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毕业聚会。我保护了两年的同学告诉我。被霸凌是假的,目的是为了骗我被揍。
我资助的贫困生也语气嘲讽,说他穷是装的。就是想看我为他寒暑假打工奔波。
所有欺骗和玩弄都指向一个原因。——为夏乐报仇。1毕业聚会的包厢里,灯光昏暗,
音乐嘈杂。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青春散场时特有的狂热气息。林涛,
那个我护在身后两年的“被霸凌者”,此刻正端着酒杯,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意。“苏晨,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身边的几个同学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是我曾经拼命打工资助的“贫困生”江峰。江峰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名牌,
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里面的液体猩红。“班长大人,
我那几身破洞的衣服,可是我妈亲手剪的,就为了让你看着可怜。
”“你暑假在工地搬砖的时候,我们正在海外度假,刷着你转给我的生活费。”“说起来,
你汗流浃背的样子,拍成照片还挺有趣的。”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我保护的弱者,
成了捅向我后心的刀。我帮助的贫困生,把我的善意当成了观赏的猴戏。
他们脸上的每一丝嘲讽,都像是一根滚烫的针,试图刺进我的心脏。林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重重地砸在桌上。“这一切,都是为了夏乐!”“你这种冷血无情的怪物,
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善意!”“我们就是要让你尝尝,被当成傻子玩弄,
被所有人背叛的滋味!”夏乐。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里搜索了片刻,
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安静的影子。原来是她。我终于明白了。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因为“复仇”成功而扭曲的脸,心底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甚至笑了。笑意很温暖,一如我过去三年作为班长时,
面对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原来那些不幸的事情都是假的,那真是太好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林涛,原来你没有被欺负,太好了,
我一直担心你会有心理阴影。”“江峰,原来你家境优渥,那也很棒,
至少你不用再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了。”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得意和嘲讽,
瞬间凝固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在他们的剧本里,
我应该痛苦、崩溃、质问、怒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平静地为他们“虚构的不幸”的消失而感到高兴。林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像是蓄力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他身边的周晴,那个一直默默看着的校花,此刻站了出来。
她试图缓和气氛,脸上带着熟悉的、甜美的微笑。“苏晨,别这样说。
其实……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现在教训结束了,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江峰也跟着附和,他收起了那副嘲讽的嘴脸,
换上一种故作大度的表情。“对,都过去了。我们的目标可都是京大,以后到了大学,
我们还要互相照应呢。”“就当是一场……有点过火的玩笑吧。
”他们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大功告成”的眼神,仿佛已经给了我天大的恩赐。他们释怀一笑,
说现在惩罚结束了。他们还想和我做最好的朋友,相约去京大。我看着他们,
眼中的疑惑是真诚的。“我们不只是普通同学吗?”我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情况比较特殊的学生,作为班长,
我有责任照顾大家。”“难道不是吗?”2我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他们之间激起无声的涟D荡。林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峰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校花周晴那甜美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是戴了一张劣质的面具。“你……你说什么?”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晨,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每天帮林涛赶走那些‘小混混’,
你把自己的饭卡给江峰用,你还在我生病的时候……”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和。
“林涛同学当时的情况符合校园霸凌的初步特征,作为班长,我有义务介入并上报老师。
”“江峰同学申请了贫困生补助,饭卡里余额不足是常事,我只是预支了一部分班费,
他后来用助学金还了,账目是平的。”“至于你,周晴同学,你上次发烧,
我只是按照流程把你送到医务室,并通知了你的家长。这是班级突发事件处理预案的一部分。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就像在做一次工作总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他们精心编织的“友情”外衣,露出下面冰冷的、程式化的骨架。“所以,
”我看着他们呆滞的脸,下了结论,“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班长的职责。”“你们对我而言,
是需要重点关注的‘特殊学生’,和‘朋友’这个定义,似乎有些偏差。”包厢里针落可闻。
那群刚才还在哄笑的同学,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人怎么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如此……没有人情味?林涛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你放屁!”他嘶吼起来,
声音尖锐。“你就是个冷血的怪物!夏乐就是因为你才……!”“林涛!
”周晴厉声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个小小的插曲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夏乐。
又是夏乐。这个名字背后,似乎还藏着他们没有说出口的秘密。“所以,
因为一个我几乎记不清的人,你们策划了这场长达三年的闹剧?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学术性好奇。“付出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动用了这么多资源,
就为了看我被欺骗,被愚弄?”“从成本和收益的角度来看,这似乎……不太划算。
”“你闭嘴!”江峰也崩溃了,他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愤怒而全身发抖,“你懂什么!
