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瘫痪五年,我放弃晋升留在乡里端屎端尿。远在城市的哥哥却只会偶尔发五十块的红包,
隔着一千公里挑剔我熬粥不够软、翻身不科学。父亲七十大寿,哥哥难得休假。
他送父亲五十克纯金寿桃,给母亲买了过万理疗椅,甚至给随行女友送了金项链。
父母夸赞儿子孝顺懂事,完全无视了我熬夜蜡黄的脸。而给我的,
是九块九的隔尿垫和家务手套。母亲反而借此数落我平时照顾父亲不如哥哥细心。
看着手机到账800万的短信提示。我将手套狠狠甩在蛋糕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跨出大门。
然后拉黑了偏心的父母和患有天边孝子综合征的亲哥。既然他们只认虚伪的孝心,
那从今往后,床前尽孝的福气由这位绝世好大儿独享吧。……1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我低头看向屏幕上弹出的银行短信。【您尾号8888的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八百万元。
】我看着刚到账的收购款,还没来得及把手套砸在蛋糕上,手腕传来剧痛。“发什么疯!
拉着个驴脸给谁看?今天是你爸七十大寿,你想咒你爸早死是不是?!”我妈掐住我的手腕。
她压低声音瞪着我。我深吸一口气。现在不能翻脸。父亲的心脏病受不得**。
我还需要时间坐实他们背地里吸血的证据。院子里摆了五桌酒席。父亲坐在轮椅上。
他挤出笑容,盯着哥哥王云森。“哎呀,云森现在在城里可是大老板了,看看这气派!
”村长堆着笑脸。我哥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在大城市打拼,每天也是起早贪黑。
”“主要是心里记挂着我爸的身体,只能多赚点钱,弥补我不能床前尽孝的遗憾。
”他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爸,这是儿子特意在省城金店给您打的五十克纯金寿桃,
祝您福如东海!”亲戚们连连夸赞。“五十克啊!这得好几万吧!
”“老王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养出这么个绝世大孝子!”父亲感动的眼眶发红。
我哥拿出一张收据递给我妈。“妈,我也给您定了一台一万八的进口理疗椅,
明天就送货上门。您照顾爸辛苦了,也得享享清福。”我妈连连念叨还是生儿子好。
我哥转头摸出一条金项链,戴在身边未婚妻脖子上。“亲爱的,你陪我回这穷乡僻壤受苦了,
这是给你的补偿。”未婚妻亲了我哥一口。“谢谢老公,只要爸妈开心,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一家人围在桌边说笑。我站在酒桌旁,因连熬三个通宵给父亲拍背而脸色蜡黄。
五年来我辞去工作,日夜守在父亲的床前。我每天定闹钟给他翻身擦洗,抠干结的大便。
远在城市里的哥哥五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每次只在微信群发五十块钱红包,
对着屏幕发号施令。“今天煮的粥太硬了,爸消化不了!”“你给他翻身的姿势不科学,
我发个链接你好好学学,别拿我爸的命开玩笑!”“哎呀,妹妹,你怎么一直站着不说话啊?
”哥哥的未婚妻拿出一支护手霜。“看你那手,粗糙得跟老树皮一样,连个男人都找不到吧?
”“这支护手霜也要大几百呢,赏你了,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怨气冲天的。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常年泡在消毒水和屎尿尿布里,长满冻疮和裂口。我扯起嘴角。
十分钟前,我哥当着亲戚的面给了我一包隔尿垫和一双手套。我看着哥哥。“哥,
爸每个月的特效药要三千块,你这五年总共转过五百块钱吗?”“你送金寿桃,送理疗椅,
怎么不把爸的医药费结一下?”我的话没说完,父亲用拐杖敲击地面。“混账东西!
”父亲口齿不清地骂我。“你哥在外面做大生意,赚的钱那是要干大事的!
”“你一个吃白饭的丫头片子,在家伺候老子不是天经地义?”“你还敢眼红你哥的钱?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妈推了我一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爸昨天半夜拉在床上的单子还没洗呢,赶紧滚去后院洗了!
”“洗不干净今天别想上桌吃饭!”亲朋指着我说话。我哥嘴角上扬。我转身准备去后院,
我哥叫住我。“等等,既然你觉得委屈,那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我们把账算清楚。
”他抽出文件和笔拍在桌面上。“把这份协议签了,你这辈子,就安生了。
”2我看向上面印着老宅房产放弃及终身赡养协议。我走近两步扫过条款。
第一条本人王暖暖自愿放弃王家老宅所有继承权。配合哥哥王云森办理房屋过户及抵押手续,
抵押款项全归王云森用于城市购房。第二条父母此后余生所有医疗费生活费丧葬费,
均由王暖暖一人独立承担,绝不拖累王云森。“你疯了吗?”我抬头瞪着我哥。
“这老宅是爷爷当年留给我的,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你想拿我的房子去城里买房,还要我给他们养老送终?”我妈怒道。
“怎么跟你哥说话的!你一个女娃子,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要这房子干什么?
