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醒了,或者说,我根本一夜没睡。
那张彩票被我放在枕头底下,每隔十分钟我就要摸出来看一眼,确认它还在,确认上面的数字没有变,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洗漱时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黑眼圈深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这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我是个亿万富翁。
不,还不是。得等兑了奖才算。
我换上最体面的衣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这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是我去年在夜市买的。
但今天之后,我可以买下整个夜市。
出门前,我把彩票小心翼翼地对折两次,夹进手机壳里。手机是我两年前买的千元机,屏幕已经摔裂了,一直舍不得换。
现在我可以换一百个。
走到楼下,我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周明宇留的五百块在抽屉里,但我一点都不想碰他的钱。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回便利店找王姐。
王姐正在准备开店,看到我很惊讶:“小林,这么早?”
“王姐,能借我一百块钱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就还你。”
“说什么还不还的!”王姐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塞给我,“够不够?不够再拿点。”
“够了够了,一百就行。”我连忙推辞。
“拿着!”王姐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我手里,“看你脸色这么差,打车去,别省那点钱。对了,早饭吃了没?”
我摇摇头。
王姐叹了口气,从柜台里拿出一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拿去,别饿着肚子。”
“谢谢王姐。”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傻孩子,快去吧。”王姐拍拍我的肩膀。
我打了辆车,告诉司机去省福彩中心。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很健谈。
“这么早去福彩中心?哟,姑娘你不会是中奖了吧?”她开玩笑地说。
我心里一紧,含糊道:“没,就……有点事。”
“也是,中奖哪有那么容易。”大姐一边开车一边说,“我老公买了十几年彩票,最多中过两百。每次都说下次一定能中大奖,结果呢?工资全砸进去了。”
我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这个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六年,却从未真正拥有过它。每天忙着生存,忙着攒钱,忙着维持一段卑微的婚姻,连抬头看看天空的时间都没有。
“姑娘,到了。”大姐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付了钱下车,站在省福彩中心气派的大楼前,突然有点腿软。
深吸一口气,我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东西。我走到咨询台,声音有点发抖:“请问……兑奖是在这里吗?”
柜台后的年轻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公式化地回答:“小奖在楼下投注站就能兑,大奖需要到二楼办理。您中的是几等奖?”
“我……我不知道。”我把手机壳拆开,拿出那张已经有点皱的彩票,“能帮我查一下吗?”
女孩接过彩票,在机器上扫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又低头看看彩票,再看看我。
“请、请稍等!”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拿起电话,“经理,您快来一下!有位、有位大奖得主!”
几分钟后,我被请进了贵宾室。真皮沙发,红木茶几,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端来茶点,态度恭敬得让我不自在。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走进来,自称是福彩中心的李主任。他确认了彩票的真伪和中奖金额后,握着我手连说了三遍“恭喜”。
“林女士,您中的是双色球一等奖,当期奖池三亿元,单注封顶五百万,但因为只有您一注中奖,所以独揽全部奖池,税前奖金三亿元。”李主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扣除20%个人所得税,您实际可以获得两亿四千万元。”
两亿四千万。这个数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我自己计算时更加震撼。
“我……我需要做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您需要提供身份证件,填写一些表格,然后我们会为您办理兑奖手续。”李主任说,“奖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您指定的银行账户。另外,按照惯例,我们可能会安排一个简单的颁奖仪式,需要您配合拍照,当然,您可以佩戴口罩和墨镜保护隐私。”
“我可以不拍照吗?”我问。
李主任愣了一下:“这个……原则上我们希望中奖者能露面,这也是对我们福彩公信力的宣传。不过如果您坚持,我们可以协商。”
“我不想公开。”我坚定地说,“任何形式的公开都不行。”
李主任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好的,我们会尊重您的意愿。那我们现在开始办理手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像是在做梦。填表、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围着我转,每个人都对我笑脸相迎,递茶递水,说话轻声细语。
我突然想起昨天在民政局,工作人员冷漠的脸,和周明宇不耐烦的表情。
真讽刺。昨天我还是个被丈夫嫌弃、身无分文的离婚女人,今天就成了亿万富翁。
手续办完后,李主任递给我一张支票:“这是兑奖凭证,您需要去合作银行办理入账。我们为您预约了VIP通道,会有专人接待。”
我接过支票,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零,手又开始发抖。
“林女士,冒昧问一句,”李主任小心翼翼地说,“您打算怎么使用这笔奖金?如果暂时没有计划,我们银行合作伙伴可以提供专业的理财服务。”
“谢谢,我会考虑的。”我站起身,“我现在可以去银行了吗?”
“当然,我让小王送您过去。”李主任连忙说。
坐进福彩中心的专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这不是梦。我真的中了三个亿。不对,是两亿四千万。
手机震动,是王姐发来的微信:“小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我想了想,回复:“很顺利,王姐。晚点回去,有件事要告诉你。”
“好,注意安全。”
车很快开到了银行。果然有专人接待,直接把我请进VIP室。行长亲自出面,态度恭敬得像是迎接国家元首。
“林女士,恭喜恭喜!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行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行为您准备了最优质的金融服务,年化收益率可以达到——”
“我需要开一个新的账户。”我打断他,“和过去完全切割的新账户。另外,我想先取一些现金。”
“没问题!您要取多少?”
