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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在停尸房站了一小时。
我的尸体盖着白布,只露脸。他不敢掀开。
王主任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清辞的术后记录。”王主任眼睛红肿,“你自己看。”
周叙白翻开。
第一页,手术记录:
“患者沈清辞,30岁,G1P0,孕38周双胎,胎膜早破,紧急剖腹产。”
“术中见子宫多发肌瘤,最大直径8cm,位于子宫后壁。”
“胎儿娩出后子宫收缩乏力,出血迅猛。”
“行子宫动脉结扎、B-Lynch缝合无效。”
“最终行子宫切除术。”
“出血总量:2800ml。”
“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
标准记录。
但周叙白是产科医生,他看出问题。
“出血太快了。”他嘶哑道,“B-Lynch缝合应该能控制……”
“本来可以。”王主任打断他,“但清辞在进手术室前,给自己注射了肝素。”
周叙白猛地抬头:“什么?”
“抗凝药。她让血不容易凝固。”王主任一字一顿,“她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但旁边有一行小字:‘若术中出血,不输血小板,不输凝血因子’。”
“她不想活?”周叙白声音发抖。
“她想死。”王主任盯着他,“而且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光。”
周叙白后退一步,撞在停尸台上。
白布滑落。
我的身体暴露。
肚子上的切口还没缝合,敞开着,像一张嘴。
子宫已经摘除,盆腔空荡荡。
“她为什么……”周叙白说不下去。
“这要问你。”王主任从口袋掏出手机,播放录音。
我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王老师,如果我死了,麻烦您告诉周叙白三件事。”
“第一,我怀孕12周时就确诊子宫癌中期。主治医生是陈教授,他答应保密,因为我用职业生涯交换——如果他泄露,我就公开他三年前的医疗事故。”
“第二,双胞胎的DNA报告在周叙白书房的《妇产科学》第471页夹着。孩子不是他的。”
录音暂停。
周叙白脸上血色褪尽。
“不可能……孩子明明……”
“听第三件。”王主任按下继续。
我笑了,录音里有咳嗽声:
“第三,林晚晚的心肌炎是装的。她真正需要的是子宫移植。而我是唯一配型成功者。”
“周叙白,你以为她爱你吗?”
“她爱的是你的钱,你的地位,还有——她能用的子宫。”
录音结束。
停尸房死寂。
周叙白突然冲出去。
王主任在他身后喊:“你去哪?!”
“回家!”周叙白头也不回,“我要看DNA报告!”
系统提示我:【跟上他】
我飘出去。
深夜的街道,周叙白车开得疯。
闯红灯,超速。
他脑子里一定在爆炸。
孩子不是他的。
林晚晚骗他。
我隐瞒癌症。
所有认知,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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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我们的婚房。
他冲进书房,抽出那本《妇产科学》。
第471页,果然夹着文件。
“亲子鉴定报告”
样本A:胎儿羊水(双胞胎A)
样本B:胎儿羊水(双胞胎B)
样本C:周叙白(父亲)
结果:
双胞胎A与周叙白亲权概率:0.0001%
双胞胎B与周叙白亲权概率:0.0003%
结论:排除周叙白为生物学父亲。
周叙白瘫坐在椅子上。
报告滑落。
后面还有一张纸。
我的手写信:
“周叙白:
看到这个,你一定很震惊。
但更震惊的在后面。
孩子不是你的,但也不是别人的。
他们的**来源,是你七年前在生殖科保存的那批——你忘了?婚前体检,医生说你有弱精症,建议冻精。
但那份**,三年前被人调包了。
调包者是你母亲。
因为她知道林晚晚不孕,而我的基因检测显示有罕见病携带(X染色体脆折症)。
她不想‘脏了周家血脉’。
所以,她换成了匿名供精者的**。
可笑吗?
你最在乎的血脉,从头到尾是个骗局。
而你母亲,此刻正在瑞士银行,用这个秘密勒索林晚晚——因为林晚晚需要子宫移植的钱。”
周叙白手在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
银行转账记录。
收款人:周母。
汇款人:林晚晚。
金额:300万。
备注:“封口费(双胞胎血缘秘密)”。
“妈……”周叙白喃喃,“你怎么能……”
手机突然响起。
是他母亲。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吼:
“叙白!林晚晚那个**!她骗我!”