留给你倒贴野男人吗!”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哥马上要在省城结婚了,
女方要三百万的婚房!”“他不拿这房子去抵押贷款,拿什么娶媳妇?”“再说了,
招个上门女婿在家里伺候我们老两口,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咬紧牙关。“我签不了,也不可能签。”我退后一步。“这房子是我最后的底线,
至于养老,法律规定儿女均摊,他王云森凭什么独善其身?”我哥拉下脸。“好,好得很。
”“各位长辈,你们都看到了吧?不是我不讲情面,是这个妹妹,心术太不正了!
”他指着我大喊。“这五年,我念着她在家辛苦,每个月都往她的卡里打三千块钱给爸买药!
”“可结果呢?爸的病情非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我找人查过了,
她给爸买的全是几十块钱的劣质药,剩下的钱,全被她中饱私囊,偷偷存起来了!
”亲戚们大声指责我。“我没有!”我攥紧拳头。“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钱?
爸的药每一颗都是我用以前攒下的工资买的!”“你还敢狡辩!”我妈举着一个账本跑出来。
那是我每天记下的开销流水。上面写着某月某日买特价白菜一点五元结余十二元。
我妈把账本摔在村长面前大哭。“村长你看看啊!这白眼狼连买颗白菜都要记账,
这分明就是做假账在坑她亲哥的钱啊!”“我可怜的老头子啊,
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喝人血的畜生啊!”“刘翠萍,你瞎说什么!
”我的发小李小芸挡在我面前。“暖暖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最清楚!
”“大冬天她连件羽绒服都不舍得买,钱全给王伯买药了!”“王云森,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这是污蔑!”“哪来的野丫头,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哥的未婚妻翻了个白眼。
“我记得你叫李小芸对吧?在县里那个小化工厂当临时工?”“巧了,
你们厂长刚好求着我老公给他们拉订单呢。”“信不信我老公一句话,
明天你就得卷铺盖走人?”小芸僵在原地。“小芸,你走。”我推开她。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小芸捂着脸跑出院子。我孤立无援。
村长磕了磕烟斗看着我。“暖暖啊,这事儿确实是你做的不地道。”“你拿了你哥的钱,
就该好好伺候。”“现在你哥大度,不让你退钱,只要你把房子过户给他,
这事儿咱们村委就当没发生过。”“不然,真闹到派出所,偷拿老父亲救命钱,
那可是要坐牢的!”“听见没!”我哥低头盯着我。“只要你现在签字,
并保证以后安分守己当牛做马,我就宽宏大量,不报警抓你。”我手揣在口袋里,
指腹摸到手机按下录音键。我正准备开口拖延时间。我哥的未婚妻突然盯住我的衣领口。
“老公,你看她脖子上戴的那个玉坠,水色好好哦!”“我前几天去算命,
大师说我命里缺水,正好缺一块好玉旺夫呢!”3我捂住领口。
那是外婆临终前塞给我的遗物。“妈,你看……”我哥看向母亲。“哎哟,我的好儿媳妇,
一块玉算什么!这本来就该是我们老王家长孙媳妇的!”我妈扑上来去拽我脖子上的红绳。
“放手!这是外婆留给我的!”我挣扎后退。“呸!老不死的东西留给你的也是我们王家的!
”红绳勒进我后颈皮肉,当即绷断。玉坠被扯了出去。我扑过去抢夺,后背遭到重击。
父亲挥舞拐杖砸在我的脊背上。我倒在地上。“自私自利的畜生!”父亲大骂。
“你嫂子看上个破石头是你的福气!一点都不顾全大局,难怪你一辈子烂在泥地里!