“五十万。”我说。
行长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好的,我马上安排。不过大额取现需要提前预约,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为您准备十万现金,剩下的四十万明天给您送到指定地点?”
“可以。”
十分钟后,我拿到了十万现金,装在一个普通的黑色塑料袋里。很沉,沉得我几乎拎不动。
我还拿到了新办的银行卡,黑色的卡面,上面印着“钻石卡”三个字。行长说,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
“林女士,这是我们的私人银行经理小陈,之后由她专门为您服务。”行长介绍身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装的干练女性,“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她。”
小陈递上名片,微微鞠躬:“林女士,很荣幸为您服务。我已经为您规划了几套资产配置方案,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过几天吧。”我把名片收好,“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的,随时恭候。”
走出银行,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回家?那个出租屋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去找王姐?可我怎么解释这十万现金?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经过一家商场时,橱窗里的倒影让我停下脚步。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看起来像个刚进城打工的农民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笑了。
周明宇不是嫌我丢人吗?不是嫌我不会打扮吗?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我要彻底改变。
我走进商场,直接上了三楼女装区。这里的牌子我都叫不上名字,但看装修就知道不便宜。
走进第一家店,导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职业但疏远的微笑:“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一排连衣裙前,拿起一件湖蓝色的真丝长裙。手感顺滑得像水,标签上的价格是八千八。
“这件有我的尺码吗?”我问。
导购**愣了一下:“有的,我拿给您试试。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这条裙子不能退换的。”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拿给我试试。”
换上裙子走出试衣间时,我从镜子里看到导购**惊讶的表情。人靠衣装,这句话真没错。八千八的裙子穿在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很、很适合您。”导购**的语气明显热情了许多,“这条裙子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
“包起来。”我说,“还有那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那件驼色风衣,都拿我的尺码。”
导购**眼睛亮了:“好的!您还需要看看鞋子和包包吗?我们店有搭配的系列。”
一小时后,我拎着十几个购物袋走出这家店。消费总额:十二万七千。
导购**一直把我送到电梯口,九十度鞠躬:“林**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我走进另一家店,这次是买鞋。三双高跟鞋,两双平底鞋,一双靴子,又是五万多。
然后是内衣店,买了我以前只看不敢碰的真丝睡衣和内衣,花了八千。
化妆品专柜,我把之前只在美妆视频里看过的贵妇品牌全买了一遍,两万。
手表专柜,我选了块简约但质感很好的腕表,三万六。
买完这些,我找了家理发店,把及腰的长发剪到锁骨位置,染成深棕色,做了个造型。一千八。
从理发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我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精致的妆容,时尚的发型,一身名牌,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女。
而不是昨天那个被丈夫嫌弃、身无分文的便利店收银员。
手机响了,是小陈,那位私人银行经理。
“林女士,抱歉打扰您。刚刚收到一笔您的转账,想跟您确认一下,是您本人操作的吗?”
“是的,我买了些东西。”我说。
“好的,明白了。另外想提醒您,大额消费时请注意安全。需要我为您安排保镖或者司机吗?”
“暂时不用,谢谢。”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我有了花不完的钱,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可接下来呢?
回家?回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面对一屋子回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明宇。哦不,是前夫。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林晚,你在哪?”周明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
“有事吗?”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我刚回家拿东西,发现你不在。你……”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我几乎要笑出声。离婚不到二十四小时,他突然关心起我好不好了?
“我很好。”我说,“比任何时候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晚,我知道你生气,但离婚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你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对了,那五百块你看到了吧?虽然不多,但应应急还是够的。”
五百块。他居然还提那五百块。
“周明宇,”我打断他,“那五百块,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你别说气话。”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没什么积蓄,那五千块……我确实拿得有点急,但那个项目真的很好,回报率很高。等赚了钱,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用我的钱投资,赚了钱再“补偿”我?
我真想告诉他,你那点投资回报,在我现在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我忍住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说。
“等等!”他急忙说,“你今晚住哪?需要我帮忙找房子吗?我有个同事有空房出租,虽然条件一般,但价格便宜……”
“不用了,我有地方住。”我说。
“你哪来的钱租房?”他追问,“林晚,你别逞强。要不……你先回来住?反正房租交到了月底,你可以先住着,找到工作再说。”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皱着眉头,一副“我在施舍你”的嘴脸。
“周明宇,”我慢慢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林晚!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他的语气终于露出了不耐烦,“我好心帮你,你就这个态度?难怪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收银员!”
“说完了吗?”我问。
“你——!”
