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皇宫,御书房。
“陛下,微臣愿意将嫡长女柳惊鸿嫁给秦王殿下冲喜。”
御座上的皇帝大手一挥。
“好,柳爱卿官升一级。”
秦王缠绵病榻快一年了,太医院院判说他活不过今年过年,这可把年轻的帝王开心坏了。
因为是秦王连续五年征战沙场、让大靖一统周边几个小国成为了这片大陆的霸主。
由于秦王太过功高盖主,皇帝每天都在盼他死。
但皇帝又想在世人面前立个手足情深、宅心仁厚的形象,让百姓对他交口称赞。
于是皇帝今天喊了三个在他还是雍王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心腹商议给秦王冲喜事宜、好在世人心中立一个对秦王仁至义尽的人设。
说是商议,其实就是看他们三人谁愿意忍痛割爱把嫡长女推出来给秦王。
一是冠冕堂皇的冲喜:给皇弟赐婚、必须得是个嫡女。
二是若秦王后期病情好转,这冲喜王妃能牺牲自己替他毒杀了秦王。
毕竟在过年前,皇帝还要假惺惺的不停的满天下的寻找名医为秦王诊治,把自己这手足情深、有情有义的人设给立稳了。
御书房内其他两个官员都不舍得让自己的嫡女这般牺牲,但户部侍郎柳渊应下了。
从御书房里出来,柳渊就直奔柳府。
柳府一简陋不堪的小院内,两个女子在翻看医书。
一个是柳惊鸿,一个是柳惊鸿的丫鬟巧心。
柳惊鸿是柳渊和发妻范氏生的。
柳渊和范氏是青梅竹马,范氏生的貌若天仙,**和新鲜感上头的柳渊当初求娶范氏的时候向范氏承诺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
曾经的柳渊和范氏,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可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在范氏怀胎七个月的时候,柳渊不仅在外面养了一房外室、还总以公务忙为借口和养在外头的外室翻云覆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范氏得知此事后承受不了打击早产了。
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就撒手人寰了。
因早产的缘故,范氏生下的这对龙凤胎只有姐姐柳惊鸿活了下来、弟弟在生下来不久后就夭折了。
在柳惊鸿一岁的时候,柳渊抱着与外室赵婉婉生的一儿一女并将养在外头的赵婉婉接回府、让外室成了续弦夫人。
熬到范氏难产而死,终被扶正的赵婉婉将进柳府前见不得光、俯首做小的屈辱全都发泄在柳惊鸿的身上。
克扣用度、寒冬罚跪、动辄打骂已是家常便饭。
除此之外,她更在柳渊耳边日夜吹风,说柳惊鸿命中带煞。
柳惊鸿三岁半那年,赵婉婉又给柳渊生了个儿子。
这可把赵婉婉得意坏了。
有两个儿子傍身的她从此在柳府跟螃蟹一样横着走。
在柳惊鸿五岁那年,赵婉婉将她安排到柳府最简陋的小院里。
柳渊得知此事之后并没管,因为柳渊觉得柳惊鸿是个天生带煞之人。
在他看来,范氏和他的嫡长子就是被柳惊鸿克死的,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从那以后,柳渊不仅对柳惊鸿不闻不问,还觉得自己没有把这个煞星驱赶出府已是对她仁至义尽!
甚至连过年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柳渊都不去看她一眼。
所以柳惊鸿在看到突然来访的柳渊,表情冷漠。
柳渊也例行公事一般。
“陛下已为你和秦王殿下赐婚,不日你便要嫁进秦王府。”
柳惊鸿变了脸色。
“御医们都说秦王殿下不仅每天清醒的时候不多、还活不到过年!”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活死人!”
柳渊冷声呵斥。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嫁不嫁由不得你!”