“妈,你冷静——”
“冷静个屁!”周母声音尖厉,“她根本没怀孕!三年前那个流产是假的!她子宫早就切除了!她找我要子宫移植的钱,说不然就告诉你孩子不是你的!”
周叙白愣住:“子宫切除?”
“对!三年前她得宫颈癌,全切了!”周母哭起来,“她一直在骗你!她不能生孩子,所以才想要沈清辞的子宫!她们俩合起伙来算计我们周家!”
电话挂断。
周叙白呆坐着。
我飘在他面前。
系统显示:
【愧疚值+20,当前:67/100】
【解锁死者之眼中级:可查看目标记忆碎片】
我看向他。
记忆画面浮现——
三年前,医院走廊。
林晚晚哭着扑进周叙白怀里:“叙白,我怀孕了……但医生说保不住……”
周叙白抱着她:“别怕,我在。”
同一时间,我办公室。
我拿着林晚晚的病历,皱眉。
上面写着:“患者自述停经8周,但HCG值阴性,B超未见孕囊。”
一周后,周母找到我。
“清辞,晚晚那个孩子……其实没怀上。但她需要钱,你懂吗?”
“什么意思?”
“她子宫有病,要手术。但周家不会娶不能生的女人。”周母塞给我一张卡,“你帮帮她,就说她流产了,需要休养。这笔钱,够你弟弟出国。”
我没要卡。
但我帮林晚晚写了假病历。
因为周叙白求我:“清辞,晚晚很脆弱,别揭穿她。”
我答应了。
我总在答应。
记忆画面消失。
周叙白捂着脸,哭了。
迟来的眼泪。
但系统提示:【愧疚值波动,-5,当前:62/100】
为什么减?
因为他在为自己哭,不是为我。
自私的人,连忏悔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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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
这次是医院。
“周医生,林**醒了,但她……情况不好。”
“怎么了?”
“她看见沈医生的遗体捐献书,情绪崩溃。现在要求立刻做子宫移植。”
周叙白吼:“她疯了?!清辞刚死!”
“她说……沈医生生前答应她的。”护士小声,“而且,捐献书有法律效力。院长已经签字了,手术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我不同意!”
“周医生,”护士声音更低,“沈医生付了300万手术费,指定您主刀。她说……这是送给您的结婚三周年礼物。”
周叙白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裂了。
像我们的婚姻。
他开车回医院。
我跟着。
林晚晚在病房里砸东西。
“我要子宫!现在就要!”她尖叫,“沈清辞答应了!她欠我的!”
护士拦着她:“林**,您冷静——”
“我怎么冷静?!”林晚晚满脸泪,“我不能生孩子!周家不会娶我!叙白他妈妈说了,没有子宫,就别想进周家门!”
周叙白站在门口。
林晚晚看见他,扑过来。
“叙白!你帮帮我!你说过会娶我的!”
周叙白推开她。
“晚晚,你跟我说实话。”他盯着她,“三年前,你真的怀孕了吗?”
林晚晚表情僵住。
“当、当然……”
“病历我查了。”周叙白声音冷,“HCG阴性,B超没孕囊。你根本没怀孕。”
病房死寂。
林晚晚后退一步。
“你……你查我?”
“我还查了你的手术记录。”周叙白拿出手机,“三年前,宫颈癌根治术,子宫全切。你为什么骗我?”
林晚晚脸色惨白。
她突然笑了。
笑得疯狂。
“为什么?因为你蠢啊周叙白!”她尖叫,“我没了子宫,你还会娶我吗?周家还会要我吗?”
“但沈清辞有!她什么都有!健康的子宫,双胞胎,你的爱!”
“我恨她!我恨她!”
她抓起花瓶砸过来。
周叙白没躲。
花瓶砸在他额头,血淌下来。
“所以你就设计要她的子宫?”周叙白声音发抖,“你知道她得了癌症,故意**她,让她病情恶化?”
林晚晚不说话了。
但眼神承认了。
系统提示我:【发现隐藏真相碎片】
我启动死者之眼。
看到林晚晚的记忆——
三个月前,我办公室。
林晚晚把一份报告拍在我桌上。
“沈医生,你得了子宫癌,晚期。”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买了你的体检数据。”她笑,“周叙白说你最近总出血,我猜的。没想到猜中了。”
“你想怎样?”