你这种没有感情的机器懂什么叫痛苦吗!”“我们就是要让你痛苦!
让你也尝尝夏乐当年的绝望!”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这个。让我痛苦。可是,
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场逻辑混乱、情节漏洞百出的戏剧。
我甚至有些同情他们。因为他们的武器,对我完全无效。周晴深吸一口气,
她似乎是这群人里最冷静的一个。她走上前,试图抓住我的手臂,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加难看。“苏晨,别再装了。我知道你难过,
你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她放软了声音,试图用她最擅长的共情来打动我。
“我们去京大的约定还算数,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就像高一那样。”高一?
我的记忆检索了片刻。高一的时候,我似乎还不认识他们。我刚想开口澄清这个事实。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走廊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张。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视着包厢里每一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3.班主任老张的出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包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涛和江峰立刻像被扎破的气球,蔫了下去。周晴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脸上的表情从楚楚可怜切换回了乖乖女模式。
老张的目光在凌乱的酒瓶和摔碎的玻璃杯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晨,怎么回事?又是他们惹事了?”在老张的认知里,我这个班长一向是解决问题的,
而不是制造问题的。而林涛和江峰,则是班级里“问题学生”的常客。不等我开口,
林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抢先一步告状。“张老师!你快管管苏晨吧!
他……”他想说我冷血无情,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理由在老师面前站不住脚。
江峰脑子转得快,立刻接上了话。“老师,我们就是想跟班长开个玩笑,跟他道个歉,
可他……他根本不把我们当同学,当朋友!”他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语气委屈至极。周晴也适时地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啊,老师。
我们知道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对,想趁毕业了和苏晨和解,
可他说……他说我们只是他需要特殊照顾的对象,根本不是朋友……”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
瞬间把自己塑造成了“想要弥补过错却被冷漠对待”的可怜人。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在他们看来,我都已经戳穿了骗局,现在对方主动求和,
我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姿态,实在有些不近人情。老张听着他们的话,
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三个“委屈”的学生。“苏晨,
是这样吗?”我点了点头,没有做任何辩解。“是的,老师。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我的坦然,再次让所有人感到了意外。老张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苏晨,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原则。但是同学之间,有时候不必这么……泾渭分明。
”“他们既然知道错了,你也大度一点。毕竟以后还要在一个城市上大学,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张是个老好人,他的处理方式永远是和稀泥。可这一次,
我没打算让他把这滩稀泥和下去。“老师,
我认为这件事的性质并非‘同学间的玩笑’那么简单。”我直视着老张的眼睛,
语气平静但坚定。“他们承认,这是一场持续了近三年的,有预谋的欺骗。
其目的是为了对我进行精神上的报复和打击。
”“如果这种行为可以被轻易定义为‘玩笑’并被原谅,
那么我们学校三令五申的纪律和德育教育,就成了一纸空文。”我的话掷地有声,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林涛和江峰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们没想到,我不仅不接受和解,
还要把这件事上升到学校纪律的高度。老张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习惯性地想大事化小。“苏晨,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转向那三个脸色各异的人,“我接受你们所谓的‘报仇’,也理解你们的行为动机。
但我不会,也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朋友。”“所以,和解与否,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因为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需要和解的关系。”“至于你们提到的夏乐同学……”我顿了顿,
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我对她的记忆非常模糊。
如果我的某些行为在无意中对她造成了伤害,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这个责任,
需要建立在事实依据之上,而不是你们单方面的指控和这种幼稚的报复游戏。”我的话,
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幻想。他们想要的不是我的原谅,
他们想要的是看到我痛苦,看到我被他们拉入泥潭,变得和他们一样被情绪所左右。而我,
拒绝奉陪。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他们不知道完整的故事。小心。
”4.那条陌生的短信,像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虽然没有激起我情绪的波澜,
却让我的逻辑链条上多了一个新的变量。“完整的故事?”这意味着,林涛他们所知道的,
关于夏乐的“真相”,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是被人刻意扭曲过的版本。
而这个发短信的人,又是谁?他(她)似乎知道内情,却选择了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我。
老张还在试图调解:“苏晨,你看,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我收起手机,打断了他。
“老师,我坚持我的看法。这件事,不是和稀泥就能过去的。”我的态度很坚决,
老张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知道我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셔口气,目光转向林涛三人,语气严厉了起来。“林涛、江峰、周晴!你们三个,
