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凤驾亲临,身后二十万玄甲铁骑的马蹄声,踏碎了我将军府的门楣,
也踏碎了我对她最后的情分。她朱唇轻启,吐出的字却如淬毒的刀:“沈卿,
杀了这个**和她腹中的孽种,随朕入宫,这天下,分你一半。”我怀中,
是我身怀六甲、脸色惨白的妻子阿宁。我看着她,
再看看城楼上那张曾与我青梅竹马、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脸。笑了。“陛下,
臣只想告诉您一件事。”“我的长枪,不仅能守国门,也能……破皇城。
”1北风卷着雪沫子,狠狠抽在人脸上,疼得刺骨。我府门前,二十万玄甲铁骑列阵以待,
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冻结了整个京城的空气。为首的,
是那辆由八匹神骏黑马拉着的黄金凤辇。车帘掀开,露出大周女帝,我曾经的青梅竹马,
萧揽月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她身着赤金龙凤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目光睥睨,
冷得像腊月的冰。“沈决,出来见朕。”她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帝王的威压,
清晰地传入府中每一个角落。我刚给妻子阿宁端去一碗安胎药,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腹部已经高高隆起,那是我们的孩子,再过三个月就要出世了。听到这声音,
阿宁端着碗的手一抖,滚烫的药汁洒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她却顾不上疼,
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眼中全是惊恐:“夫君,是……是陛下……”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沉声安慰:“别怕,有我。”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这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披上大氅,推开府门。寒风灌入,吹得我衣袂狂舞。我直视着凤辇上的萧揽月,
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臣,沈决,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率大军围臣府邸,所为何事?
”萧揽月笑了,那笑容极美,却带着嗜血的寒意。她从凤辇上走下,步步生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沈决,朕的好将军。三年前,朕登基,你承诺为朕守国门,
镇山河。如今北境已定,西凉臣服,你这柄朕最锋利的刀,也该归鞘了。
”她的手指划过我胸前的铠甲,冰凉的触感让我一阵战栗。“朕的后位,一直为你虚悬。
只要你点头,这大周的江山,便是你我二人的。”她的声音放柔,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心头一沉,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她话锋一转,指向我身后的府门,
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但朕的皇后,不能是一个被乡野村妇玷污过的人。杀了她,
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孽种。”“只要你杀了她们,朕立刻下旨,封你为摄政王,与朕共掌天下。
”“沈卿,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感觉到身后阿宁的身体在发抖,她听到了,她全都听到了。我缓缓转过身,
对上阿宁那双含着泪,却又无比倔强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向萧揽月,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陛下,臣此生,只爱阿宁一人。”“她腹中的,是臣的骨肉,
不是孽种。”“至于后位和江山……臣,不稀罕。”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萧揽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不敢置信。她指着我,
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沈决!你敢忤逆朕?”“为了一个女人!
你要放弃朕给你的无上荣光?放弃你我二十年的情分?”我挺直了脊梁,
一字一句道:“在臣心中,她们母子,胜过这世间所有荣光。”“好,好一个情深义重!
”萧揽'月怒极反笑,眼中杀意迸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来人!”她厉声喝道,“给朕踏平将军府!杀了那个**!朕要让沈决亲眼看着,
他最在乎的东西,是如何在他面前化为齑粉的!”“谁敢上前一步!
”我猛地抽出腰间的“破阵”枪,枪尖直指萧揽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这杆枪,
随我镇杀北莽三十万大军,斩西凉王于马下!”“今天,它也敢饮一饮皇家的血!
”二十万大军被我的气势所慑,竟齐齐后退了一步。他们都知道,镇国将军沈决,言出必行。
萧揽月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沈决,你这是要造反吗?
!”2造反?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莫大的讽刺。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枪身的冰冷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心脏。“陛下,你我相识于微时。当年老皇帝昏聩,
朝纲败坏,是你说要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是我,为你披上战甲,为你南征北战,
为你扫平所有障碍。”“我身上的三百六十五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为你刻下的功勋。
”“我以为,你登基之后,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我错了。”我的声音里灌满了失望和悲凉,
回荡在寂静的雪夜里。“你变得多疑,变得残暴,变得……让我感到陌生。”“这天下,
不是你萧揽月的私有物。我沈决,也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萧揽月被我的话刺痛,
脸色煞白。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住口!”她尖叫道,
“沈决,你放肆!你以为没有你,朕就坐不稳这江山了吗?”“朕告诉你,朕能捧你上神坛,
就能让你跌入泥潭!”“你不是在乎那个女人和孽种吗?朕偏要当着你的面,
将她们凌迟处死!”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禁军统领张莽便狞笑着拔出了刀。“将军,
得罪了!陛下的命令,末将不敢不从!”他身后,上百名禁军精锐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
明晃晃的刀尖在雪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我将阿宁护在身后,长枪一横,
划出一道死亡的界线。“越线者,死!”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
张莽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知道我的厉害,当年在北境,我曾一人一枪,
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但皇命难违,他咬了咬牙,大吼一声:“为陛下尽忠!杀!
