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清涟快不行了,你的心头血是唯一能救她的药引。”玄夜的刀,抵在我心口。刀身是万年玄铁所铸,寒气透过衣衫,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他语气冰冷,仿佛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眼神里没有一丝我们百年相伴的情意,只有为了另一个女人的疯狂与决绝。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痴迷了百年的脸,忽然笑了。我笑得肩膀发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哦?是吗?”他不知道,我这腔心头血,炼的不是救命药,而是催命符。
玄夜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
“林知微,别耍花样。清涟等不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刀尖刺破了我的外袍,冰冷的触感贴上了我的皮肤。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漆黑的眸子。
“玄夜,你可知我这心头血的真正用处?”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废话少说,它能救清涟,就足够了。”
“是吗?”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诡异的凄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这一族的心头血,确实是至阳至纯之物,能解百毒,活死人。但那要配上我族秘法,心甘情愿地献出才行。”
我顿了顿,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若是强取……”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地狱深处传来的寒意,“那便不再是灵药,而是世间最毒的诅咒。它会侵蚀被救之人的神魂,让她日夜受烈火焚身之苦,最终化为一具只有呼吸,没有思想的活尸。”
“你胡说!”玄夜厉声喝道,但他眼神中的动摇已经出卖了他。
他怕了。
他怕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苏清涟,真的会因为他这一刀,变成一具活尸。
“我是不是胡说,你大可以试试。”我挺了挺胸膛,主动迎上他的刀尖,“来,动手吧。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能拉着你心爱的清涟仙子一起下地狱,也算不亏。”
我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里面是燃尽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玄夜被我看得连连后退,握刀的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
他不敢赌。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苏清涟胜过一切的男人,在真正需要他用苏清涟的未来做赌注时,他退缩了。
何其可笑。
“林知微,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我想怎么样?”我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指尖凝结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那血珠一出现,整个石室内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馨香。
玄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盯着那滴血,喉结上下滚动。
“想要吗?”我轻声问,像个诱人堕落的妖魔。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你自废修为,然后从这里爬出去。我就把这滴心头血给你。”
“你……你敢!”玄夜勃然大怒,俊美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林知微,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奈我何?”我冷冷地看着他,“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然后等着苏清涟变成活尸。要么,你自废修为,换一个救她的机会。你自己选。”
我将选择权交还给他,也给了他最后一次审判我们百年感情的机会。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体内灵力因情绪激动而产生的紊乱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愤怒到挣扎,从挣扎到痛苦,最后,一切都归于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刀的手。
“铛”的一声,万年玄铁打造的宝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像是在为我们这段感情奏响最后的丧钟。
“好……我废。”
他闭上眼,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满头青丝瞬间变得花白。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被誉为宗门千年不遇的天才,如今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他瘫软在地,抬起那双瞬间苍老了数十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血珠。
“给我。”
我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我屈指一弹,那滴心头血便化作一道红光,飞入了他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玉瓶里。
他如获至宝般地将玉瓶紧紧攥在手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踉踉跄跄地朝着石室外爬去。
是的,用爬的。
因为他丹田已废,四肢百骸的经脉尽断,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噗……”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强行逼出心头血,还要撒那样的弥天大谎,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生机。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也好,死了,就不用再痛了。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道微弱的金光自我眉心亮起,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一个古老而沧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痴儿,为这等负心之人,值得吗?”
“以神凰血脉为引,启吾《幽冥傀儡经》。从今往后,天地万物,皆可为奴;爱恨情仇,尽归掌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炼其所爱,化为己用。方为无上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