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了八小时硬座,连夜跨越一千公里回来给他过生日,胃里翻江倒海,
刚咽下去的泡面差点当场吐出来。推开KTV包厢门的瞬间,我男友周衍,
正和他那“冰清玉洁”的前女友孟晚玩国王游戏。周围人声嘶力竭地起哄,孟晚羞红着脸,
输了,惩罚是亲他。我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门口,看着她柔弱无骨地扑上去,
看着她蜻蜓点水地亲完,再看着我那二十四孝好男友周衍,非但没推开,
反而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用我从未听过的纵容语气说:「闹够了没?」
我捏着生日礼物的袋子,指节泛白,忽然就笑了。换作昨天,我可能会冲上去一人给一嘴巴,
但现在,闻着自己身上硬座车厢的味儿,我只想当个乐子人。毕竟,看狗男女现场表演,
可比生日蛋糕有意思多了。01「**,姜遥回来了?」
角落里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怪叫一声,原本嘈杂喧闹的包厢,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瞬间落针可闻。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尴尬、同情,
还有那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我的男朋友周衍,
此刻终于舍得将黏在前女友孟晚脸上的视线移开。当他看到我时,
那张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遥遥?
你怎么……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说明天的车吗?」他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神慌乱。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穿过那一双双伸长的腿,走到主位的空位上,
将手里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啪”地一下扔在桌上。
袋子里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一款**版球鞋。然后,我一**坐下,
姿态闲适地拿起桌上的骰子盅,轻轻晃了晃,骰子在里面碰撞,发出清脆又懒散的声响。
「游戏嘛,搞得这么紧张干嘛?继续啊。」我笑盈盈地扫视着表情各异的众人,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孟晚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她正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是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各位的雅兴了?不好意思啊。」
我耸耸肩,笑得更开了,「刚下火车,主打一个风尘仆仆。你们别管我,继续嗨,
就当我是个给你们助兴的NPC。」周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调色盘。他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拉我,「遥遥,你别这样,我们就是朋友间开个玩笑……」「玩笑?」我抬起眼皮,
轻飘飘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亲你,是玩笑?
那你俩当初谈恋爱,是不是也是一个玩笑?」这话像一记耳光,无声但响亮。
周衍的脸色彻底惨白,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辩解的字也挤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是他说谎或心虚时的标志性小动作,三年来,
我见过无数次。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起哄最厉害的几个人,
这会儿都缩着脖子当鹌鹑,生怕引火烧身。孟晚的眼泪终于扛不住了,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里,瞬间激起所有人的注意。「对不起,姜遥姐,
都怪我……」她哽咽着,声音又软又糯,「我只是……我输了游戏,
我没办法……周衍他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没办法”三个字,她说得千回百转,
柔弱又无辜,好像遵守这个“亲吻”的游戏规则,是她为艺术献身一般悲壮。
我差点当场笑出声。好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不去参加《演员的诞生》都屈才了。「哦?
没办法?」我拿起桌上一杯没喝完的啤酒,在手里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漾起泡沫,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感谢你为了维护游戏世界的和平,不惜牺牲自己,
委委屈屈地亲了我男朋友一口?」孟晚被我这番话噎得小脸通红,说不出一个字,
眼泪掉得更凶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行了,多大点事儿。」
我“砰”地一声放下酒杯,环视一圈那些看戏的嘴脸,「不就是个破游戏吗?算我一个。
不过我把话放这儿,接下来谁要是输了,惩罚内容我来定。」
我的目光在周衍和孟晚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停在孟晚身上,
笑得意味深长:「保证比亲个嘴儿……**多了。你觉得呢?孟**。」这一刻,
我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兔子眼里,闪过真真切切的慌乱。02「行啊!
