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颜料泼在画展海报上,“小偷”两个字被写得歪歪扭扭。
真千金林薇薇叉着腰站在走廊中央,身后跟着一群起哄的同学,
对着角落里沉默的少女嗤笑:“林烬姝,就凭你偷走我的画拿奖,你也配姓林?
”然而人群里没人知道,那幅金奖画作的底稿,正安静躺在林烬姝的速写本里。而今天,
是林薇薇被林家找回的第三个月,也是她霸凌林烬姝的第九十天。
1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撞在教室玻璃上,发出呜咽的声响。林烬姝蹲在地上,
缓慢地一点点捡起被撕碎的画纸。水彩混着灰尘,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晕开难看的污渍。
画纸上的鸢尾花被踩得面目全非,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的作品。
本想着匿名投稿参加全国青少年绘画大赛,却没想到,底稿被林薇薇偷了。
而她只是稍作修改就署上了自己的名字,现在还反咬一口,说她是抄袭者。“哟,还捡呢?
”林薇薇踩着**版的马丁靴走过来,鞋尖碾过一片画着花瓣的纸,
力道重得像这片纸和她有仇一样,“就这破幅画也值得你宝贝?林烬姝,我告诉你,
在这个学校,在林家,只要我不乐意,你什么都不是。”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在林烬姝身上。有人低声说“果然是鸠占鹊巢,连画都要偷”,
有人附和“真千金就是不一样,画得比她好多了”,还有人看着林烬姝的狼狈相,
露出幸灾乐祸的笑。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捧着林薇薇,毕竟她才是林家的真千金,
没有多少人真的在意真相,在权势面前,所有人都好像瞎了一样。2三个月前,
媒体爆料林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林薇薇被找了回来。那一天林家门口停满了豪车,
红地毯从院门铺到客厅,林父林母穿着盛装,牵着林薇薇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仿佛这十几年的亏欠要在一天里补回来。记者们挤在门口,闪光灯亮个不停,镜头里,
林薇薇穿着公主裙,怯生生地笑着,像一朵被呵护的小白花。而她林烬姝,
只是一个被林家收养了十六年的孤女,被挤在角落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多余的影子。
父母在她三岁那年意外离世,临终前托孤给林家。林烬姝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懂事得可怕。她从来都不争抢,林薇薇说喜欢她的房间,
她二话不说就搬去了狭小阴暗的储物间;林薇薇说想要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画笔,
她咬咬牙就递了过去;林母说“薇薇从小吃苦,你让着她点”的时候,她总是温顺地点头,
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她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林薇薇的刁难,
她清楚的知道林薇薇自小受的苦不是她造成的,只不过是林薇薇的嫉妒和羡慕,
林薇薇大概觉得是她偷走了自己的人生。但出于对养父母的感恩,
她也不会做出让养父母为难的举动。她藏起自己的天赋,考试永远只考第二名,
故意把第一名让给林薇薇;画画也只会在深夜的画室里偷偷画,
画完就把画稿锁进抽屉;明明对商业有着惊人的敏感度,却在林父问起对公司业务的看法时,
只说“我不懂”。她怕引起林薇薇多余的妒忌,她怕会让林家觉得她不够懂事,
怕自己哪一点做得不好,就会被赶出这个唯一的“家”。可这份懂事,在林薇薇眼里,
却成了懦弱可欺。3在上周的校园画展上,林烬姝匿名投了一幅《荆棘鸟》。
画里的小鸟站在荆棘上,鲜血染红了羽毛,眼神却倔强又孤冷。这幅画一举拿下金奖,
评委们赞不绝口,说这幅画里有“生命的张力”。可颁奖那天,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
林薇薇拿着一模一样的临摹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这是我画的,林烬姝偷了我的画。
”要问证据?林薇薇早就买通了美术课代表,把林烬姝锁在抽屉里的底稿偷了出来,
甚至还伪造了自己的创作过程视频。美术课代表是林薇薇的小跟班,
她一口咬定是林烬姝偷了林薇薇的画。林烬姝看着眼前嚣张的少女,指尖攥得发白,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她不是不会反击,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揭穿林薇薇的谎言,
比如她的底稿上有她专属的标记,她的画笔上有独特的颜料残留,
甚至画室的监控都能证明她创作的时间。只是她清楚的记得,林父林母收养她一场,
她不能让他们难堪,总不能让别人说林家“养女反咬真千金”。“那幅画是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直直地看向林薇薇,“你临摹得很像,
但你画不出荆棘鸟眼睛里的东西。”林薇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
抬手就要推她:“你还敢顶嘴?”林烬姝侧身躲开,不过这时林薇薇的手腕却被人攥住。
“够了。”是班长沈舟。他皱着眉看着林薇薇,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薇薇,
这是就你临摹的证据。你提交的创作视频里,背景的日历日期是上个月的,
而这幅画的创作时间是三个月前,你怎么解释?”林薇薇的脸瞬间涨红,
眼神慌乱:“你……你胡说!”“我有没有胡说查了就知道了。
”沈舟把文件递给旁边的老师,“我查了画室的监控,
林烬姝同学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创作这幅画了,而你,是在上周才出现在画室附近。还有,
这份颜料检测报告显示,你画里的颜料和林烬姝常用的颜料是同一个牌子,
而且你的画纸边缘,有林烬姝速写本的撕痕。”周围的同学一片哗然,
看向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变了。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林烬姝一眼,
又怨毒地看了沈舟一眼,跺脚跑了。人群散去,沈舟递给林烬姝一张纸巾:“你没事吧?