”我趴在地上,嘴里涌起血腥味。我哥把玉坠挂在未婚妻脖子上。女人拿着镜子照看,
笑出声。家里人围着她夸赞。我趴在地上擦嘴角的血迹,低头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一条短信发来。【老板,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及直升机车队已待命。
】【所有并购手续已弄好,随时可以行动】我按灭屏幕。闹吧,
现在跳得有多欢很快就会摔得有多惨。“行了,既然你不识抬举,
这协议今天你是不打算签了。”我哥看手表。“爸、妈,城里那边还有大生意等着我。
”“明天一早,我就带你们去省城的五星级酒店住一周,好好享享清福。
”“至于这个不孝女……”他撇嘴看向我。“就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把字签了,什么时候再给我们打电话!”我妈朝我啐了一口。
“活该你这辈子当老妈子!饿死你拉倒!”第二天,一辆车停在院门口。我哥将母亲扶上车。
临走前他独自走进父亲的房间。我隔着门缝,看到他从口袋掏出塑料小瓶,
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塞进父亲嘴里。“爸,这是我专门托人从香港给您带的天价大补丸,
一颗好几千呢!”“您吃下去,保证生龙活虎!”父亲吞了下去。我哥走出房间,
路过我身边时扬起嘴角。“妹妹,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啊。”汽车开走。
我拖着带伤的身体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没有出水。我走到院子的水房,
发现电线被人剪断了。翻找家里放备用生活费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连硬币都没留下。
断水断粮,还把瘫痪老人单独丢给我。为了逼我交出房产,他不惜将我往绝路上逼。深夜。
我给父亲换完最后一块尿布。床上的父亲突然浑身抽搐。他双眼翻白,嘴角涌出白色泡沫,
脸色青紫。心脏衰竭急性发作!我猛地站直身体。
我哥早上喂的药和父亲服用的溶栓药物产生了相克反应!“爸!爸你撑住!”我跑向大门,
想去村卫生所叫大夫。我用力拉拽铁门,铁门却纹丝不动。门外,
一根钢丝绳将两扇门把手缠住打成死结。我隔着门缝往外看。不远处的大树下亮着烟头,
传来我哥和女人的笑声。他们没有去省城!他们要在门外活生生熬死我们,做一场必杀的局!
4“救命!来人啊!救命!”我抄起院子里的砖头砸向铁门。老宅地处偏僻边缘,
无人回应我的呼救。屋里父亲停止抽搐,进气多出气少,胸膛起伏微弱。没有药和急救设备,
我按压父亲胸口做心肺复苏。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第二天。门外铁丝被钳子剪断,
大门被人踹开。我哥带着我妈和村民冲进来。看到床上快不行的父亲,我哥瞪大双眼。
他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毒妇!”我跌在墙角。我哥转身揪住村长的衣服大喊。“村长!
你们看看!我就说这丫头心术不正!”“她竟然为了霸占老宅,狠心谋杀亲生父亲啊!
”“你胡说!”我捂着肚子喊出声。“是你昨天给他喂了相克的假药!”“还敢狡辩!
证据确凿,你抵赖得掉吗!”我哥扯起嘴角,掏出打印好的纸甩在众人面前。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我昨晚找黑客恢复的她的网购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买的都是便宜的劣质假药!”“而且昨晚有人亲眼看到,
她站在床边看着我爸发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出门求救!”村民指着我大骂。“畜生啊!
简直是禽兽不如!”“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老王这命太苦了!
”我妈瘫坐在地上大哭。“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我生了个杀人犯啊!
”“大家给我做主啊,把这个畜生抓起来枪毙啊!”村长沉下脸挥手。“这还了得!
去拿麻绳来,先把这大逆不道的孽障捆了,沉塘都不为过!然后马上报警!
”“报警不用你们麻烦了,我已经打了110了。”我哥拿着印泥走到我面前。
他掐住我的手腕,把我的大拇指按向印泥。“好妹妹,你的死局已经定了。
”“乖乖把房产按了手印给我,我待会儿和警察求求情,也许你还能少坐几年牢。”“否则,
谋杀亲父,你就在局子里烂一辈子吧!”我视线看向村口。直升机的轰鸣伴随着警笛声靠近。
村民停止说话,捂住耳朵。一架带有红十字标志的直升机悬停在老宅后方。
村口土路开来三辆轿车和一台移动急救车。保镖下车,围住老宅。“哎呀!
这是什么大人物来了?!”村长双腿发抖。我哥愣了一下,大笑。他转头冲着村民大喊。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在省城的人脉!”“这是我给城里大医院打电话,
人家特意开直升机来接我爸去抢救的!”“今天警察正好把这个毒妇抓走,
我们老王家彻底清净了!”保镖推开大门。几名医学专家走进院子。我哥点头弯腰迎上去。
“哎哟各位专家,辛苦你们跑一趟,我就是王云森,我爸在里面……”院长将他推开。
停在我面前。院长在全村人的注视下,对我鞠躬。他大声开口。“王总,
您的私人医疗直升机已就位,请问,要先处理这几个弄脏您院子的垃圾吗?
”5全场鸦雀无声。医疗直升机的螺旋桨带起大风。村长的烟斗掉在泥地里。我哥笑容僵住,
呆立当场。“院、院长……您搞错了吧?”我哥结巴着伸手指我,“她叫王暖暖,是我妹妹,
一个在家伺候老头子五年、偷钱还想谋杀亲爹的毒妇!您怎么叫她王总?”“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