“我要你的子宫。”她俯身,“你死了以后,移植给我。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弟弟的公司起死回生。”
“你威胁我?”
“不,是交易。”她递给我合同,“签了,你弟弟活。不签,他死。”
我签了。
因为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
但我加了条款:“若我死亡与周叙白有关,捐献自动失效。”
林晚晚答应了。
但她转头就去找周叙白。
记忆画面——
周叙白办公室。
林晚晚哭诉:“叙白,清辞说她癌症晚期,不想活了。她说要自杀……我好害怕……”
周叙白抱住她:“不会的,我会陪着她。”
“但她恨我。”林晚晚抽泣,“她说如果她死了,就是我害的。叙白,你要保护我……”
“我会的。”
他吻她额头。
而同一时刻,我在家里吐血。
记忆结束。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
【需让周叙白知晓全部真相】
【方式:手术室直播】
【倒计时:10小时】
我看着周叙白。
他额头的血滴在地板上。
林晚晚还在哭诉:“叙白,我错了……但我爱你啊……”
周叙白转身要走。
林晚晚拉住他:“你要去哪?!”
“去取消手术。”
“不能取消!”林晚晚尖叫,“我签了合同的!如果我得不到子宫,你妈就会曝光孩子不是你的!你会身败名裂!”
周叙白僵住。
他慢慢回头。
“你说什么?”
林晚晚笑了,笑容扭曲:“你妈手里有所有证据。双胞胎的血缘,沈清辞的癌症,还有……你三年前那起医疗事故。”
周叙白脸白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林晚晚走近,“周叙白,三年前那个产妇死亡,真的是意外吗?你忘了?那天你喝了酒,但还坚持上手术台——”
“闭嘴!”周叙白吼。
“我偏要说!”林晚晚一字一顿,“如果手术取消,我就把一切都曝光。你,你妈,你们周家,全完了。”
周叙白看着她。
像看陌生人。
很久,他说:“好。”
“手术照常。”
“但林晚晚,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他走出病房。
我跟着。
走廊尽头,他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
抱着头,肩膀颤抖。
系统显示:
【愧疚值+25,当前:87/100】
【接近临界值:90】
【达临界值可解锁:死者低语(可对目标说一句话)】
我想了想。
等他到90。
我要说一句。
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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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周叙白去了病理科。
他要求看我的遗物。
值班医生给他一个箱子。
里面是我的白大褂,听诊器,还有一本日记。
他翻开。
最后一页,今天日期。
字迹潦草:
“周叙白,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
“去查查林晚晚的骨髓配型。”
“和你的配型。”
“你会惊喜的。”
他皱眉。
立刻打电话给血液科。
十分钟后,结果传来。
林晚晚的骨髓配型数据。
和他的配型。
匹配度:99.97%。
几乎完全一致。
只有在直系血亲间才可能出现的数字。
周叙白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打给母亲。
“妈……林晚晚的骨髓,为什么和我这么像?”
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周母哭了。
“她……她是**妹。”
“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爸当年出轨生的……我一直瞒着你……”
周叙白手机再次掉地。
他笑了。
笑出眼泪。
“所以……这么多年……我爱的是我妹妹?”
“叙白,妈对不起你……”
“闭嘴!”他嘶吼,“你们都骗我!所有人都骗我!”
他砸了病理科的门。
冲出去。
在凌晨的医院狂奔。
像个疯子。
系统提示:
【愧疚值+3,当前:90/100】
【解锁:死者低语(限10字)】
我飘到他面前。
灵魂状态,他看不见我。
但我能说话。
我凑近他耳朵。
轻轻说:
“周叙白,欢迎来到地狱。”
他猛地停住。
四下张望。
“清辞?”他喊,“是你吗?”
没人回答。
只有凌晨的风,穿过走廊。
像我的叹息。
他跪在地上。
终于,哭了。
不是为自己。
是为我。
系统显示:
【愧疚值+10,当前:100/100】
【任务超额完成】
【奖励:镜像地狱体验券×1(可在终章使用)】
【直播观众数:1000(达成)】
【新任务发布:让凶手选择自己的死刑方式】
我看着他哭。
灵魂没有眼泪。
但我知道。
这才第二幕。
手术室,才是真正的**。
我的子宫。
他的妹妹。
我们的孽缘。
要在无影灯下,被解剖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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