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们的家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
给我原原本本地讲清楚!”这句话,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叫家长,
对即将成年的高中毕业生来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林涛和江峰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周晴也紧紧咬着嘴唇,眼圈立刻就红了。他们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在他们看来,是我把事情闹大,是我不给他们台阶下,是我毁了他们完美的毕业聚会。
我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对老张点了点头。“好的,老师。”说完,我拿起自己的书包,
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厢。“苏晨!”周晴突然叫住了我,声音带着哭腔。
“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你把事情闹到老师和家长那里,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至于后果,那是你们的行为所决定的,与我无关。
”“你……”周晴气得说不出话来。江峰则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充满了威胁。“苏晨,
你别得意。你以为闹到学校就结束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家的实力,
不是你这种靠打工赚钱的穷鬼能想象的。想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有一百种方法。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那个穿着破洞衣服、唯唯诺诺的“贫困生”形象,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被宠坏的、狂妄自大的富家子弟。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拭目以待。”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的包厢里,
传来他们压抑不住的怒骂和物品被摔碎的声音。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出了KTV。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驱散了身上沾染的烟酒味。我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条短信。
“他们不知道完整的故事。小心。”我盯着那串陌生的号码,陷入了沉思。林涛他们的报复,
虽然幼稚,但指向性非常明确——夏乐。而这条短信的出现,说明局势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有人躲在暗处,利用林涛他们当枪使。这个人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想看我痛苦那么简单。
我一边思索,一边走向公交车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三件事。第一,
夏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第二,这件事里,我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三,这个发短信的神秘人,究竟是谁?他想做什么?回到家,
我打开了那本几乎快被翻烂的高三毕业纪念册。在集体照的第三排角落里,
我找到了那个叫夏乐的女生。她很安静,相貌普通,微微低着头,几乎要淹没在人群里。
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我甚至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我对她的所有印象,
都来自于班级的花名册和几次微不足道的交集。她成绩中等,性格内向,
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在班里没什么朋友。一个标准到有些乏味的“小透明”。这样一个人,
怎么会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我关上纪念册,打开了电脑,登录了早已废弃的班级邮箱。
在堆积如山的垃圾邮件里,我开始搜索“夏乐”这个名字。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封加密邮件,引起了我的注意。发件人是匿名的。邮件标题是:关于夏乐的真相。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点开邮件,输入密码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密码提示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我愣住了。他?他是谁?
我试着输入了几个班主任的口头禅,都提示错误。我又试着输入了林涛和江峰的名字,
也不对。我的脑海里飞速地运转着,将所有可能的人和事都过了一遍。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五个字。“要遵守规则。”回车。加密文件,瞬间被解开了。
5.“要遵守规则。”这是我担任班长期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无论是督促大家交作业,
还是维持自习课纪律,这句话都是我的开场白。用这句话作为密码,
发件人的身份几乎昭然若揭。他了解我,甚至到了洞悉我行为模式的程度。
他知道我会来查邮箱,也知道我能猜到这个密码。这个人,就是那个发短信提醒我的神秘人。
加密文件被解开后,里面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长篇大论,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段简短的录音。
照片是在学校的某个天台角落拍的,光线很暗,画质也有些模糊。照片上,
夏乐正把一个信封递给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的侧脸,我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穿着另一所重点高中的校服。我点开了那段录音。录音里是两个人的对话,
声音经过了处理,但还能勉强分辨出是夏乐和那个男生。夏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把东西还给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男生的声音则充满了不耐烦和贪婪。
“钱?你这点钱够干嘛的?我告诉你,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你那些‘秘密’,
明天就会出现在学校的公告栏上!”“不要……求求你……”“那就乖乖听话。记住,
是你自己有把柄在我手上,别搞得像我逼你一样。”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这段对话信息量巨大。夏乐有“秘密”被这个男生抓住了,
并且正在被他勒索和威胁。这和我之前对夏乐“安静内向”的印象,完全不符。更重要的是,
这件事,林涛他们知道吗?如果他们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复仇对象是我,
而不是这个真正威胁夏乐的男生?如果他们不知道,那他们所认知的“真相”又是什么?
我将照片放大,仔细辨认那个男生的侧脸。校服是隔壁市一中的,那是我们省最好的高中,
和我们学校是多年的竞争对手。那个侧脸……我在记忆里飞速搜索着。
市级奥赛、省级辩论赛……所有和市一中打过交道的场合,都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