我挂断了电话,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后,我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林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买套房。”我说,“现在就要。”
小陈效率很高,半小时后,我就坐在了本市最贵楼盘“云顶国际”的售楼部里。
销售总监亲自接待,端上来的咖啡用的是骨瓷杯,点心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巨大的沙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展示着这个城市最顶级的生活方式。
“林女士,您对户型有什么要求?”总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姓赵,妆容精致,谈吐得体。
“大平层,视野好,私密性高,精装修可以直接入住。”我抿了口咖啡,苦中带酸,是我以前喝不惯的味道,但现在觉得还不错。
赵总监眼睛一亮:“您来得正好,我们顶楼有一套样板间,五百平,三百六十度全景视野,正对江景,昨天刚装修完毕。原本是给董事长留的,但他最近在国外定居,不回来了,所以决定出售。”
“去看看。”我说。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座宫殿。整层的空间完全打通,挑高六米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蜿蜒的江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碎金般闪烁。
室内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看起来低调,但质感极好。开放式厨房里厨具一应俱全,全是我不认识的德国品牌。
“这层只有一户,电梯直达,私密性绝对有保障。”赵总监介绍道,“智能家居系统,地暖,中央空调,新风系统,全部是最高配置。主卧套房带独立衣帽间和浴室,浴室里是**浴缸和全自动智能马桶。另外还有三间客房,一间书房,一间影音室,和一间健身房。”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那些我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写字楼,现在都在我脚下。街道上的车流像玩具车一样小,行人如蚁。
三个月前,周明宇带我参加他公司年会,在某个酒店的二十层。他指着窗外的夜景,小声对我说:“林晚,等我升了总监,我们就贷款在这附近买套房,不用大,八十平就行。”
我当时还傻傻地感动,觉得他真有上进心。
现在,我站在真正的云端,看着他曾许诺给我的“梦想”,只觉得可笑。
八十平?贷款?
“多少钱?”我问。
赵总监报了个数字。九位数。
我面不改色:“我要了。全款。”
赵总监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地上,但她很快恢复专业素养:“好的!我马上为您准备合同!另外,我们提供一站式管家服务,包括保洁、维修、安保等,您需要的话——”
“都需要。”我说,“另外,帮我找一家靠谱的设计公司,我想做一些软装调整。”
“没问题!我们有长期合作的设计师,明天就可以约见。”
签合同,付款,办理手续。两小时后,这间五百平的顶层豪宅,正式属于我了。
赵总监把钥匙和门卡交给我时,手都在抖——这套房子的佣金,够她吃好几年了。
“林女士,这是物业经理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这是管家小刘,之后由他负责您的日常需求。”赵总监递上一沓名片,“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您可以直接入住。如果需要更换,随时联系我。”
“谢谢。”我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我清醒了些。
赵总监一行人离开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走到客厅中央,缓缓坐在地板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凉冰冰的,透过落地窗,整个城市的灯火在我面前铺展开来。
我突然想起那个四十五平的出租屋,想起吱呀作响的沙发,想起发黄的墙壁,想起周明宇抱怨“这破房子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现在,我有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手机震动,是王姐。
“小林,这么晚还没回来?没事吧?”王姐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王姐,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说,“我在外面找了房子。”
“这么快?什么样的房子?安全吗?租金贵不贵?钱够不够?不够姐这里有——”
“王姐,”我打断她,“我中彩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中、中奖了?”王姐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做梦,“中了多少?”
“三个亿。”我说。
又是漫长的沉默。
“王姐?你还好吗?”
“我的老天爷……”王姐倒抽一口冷气,“三、三个亿?林晚,你再说一遍,多少?”
“三个亿。税前,税后两亿四千万。”我平静地重复。
“我的天……我的天啊……”王姐语无伦次,“那你现在在哪?安全吗?有没有人知道?我跟你说,这年头坏人可多了,你千万要小心——”
“我很安全,王姐。”我心里一暖,“我买了套房子,在云顶国际。”
“云、云顶国际?”王姐显然知道这个地方,“那不是……那不是全市最贵的楼盘吗?小林,你真的……真的……”
“真的。”我说,“王姐,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见你,有些事想跟你说。”
“有空!当然有空!”王姐连忙说,“我明天休息,一整天都有空!”
“好,明天我让人去接你。地址我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灯光太亮,刺得眼睛发酸。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和周明宇还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夏天热得睡不着,我们就躺在凉席上看天花板上的霉斑,幻想以后有了钱要买什么样的房子。
他说要买高层,因为“站得高看得远”。我说要买带院子的,因为可以种花。他说我俗气,说高层才是现代生活的象征。
后来我们搬进了有空调的房子,但他再也没有陪我躺在地上看天花板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林晚,是我。”是周明宇,用新号码打来的。
“你怎么有我电话?”我问。
“我从你手机里存的。”他说得理所当然,“林晚,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想挂电话。
“别挂!”他急声说,“我知道你生气,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今天下午……今天我说话是重了点,我道歉。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不是吗?如果你早听我的,去找个正经工作,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周明宇,离婚是你提的,五千块钱是你拿的,现在你来指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