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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雪让闺蜜去查谢京珩与沈青青的过去。
一天后,一只加密U盘躺在她梳妆台。
她颤抖地打开,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沈青青原来是谢家老佣的女儿。
父亲早亡,母亲给谢家做饭,她跟着母亲长在谢家后院。
比谢京珩小两岁,叫他“阿珩哥哥”。
谢京珩十二岁之前的照片,扣子永远扣到最顶,领结打得像尺子量过,是克己复礼的标本。
直到十三岁春天,沈青青爬树替他摘被风筝挂住的校徽,裙摆勾破,大腿划一道长口,还扭头冲他笑:“少爷,别怕,不疼。”
后来,她带他翻墙、赛车、在深巷里吃牛杂,用竹签戳鱼丸喂他。
他学会把领带扯松,把规矩丢进后海。
他所有放肆的第一次,都是沈青青给的。
U盘最后一段视频,是十八岁的谢京珩在谢家祠堂跪了一夜。
镜头里,沈青青隔着木门陪他跪。
天光破晓,他推门出来,把少女冻得通红的手包进掌心,声音哑却笃定:
“等我掌权,就没人敢拦我娶你。”
沈砚雪把U盘拔下,金属口刮过她指尖,渗出一粒血珠。
原来,三个月前他接近她,不过是因为谢夫人以死相逼:
“你必须给我联姻高门,要不然我就去死。”
而沈砚雪,因为眉眼与沈青青三分像,被谢京珩选中。
他把她当替身,她以为的“救赎”,是他和另一个女孩早已排练过的剧本。
沈砚雪死死攥住U盘,像攥住自己最后一根信仰支柱,直到塑料壳碎裂,扎进掌心。
咔哒!
支柱也断了。
翌日晚,老牌银行家夫人做寿,全城名媛齐聚半岛酒店。
谢京珩亲自把礼服送到沈家。
墨绿鱼尾,袖口雪莺纹,是沈砚雪最偏爱的色调。
他低头替她扣后背暗扣,指尖若有若无擦过她脊骨,像以往每一次,温柔得滴水。
镜子里的她,雪肤红唇,眼尾含春,与身后张扬肆意的男人看起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只是看起来。
沈砚雪忽地反手,一把将他领带压进自己腰窝。
谢京珩眸色骤沉,张扬的呼吸硬生生顿住。
她踮脚,唇贴他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怕别人吃醋?”
一句落下,沈砚雪很快松指,背脊重新绷成直线,仿佛方才的越矩只是谢京珩的幻觉。
男人盯着镜中那片瞬间冰封的雪颈,喉结滚动,低笑一声,滚烫掌心覆上她腰
“你是我的未婚妻,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吃醋?”
那双眼,深情得能演鬼。
镜面冰凉,两人呼吸交缠,心却越离越远。
宴会厅灯火如昼,港城第一名媛和太子爷压轴出场。
沈砚雪一袭墨绿鱼尾,步幅仍精准到三指,而谢京珩黑衬衫敞开两颗扣,浪荡随意,臂弯却张扬地锁着她腰。
他将她送到钢琴旁,沈砚雪坐在斯坦威前,指尖落下《鬼火》。
炫技段落,右手八度连跳,左手刮奏如电,全场屏息。
谢京珩斜倚着栏杆,笑得轻狂,鼓掌声穿透音乐:“我的未婚妻,弹什么都好听。”
话音未落,“嘣”一声。
琴键下陷,琴盖内侧一道寒光弹起,高音钢丝断成利鞭,直抽沈砚雪的右手虎口。
血珠溅在黑白键上,沈砚雪疼得眼前一白。
谢京珩已经从台阶上奔下来,西装裹住她的手,一把抱起她。
镁光灯疯狂闪烁,尖叫声几乎掀顶。
“真没想到谢少这么热烈的太阳居然真的会爱上沈大**这冷若冰霜的月亮。”
“谢少这次是真栽了,冰雕名媛被他点燃,这得多深的爱才能办到?”
潮水般的赞叹里,沈砚雪蜷在他滚烫怀里,听见自己血滴落地板,滴答,滴答......
可下一秒,一道柔弱的声音划破人群。
“阿珩哥哥......”
沈青青脸色苍白,扶着墙,身形摇摇欲坠,“我、我心脏好难受......”
谢京珩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沈砚雪,又看向沈青青,眸色在两人之间来回拉扯。
沈砚雪血还在流,指尖发颤,却听见他低声说:“雪雪,你先去医院,我随后就到。”
随后就到。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慢吞吞地割在沈砚雪心口。
她被他交给助理,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最后一眼,她看见谢京珩转身走向沈青青,背影像一堵墙,彻底挡住了她的光。
医院夜诊,医生替沈砚雪清洗伤口,语气温和:“肌腱没断,神经也还完整,好好养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就可以恢复练琴。”
沈砚雪点点头,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
她给谢京珩发消息:“你在哪?”
两小时后,男人终于出现。
西装外套皱了,领口沾着一点沈青青常用的栀子香水。
他蹲在她面前,眼眶通红,握住她左手:“对不起,雪雪,我来得太晚。”
沈砚雪看着他,声音很轻:“医生说,我还能弹琴。”
谢京珩愣了一下,随即笑,笑得有点勉强:“那太好了。”
那一瞬,沈砚雪忽然明白了,谢京珩根本不在意她。
她得到的每一份温柔,都是别人剩下的。
她垂眼,把指尖从他掌心一点点抽出来。
“你走吧,青青不是还难受吗?”
谢京珩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那刻,沈砚雪抬头看医院天花板,白得刺目。
沈砚雪闭上了眼,靠回座椅,把泪水锁在眼皮后面。
不能掉,掉了就输得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