欢迎遥姐加入战局!」还是那个黄毛,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拿起骰子盅,咋咋唬唬地打圆场,
「来来来,游戏继续,遥姐加入了,这把肯定更精彩!」气氛短暂地活络起来。
周衍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怼了回去。「坐下。别扫了大家的兴。」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忤逆我,灰溜溜地坐回了孟晚旁边的位置。只是那眼神,
跟强力胶似的黏在我身上,带着几分祈求和不安。我懒得再看他那副窝囊样。
新一轮游戏开始,骰子在桌面上滚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几颗小小的方块,气氛比刚才还要紧张几分,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点莫名的兴奋。孟晚似乎从刚才的慌乱中缓了过来,她重新调整好表情,
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模样,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我一眼,
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全程面带微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心里一片冷然。很快,骰子停下,结果出来了。「国王!我是国王!」
黄毛兴奋地从桌上抽出一张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听我指令!1号和3号,
你俩站出来!」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扣着的牌,不动声色地用指甲划过边缘。
「国王陛下,请吩咐呀。」孟晚立刻甜甜地开口,顺势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牌,
赫然是一个数字“1”,「我是1号,谁是3号小可爱呀?」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剩下的人里疯狂搜索。周衍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默默地举起了自己手里的3号牌。「哇哦——!」
包厢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起哄声,比刚才孟晚亲他时还响亮。
黄毛挤眉弄眼地看着周衍和孟晚,坏笑道:「衍哥,小晚,这可真是天意啊!天意难违!
那我的命令就是……1号给3号,来个法式热吻!一分钟!计时开始,不许停!」
孟晚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她娇羞无限地看了周衍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瞟了瞟我的脸色,
嘴上说着:「啊?这……这怎么行……姜遥姐还在这里呢……」她嘴上说着“不行”,
身体却很诚实,已经朝着周衍的方向挪了过去,那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投入他的怀抱。
周衍坐在那里,像是被点了穴,他死死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挣扎、哀求和几分埋怨。
「你看**嘛?」我终于开了口,脸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笑容,「游戏规则而已。周衍,
你不会这么大人了,还玩不起吧?」我把“玩不起”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像是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周围的人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起哄声更大了。「就是啊,
衍哥,男子汉大丈夫,玩不起算什么男人!」「嫂子都发话了,你还怕啥啊!」
周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我,又看看已经快贴到他身上的孟晚,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端起酒杯,准备欣赏这场好戏。我知道,
以他的性格,他会怎么选。他永远学不会干脆利落地拒绝。
就在孟晚的嘴唇即将再次贴上周衍的瞬间,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等等。」全场再次安静。我指了指孟晚手里的1号牌,
又指了指周衍手里的3号牌,「孟**是1号,周衍是3号,没错。但国王好像没说,
这局游戏里,只有一个3号吧?」黄毛国王一愣,「遥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副牌里怎么可能有两个3号?」我没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个短发女生。她手里也捏着一张牌,
只不过一直没亮出来。我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想必十分和善。「这位妹妹,
不把你的牌亮出来给大家开开眼吗?」那女生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就把牌往身后藏。
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一个离她近的男生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牌,
高高举起——牌面上,赫然也是一个鲜红的数字“3”。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03「哟,现在KTV的游戏都这么高级了?还能出一对炸弹‘三’?」我端起酒杯,
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火。
我的视线在面如死灰的孟晚和那个抖成筛子的短发女生之间来回扫荡。「孟**,
不给大家解释一下吗?你们这是什么新型的作弊手法,‘双3临门’?也教教我呗,
让我这刚从村里通网的开开眼。」孟晚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她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求救的眼神绝望地看向周衍。那个短发女生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什么情况啊这是?」「两张3号牌?**,
这他妈是把我们当猴耍呢?」「我就说怎么每次国王游戏,中招的都是孟晚和衍哥,
敢情是串通好了出老千啊!」周围的人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议论声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帮着起哄的几个男生,此刻看孟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被欺骗的愤怒。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孟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拼命摇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演技堪比影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张一样的牌……周衍,你相信我!」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不知道?」我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刚才抽牌的时候,和这位短发妹妹眉来眼去,她朝你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当我是青光眼白内障没看见?」我顿了顿,火力全开:「还有上一轮,惩罚是亲他。
你抽到的明明是鬼牌,根本不用受罚。是坐在你左手边的黄毛,趁乱把他的国王牌塞给了你,
你敢说你不知道?」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被我点名的黄毛,脸“刷”一下白了,眼神躲闪,
不敢看我。孟晚彻底呆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她大概想不通,
我明明刚到,怎么会对他们的龌龊小动作了如指掌。我笑了笑,继续加码:「你们这套路,
玩得挺溜啊。黄毛当托,短发妹作弊,你负责演戏,主打一个团队合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怎么,今天这场生日宴,是专门为我设的鸿门宴?就为了演一出‘前女友旧情难忘,
痴情男友半推半就’的年度苦情大戏给我看?」「姜遥!」周衍终于忍无可忍,
他冲我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恼羞成怒,「你闹够了没有!就算小晚有不对的地方,
你用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吗?非要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你才开心是不是?」「咄咄逼人?」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周衍,**给我搞清楚,
现在下不来台的人是我!我坐了八小时硬座,跨越大半个中国,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跑来给你过生日,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你的宝贝前女友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而你,
连推开她的动作都没有!」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心虚了,
你又摸你的耳垂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是心虚你对她余情未了,还是心虚你从一开始就默认了他们这场恶心的表演?」
周衍被我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他的眼神躲闪,
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眼包厢里的混乱场面,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声音低沉,
像大提琴的泛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请问,哪位是姜遥**?
