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按照规矩,我需得去庙里上香祈福。
马车行至半路,却被前方一阵骚乱堵住了去路。
我掀开车帘,只见前方一家名为“雅集斋”的笔墨铺子门口,围满了人。
雅集斋是京城最有名的铺子,里面的纸墨笔砚皆是上品,非达官显贵不能用。
我正欲放下车帘,却在人群缝隙中,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宋鹤眠和沈玉书。
两人并肩站在铺子门口,正在为一支毛笔争执。
「这支紫毫笔锋锐利,正合我用,你就让给我吧。」沈玉书踮着脚,去抢宋鹤眠手中的笔。
「胡闹,你腕力不足,用不了这么硬的笔。」宋鹤眠举高了手,眉眼间满是宠溺的无奈。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这支!」沈玉书撒起娇来,抓着他的手臂又晃又摇。
那亲昵的姿态,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好一对旁若无人的“好兄弟”。
我心中冷笑,吩咐车夫:「绕路走。」
「是,**。」
马车刚刚调转方向,一个清亮的声音却自身后响起。
「那不是虞家**的马车吗?」
是沈玉书。
我动作一顿,终究还是让车夫停了下来。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在春桃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真是巧,竟在这里遇上宋哥哥和沈公子。」我福了一福,笑得端庄得体。
宋鹤眠看到我,神色有些不自然,松开了被沈玉书抓住的手臂。
「问渔,你这是……」
「去广济寺上香,为我们未来的日子祈福。」我柔声答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
宋鹤眠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一旁的沈玉书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原来是未来的嫂夫人,失敬失敬。」
她对着我拱了拱手,眼神里却满是挑衅。
「嫂夫人要去上香?正好,我与鹤眠哥哥也要去,不如一道吧?人多也热闹些。」
她故意将“鹤眠哥哥”四个字叫得又甜又腻。
我还没开口,宋鹤眠已经皱起了眉。
「玉书,别胡闹,问渔是去办正事。」
「我怎么胡闹了?陪未来的嫂嫂上香,也是正事啊。」沈玉书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嫂夫人,你说对不对?」
她靠得很近,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和那日我闻到的药膏味道如出一辙。
我垂眸,看着她挽在我臂弯的手。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却细腻得不像话。
「沈公子说的是。」我微笑着,反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前往吧。」
我的顺从,让沈玉书和宋鹤眠都愣了一下。
沈玉书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随即更加得寸进尺。
「那我们便同乘一车吧,我正好有许多话想跟嫂夫人说呢。」
说着,她竟真的拉着我,要往我的马车上走。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裸的羞辱了。
未出阁的女子,与外男同车,传出去名节还要不要了?
宋鹤眠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沈玉书!」
「怎么了嘛。」沈玉书回头,一脸无辜,「我与嫂夫人一见如故,情同姐妹,同乘一车有何不可?」
她这话,更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我若拒绝,便是小气,容不下丈夫的“兄弟”。
我若同意,便是自甘**,默认了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响了起来。
「那不是宋家大公子和他那个形影不离的沈家小公子吗?」
「旁边的是谁?好像是虞家那位即将过门的……」
「啧啧,这还没过门呢,就撞上了,有好戏看了。」
我脸上的笑容未变,心中却已是冷意弥漫。
沈玉书,你真以为,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激怒我?
我缓缓抽出被她挽住的手臂,理了理衣袖。
然后,我转向一直沉默的宋鹤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委屈。
「宋哥哥,我……」
我欲言又止,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只能强忍着的模样。
对付宋鹤眠这种骨子里带着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示弱远比强硬有效。
果然,看到我这副模样,宋鹤眠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