”百余名禁军呐喊着冲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将我包围。我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破阵”枪在我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翻江倒海的怒龙。
枪出如龙,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枪尖划过,带起一串串血花,
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死亡之花。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禁军,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没有丝毫留情。这些人,是萧揽月的爪牙,
是她用来伤害我妻儿的屠刀。对屠刀,无需仁慈。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着所有人的神经。张莽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我在重重包围之下,竟然还如此悍勇。
“结阵!用盾阵困住他!”张莽声嘶力竭地吼道。数十面巨大的铁盾立刻围了上来,
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将我死死困在中央。无数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
如同毒蛇的獠牙。我冷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
稳稳地落在一面盾牌之上。“给我破!”我将内力灌注于长枪之上,
狠狠地向脚下的盾牌砸去。“轰!”一声巨响,精钢打造的盾牌瞬间四分五裂,
举盾的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盾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我如同虎入羊群,长枪翻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上百名禁军精锐,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胆寒了,逡巡不前,再也不敢上前。
我持枪而立,身上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我自己的。
左臂被一柄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但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萧揽月身上。她站在凤辇旁,娇躯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她没想到,她最精锐的禁军,
在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无疑是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她对着张莽怒吼道,“二十万大军!连一个沈决都拿不下吗?”“给朕上!用人堆!
也要给朕堆死他!”“谁能斩下沈决的头颅,赏万金,封万户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二十万玄甲铁骑,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们曾随我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可此刻,
在皇权和利益的驱使下,他们眼中的情义正在被贪婪所取代。一些人开始骚动,
握着兵器的手蠢蠢欲动。我心中一痛。这就是我用命守护的江山,这就是我用血喂养的袍泽。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就在这时,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是玄甲军的副将,李虎。
他曾是我的亲卫,我曾救过他三次命。他走到阵前,对着我单膝跪下,虎目含泪:“将军!
末将求您了!放下兵器,跟陛下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您何苦为了一个女人,葬送自己的前程,也连累兄弟们为难!”他的话,像一把刀子,
捅进了我的心里。连累他们为难?我为了守护他们,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现在,
他们却觉得我是在连累他们?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阿宁却突然冲了出来,
挡在了我的身前。她张开双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躯,面对着千军万马。她脸色苍白,
身体因为怀孕而显得有些笨拙,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不准你们伤害我夫君!
”她对着李虎,对着二十万大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们的命是命,
我夫君的命就不是命吗?”“你们只看到他现在的风光,可曾看到他满身的伤疤?
”“你们只想着加官进爵,可曾想过,他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他为这个国家流的血,
还不够多吗?”“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阿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字字泣血,
振聋发聩。李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许多曾经跟随我的老兵,
也都露出了惭愧之色。萧揽月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她对着身边的弓箭手下令:“放箭!给朕射死她!
朕要让沈决尝尝,什么叫万箭穿心之痛!”3“嗖!嗖!嗖!”上百支泛着寒光的利箭,
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朝着阿宁射来。那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阿宁!
”我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一把将阿宁推开,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漫天箭雨。“噗!噗!
噗!”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剧痛在一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仿佛有上百只烧红的烙铁,同时烫在了我的背上。我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被迅速抽干,
眼前阵阵发黑。但我不能倒下。我用长枪撑着地,死死地挺立着,像一座不屈的山。
我的身后,是我的妻儿。我若倒下,她们必将万劫不复。“夫君!”阿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将我从昏沉中拉了回来。我回头,看到她扑倒在雪地里,想要爬过来,
却又因为腹中的孩子而行动不便。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和绝望。“不要……”我用尽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别过来……”我背上插满了箭矢,像一个刺猬,
鲜血染红了我的整个后背,顺着铠甲的缝隙,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
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萧揽月看着我这副惨状,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沈决,
你现在知道,与朕作对的下场了吗?”“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她,
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朕的御医,可以救你的命。”我咳出一口血,
血沫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我抬起头,冲着她惨然一笑。
“萧揽月……你永远……不会懂……”“来啊!”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有种……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萧揽月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她知道,
我是铁了心要跟她耗到底了。“好,很好!”她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一心求死,
朕就成全你!”“张莽!李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朕上!谁敢后退,满门抄斩!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了。在满门抄斩的威胁下,在万户侯的诱惑下,所谓的袍泽之情,
早已荡然无存。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我涌来。我看着那些曾经熟悉,
如今却无比陌生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人性。我挥动已经重如千钧的长枪,
做着最后的抵抗。每一枪挥出,都带走数条生命。但敌人太多了。我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我知道,我快要撑不住了。就在我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京城的西门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支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军队,
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了玄甲军的侧翼!他们身穿银色铠甲,手持奇特的连发弩箭,
所到之处,玄甲军人仰马翻,阵型大乱。为首的一员女将,身骑白马,手持一柄银枪,
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她一马当先,枪出如电,瞬间就挑翻了十几名玄,甲军。“是援军!
我们的援军来了!”阿宁惊喜地叫道。我却愣住了。援军?我在京中,哪来的援军?而且,
那女将……为何看着有些眼熟?萧揽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哪里来的乱军?
给朕查!立刻给朕查清楚!”她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怒吼道。很快,传令兵回来了,
脸上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陛……陛下……是……是墨家的人!”墨家?我心头一震。
那个隐世百年,以机关术和锻造术闻名天下的神秘家族?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要帮我?那白马女将已经杀到了我的面前,她一枪逼退围攻我的几名士兵,
翻身下马,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沈将军,你还撑得住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却带着一丝焦急。我抬起头,看清了她的脸。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却又莫名熟悉的脸。
“你……是谁?”我虚弱地问道。女将没有回答我,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