
“顾哲明,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其实她们说得对。
我是待在井底之蛙,而顾哲明是湖畔里的白天鹅。
可从那以后,顾哲明来找我越来越勤。
“兰锦如!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说我喜欢你!”
“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冰湖,就要解开棉衣。
我连忙拦住他,没好气道。
“傻不傻?为了证明,你要在大雪天跳湖给我看?”
“你这条贵命,我可赔不起。”
顾哲明握着我的手放在心口上,脸上傻笑。
“锦如,你看你心疼我了,你心里明明有我!”
心事被一语击穿,我别扭转过头。
“才没有。”
后来,全厂房的人不敢把活扔给我了。
他们心里都憋着气,都避着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
因为我和顾哲明在一起了。
我以为,我有他就足够捱过这场漫长的雪季了。
顾哲明让我搬离厂里的宿舍,在外面和他住。
他每天接送我下班,体贴入微。
那时,我坐在他的单车后座,抬手替他拂去落雪。
我天真地以为,靠近天鹅,自己也能变成天鹅。
我和顾哲明恋爱三年。
当初,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气焰,早已被三个年头的大雪扑灭。
三年里,我每次想要回家时,都被顾哲明用各种理由拦住。
“顾哲明,你什么时候到我家提亲?”
我手上给他织着围巾,嘴上假装不经意地问,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你急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想太早进入婚姻的坟墓!”
“我们谈一辈子恋爱不好吗?”
温柔斯文的顾哲明,不耐烦地推开我。
绣针扎入我的手心。
他却皱眉不看一眼,推开门,一夜未归。
从前我给他补衣服,他都要捧着我的手,眼里一片心疼。
“锦如,你别补了,扎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
我平静地拨出手里的针。
心里却密密麻麻布满针孔。
我摸出围巾底下的鲜红的结婚证。
原来,他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不想和我结。
老头子搓热手,捂在我的眼睛上。
“老婆,眼睛还酸不酸?”
电视里,顾哲明举着手机,眼里湿润。
突然,台下冲出一个女人,向他疯扑过去。
“顾哲明!你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