林薇薇太过分了。”林烬姝摇摇头,接过纸巾擦干手上的颜料,轻声道:“谢谢。
”她看着沈舟手里的文件,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暖意。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林薇薇蒙蔽。
也是,毕竟她的手段从来不高明,只是迫于权势,很少人会站在她这边而已。沈舟笑了笑,
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我知道那幅画是你的。你之前在画室画的草稿,我见过。
”林烬姝愣了愣,心里的暖意更甚。她抱着捡回来的画纸,慢慢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株在寒风里瑟缩的野草。秋风卷起落叶,打在她的身上,
冰凉刺骨。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三楼办公室里的林母看在眼里。林母站在窗帘后,
看着林烬姝单薄的背影,眼神复杂。她的手里拿着手机,电话那头,
是林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妈,你看林烬姝那个**!她竟然找人对付我!你快帮我!
”林母放下窗帘,转身对着电话柔声道:“薇薇别气,她翻不了天的。
一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还敢跟你抢?妈明天就去学校,让老师给你做主。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立刻破涕为笑:“妈,我就知道你疼我。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林母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她走到了办公桌前,
拿起一份文件,上面是林氏集团的财务报表。报表的角落里,
有一行小字标注着——“苏氏资产,年度收益百分之三十”。苏氏,是林烬姝父母的姓氏。
林母看着那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那是这个人的女儿啊……可那又怎么样呢?
薇薇才是她的亲生骨肉。不过,林家能有今天的地位,还真是谢谢她的好父母了。
至于收养林烬姝?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堵悠悠众口的棋子罢了。4林烬姝回到林家的时候,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疼。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
林薇薇依偎在林母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爸,妈,
你们看烬姝姐欺负我!”林薇薇指着刚进门的林烬姝,声音哽咽,“她偷我的画就算了,
还找人骂我!沈舟那个家伙,肯定是被她收买了!你们要为我做主啊!”林父抬起头,
眼神严厉地看着林烬姝,眉头皱得紧紧的:“烬姝,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薇薇刚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我们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要懂得谦让,要懂得包容!
”林烬姝握着画纸的手一颤,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想说的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解释,想说那幅画是她的,想说林薇薇是在污蔑她,
想说沈舟是看不惯林薇薇的所作所为才站出来的。可林母却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好了,你也累了,回房反省吧。薇薇受了委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一家人?林烬姝看着眼前一家三口和睦的样子,
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窖。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十六年的小心翼翼,
十六年的隐忍退让,原来在亲生女儿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争辩,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楼梯。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她现在的住处,
狭小的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旧的书桌。其实她能看出来,
并不是没有别的房间,让她住储物间,无非是为了帮林薇薇发泄不满罢了。墙壁上,
还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画里是一家四口,笑得很开心。那是她刚被收养时画的,
当时的她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有了一个新的家。5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欢声笑语,
林烬姝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会那么难过呢,
明明已经决定毕业了就去外地,再也不打扰他们一家四口的生活。怀里的画纸散落一地,
上面沾了灰尘,狼狈不堪。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破旧的相册,里面是她亲生父母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温文尔雅,穿着白衬衫,女人温柔漂亮,穿着碎花裙,他们抱着小小的她,
站在一栋漂亮的别墅前,笑得一脸幸福。那栋别墅,是她父母的家,
后来被林家改成了度假山庄。“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砸在相册上,“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这么懂事?是不是不该藏起自己的天赋?
是不是不该把林家当成自己的家?可是人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养父母之前对她确实不错。
只不过,既然他们这么偏心,就不能怪她林烬姝反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
林薇薇都是林家千金不会怎么样。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落叶,撞在玻璃上,
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哭泣一样。而楼下,林薇薇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抬起头,看向林母,林母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算有人帮你又怎么样,她林薇薇才是林家的大**,林烬姝这个野种,迟早要滚出林家!