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叫季珩。」04“季珩?”我愣住了。这个名字很耳熟,
像是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蒙了尘。我飞快地搜寻了一下,确定我在这座城市,
应该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你确定是找我?”我回头问那个男人。男人穿着得体的制服,
气质沉稳,他点了点头,侧开身子,露出了门外站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气质温润如玉。
他看到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对我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春风拂面。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季珩。我大学时的学长,比我高两届,曾经是学生会主席,
风云人物。毕业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学长?”我有些意外,
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季珩冲我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真的是你,姜遥。好久不见。
刚才在外面看到你进来,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你。”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里的狼藉,
最后不着痕迹地在周衍身上停顿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了然。
“你们这是……”他问得很有分寸,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没事,朋友过生日,玩游戏呢,
有点上头。”我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更多的不堪。周衍看到季珩,
尤其是看到季珩和我熟稔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快步走过来,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想伸手揽我的肩膀,被我提前一步侧身躲开。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遥遥,这是你朋友?
”他问,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我大学学长,季珩。”我回答得言简意赅,
然后转向季珩,挤出一个笑,“学长,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家清吧是我开的。
”季珩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那个来报信的黑衣男人,“这位是店长。”我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那店长气场那么足。“原来是老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我开了句玩笑,
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再次见到故人,尤其是在这么狼狈的时刻,心情实在复杂。
“别取笑我了。”季珩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的关切,“你看起来很累,
脸色也不太好。要不要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我那里清静。”这个提议,简直是天降甘霖。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好啊,那麻烦学长了。”我爽快地答应,
转身就去拿我的包和那个还没送出去的礼物。“遥遥,你要去哪?”周衍急了,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生日会还没结束呢!”“结束了。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但没甩动,“至少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衍,在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她那个吻,
并且默认她那些恶心的小动作时,我为你准备的生日惊喜,就已经结束了。”说完,
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死了亲妈的孟晚,转身跟着季珩向外走去。
“姜遥!”周衍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几分崩溃的颤抖,“你非要这样吗?
就为了一点破事!你至于吗!”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破事?”我轻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讥讽,“周衍,你知道吗,压垮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是之前无数次的失望、妥协和自我安慰。
是他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说“小晚她就是那个性格,你别多想”,
是他手机里那些删了又恢复的聊天记录,是他看她时那依旧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眼神。我累了,
也倦了,不想再演那个顾全大局的贤良女友了。“还有,”我转过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分手吧。”说完这五个字,我感觉积压在胸口许久的郁气,
瞬间消散了。世界都仿佛清新了不少。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将身后那一片狼藉和周衍那张错愕到扭曲的脸,彻底关在了门后。
05季珩的办公室在清吧二楼最里侧,隔音效果极好。厚重的实木门一关上,
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世界一下子清静了。“喝点什么?
热牛奶还是柠檬水?”季珩打开一个小巧的嵌入式冰箱,回头问我。
他的办公室装修得很有格调,简约的北欧风,一整面墙的书柜,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柠檬水吧,谢谢学长。”我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找了个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整个人陷了进去。很快,
一杯温度适宜的柠檬水被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季珩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并没有急着开口,
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给了我一个喘息和整理思绪的空间。
这种恰到好处的沉默让我感到很舒服。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说一些“为那种男人不值得”之类的廉价安慰话。他只是用他的存在,
给了我一种无声的支持。“让你见笑了,学长。”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