“你若乖乖就范,为父看在父女一场的份儿上便给你几抬嫁妆,而且允许你以后去祭拜你娘和你的外祖父及外祖母。”
在柳惊鸿的母亲难产而死后,柳惊鸿的外祖母多次给柳家递帖子、想看看外孙女,但柳渊没让柳惊鸿与她的外祖父外祖母见过一次面。
柳惊鸿多愁善感的外祖母既承受不住女儿的离世又怕自己的外孙女过的不好,在长时间的忧思过度下早早离世了。
而柳惊鸿的外祖父在发妻过世的第二年也郁郁而终。
柳渊话音刚落,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很没担当的叮嘱柳惊鸿。
“在陛下还是雍王的时候为父就站队陛下,在先帝面前没少参秦王、和秦王一直都是死对头,所以不管秦王和秦王府的下人给你什么委屈,你就老实受着。”
“女子嫁人没有不受委屈的,更何况你是高嫁,更要学会忍气吞声,不要给为父惹麻烦。”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院。
生怕多待一会儿就能克了他的命似的。
柳惊鸿闻言,流下无助委屈的泪水。
子时过半。
秦王府这厢,秦王的心腹鹤素问道。
“王爷,您这药得减量了,您装病装的入木三分,陛下真以为您离撒手人寰不远了。”
“这不,为了在世人眼里突出他对您兄弟情深,都为您赐婚冲喜了。”
“您再装病装的这么好,半年后不死一下很难收场啊。”
鹤素问,医毒双绝且身手不凡,面上是秦王府的府医,但实际上也是秦王的得力助手。
榻上的秦王面无表情。
“能装病装到让皇兄以为本王真的病入膏肓、为本王赐婚冲喜的地步算是初战告捷。”
“浮脉丸由一天两粒减到一天一粒。”
“你这就去给本王制两颗闭窍丹来。”
鹤素问疑惑不解。
“您要闭窍丹干什么?”
秦王声如玄冰。
“柳渊一直都是雍王党,皇兄把柳渊的女儿赐婚给本王能安什么好心?”
“既是政敌的女儿那便没必要去张罗办婚事,若本王昏迷不醒,便可以堂而皇之的不迎亲拜堂。”
鹤素问:“......”
“王爷,那准王妃在柳家凄凄惨惨,越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在遇到能翻身得宠的机会时就越会迫不及待的好好把握,所以那准王妃极有可能既是眼线也是带着任务来的,您一定要小心提防。”
秦王眼神冷漠。
“去制药。”
两刻钟后,鹤素问递给秦王一个精致的瓷瓶。
“这是您要的两粒闭窍丹。”
“服一颗闭窍丹便可昏迷七日,七日后您象征性的醒一下然后再服另一......”
他那‘颗’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一脸病态的秦王将瓷瓶里的两粒闭窍丹倒在掌心、然后直接全炫嘴里。
鹤素问:“......”
“您怎么不听医嘱一下子吃两粒呢?”
秦王冷笑一声,带着些许疯批压抑感。
“一睡十四天,省事儿。”
鹤素问:“!!!”
您是真不怕两眼一闭不睁,直接归西啊!
“不是,您已经服了六个多月的浮脉丸,气血本就紊乱,如今一下服两颗闭窍丹怕是会损害身体啊。”
秦王睨他一眼。
“你妙手回春,这点小痛小灾于你而言不在话下。”
鹤素问:“!!!”
我真服了啊。
听我说谢谢您。
谢谢您这个疯批这么高的夸赞。
好在秦王府都是自己的人,不然您这连睡十四天、醒来搞不好会东一块西一块。
药劲儿上来的极快,秦王安详的躺好。
“一会儿把本王昏迷的消息散播出去后就等着皇兄分批分次的派御医到府上把脉即可。”
“等冲喜王妃进府后,安排她住在离主院最远的沁芳院、告诫她本王需要静养让她不要靠近本王。”
“过去几年不停的征战沙场,如今终于能躺平歇着了。”
虽然秦王的眼皮越来越重,但声音里却有些让人无法忽视的兴奋。
“其余的等本王醒来之后再议。”
语罢,秦王两眼一闭,原地‘冬眠’。
鹤素问:“......”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跟疯批做官。
十日后,被几个婆子强行换上喜服的柳惊鸿趁人不注意,一头狠狠撞在了墙上。
一婆子立刻去喊当家主母赵婉婉。
很快,赵婉婉带着女儿柳含黛赶了过来。
柳含黛这么多年一直痛恨柳惊鸿占了嫡长女的身份,不仅嘴上骂骂咧咧,一进屋就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的踹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柳惊鸿几脚。
“你是父亲升官的垫脚石,竟敢寻死!”
“你这**命是真硬,这些年我们这么磋磨你你竟然还能活这么大!来人,给她灌半碗蒙汗药塞进花轿!”
而赵婉婉见柳惊鸿差点将柳家害得万劫不复,气也不打一处来。
“赐婚圣旨已下,她今天若是不进秦王府咱们柳家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赶紧给这**灌半碗蒙汗药省的她再折腾!灌完药后把她的仪容仪表整理好、立马塞进花轿!”
“只要她和花轿进了秦王府的门就行,就算是死的,那也是秦王克死了她!”
花轿走出柳府没多远,轿子里醒了的柳惊鸿已经换了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