6接下来的日子,林薇薇的刁难变本加厉,像是要把这些年吃的苦,都发泄在林烬姝身上。
她把林烬姝的速写本扔进厕所,
让污秽的污水浸透那些精心绘制的画稿;她在林烬姝的课本上写满污言秽语,
画满丑陋的涂鸦;她联合几个跟班,在放学路上堵她,抢走她的书包,
把里面的书本撕得粉碎。林烬姝一次次反抗,一次次把林薇薇的小把戏拆穿。
林薇薇把她的速写本扔进厕所,她就当着全班的面,把林薇薇伪造的画稿拿出来,
对比两者的笔触和细节,让林薇薇颜面扫地;林薇薇在她的课本上涂鸦,
她就把课本交给老师,老师调了监控,发现是林薇薇干的,
罚林薇薇抄了一百遍校规;林薇薇在放学路上堵她,她就提前联系了沈舟,
沈舟带了几个同学过来,把林薇薇的跟班吓得落荒而逃。她不再忍让,却也留了分寸,
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林薇薇太难堪。她知道林薇薇从小在外面吃苦,心里有怨气,
她可以理解。她也知道,林父林母的不容易,她不想让他们夹在中间为难。她以为,
只要自己不惹事,只要自己保持低调,林家总能看到她的隐忍,总能念及一丝旧情。
7直到那天,她因为淋雨发烧,请假在家。昏昏沉沉中,她感觉额头滚烫,浑身发冷,
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她挣扎着想起来喝水,却听到客厅里传来林父林母的争吵声,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你说你,怎么能让薇薇做得这么过分?
在学校里闹得人尽皆知,万一烬姝闹起来,我们的事就瞒不住了!”是林父的声音,
带着一丝焦躁和后怕,他的脚步声来回踱着,像是很不安。林母的声音尖锐起来,
带着一丝不耐烦,“瞒不住?瞒不住也得瞒,不然我们就完了!
你忘了林家的家产是怎么来的?那是烬姝父母的苏氏集团!
要不是当年他们夫妻好心救了我们,又怎么会在雨天的山路上出事?
我们要是不把那些资产吞了,林家现在还是个小作坊!她又不可能知道这些事,
你好好瞒住就是了。现在薇薇回来了,她受了这么多苦,难道还不能让她出出气?
”“我当然记得!”林父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丝狠戾,“可烬姝是他们的女儿,
我们收养她,本来就是为了堵悠悠众口!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吞了恩人的家产,
我们的名声就毁了!现在薇薇闹得这么凶,万一烬姝起了疑心,查起当年的事,我们就完了!
”林烬姝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额头滚烫,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那股寒意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她的骨头里,
让她浑身发抖。父母的死……是因为他们?不对,林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们夫妻好心救了我们”?什么叫“吞了恩人的家产”?她光着脚,
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客厅里的灯光很亮,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
脸色阴沉。林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苏氏集团股权**协议”,林母的手里,
拿着一张银行卡,脸上带着一丝贪婪。“怕什么?”林母冷笑一声,拿起那张银行卡晃了晃,
“那些资产早就被我们转移了,股权也早就变更成了你的名字。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一个小丫头,没有证据,谁会信她的话?再说了,她从小就懂事,拿捏得住。”“还有,
你别忘了,”林母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阴狠,
“当年要不是我们非要在雨天赶回来给你过生日,他们夫妻也不会为了避让我们的车,
连人带车滚下山崖!这件事,绝不能让烬姝知道!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肯定会恨死我们,
说不定会报警!”轰——林烬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她扶住门框,
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原来如此。原来十六年的养育之恩,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原来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是因为林父林母的自私!
是因为他们非要在雨天赶路,是因为他们超速行驶,是因为父母为了避让他们的车,
才滚下山崖!原来她小心翼翼守护的“家”,不过是一个吞噬了她父母性命和财产的牢笼!
原来她十六年的懂事和隐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拿捏得住”的愚蠢!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眼泪无声地滑落,
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难怪林母对她永远是客气又疏离,
难怪林父看她的眼神里总有一丝闪躲,难怪林薇薇回来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偏袒。
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外人。一个被他们利用,用来掩盖罪恶的工具。
“那薇薇那边……”林父还在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她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让她闹,”林母的声音狠戾,带着一丝无所谓,“闹不出人命的。
烬姝那丫头太聪明,藏得太深,让薇薇挫挫她的锐气也好。等她彻底死心了,
我们再把她嫁出去,找个老实人,收一笔彩礼,一辈子别回来。这样,
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占有苏氏的资产了。”嫁出去?收一笔彩礼?
林烬姝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真好。原来她在他们眼里,
就是一个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她转身,踉跄着走回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
窗外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冰封的心底。她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抱着那本破旧的相册,哭得撕心裂肺。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渐渐平静下来。眼泪流干了,
心底的痛变成了一片冰冷的荒芜。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林屿的号码,
备注是“哥哥”。林屿,林家的长子,比她大六岁。他是她在林家唯一的温暖。小时候,
她被别的孩子欺负,说她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是林屿站出来,把那些孩子赶走,蹲下来,
摸着她的头说“姝姝不怕,哥哥保护你”;她偷偷画画被林母骂“不务正业”,
是林屿偷偷给她买画笔,还把自己的书房让给她,
让她在里面安心画画;林屿去国外留学的那天,还特意把她叫到机场,塞给她一个护身符,
说“姝姝,等哥哥回来,给你撑腰,谁也不能欺负你”。在林薇薇一次次霸凌她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