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囚东宫第一章:强占!长安雨夜,他把她囚在东宫贞观三年,长安大雪。
沈清辞提着药箱穿过永安门时,已是亥时。风雪灌进领口,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青色袄裙,
指尖冻得发僵。今日宫中那位小皇子突发高热,太医院轮值的医正恰好告假,
便将她这个医女顶上。好在小皇子只是受了风寒,扎了两针便安稳睡下。沈清辞开完方子,
一刻也未多留,收拾药箱便往外走。太医院的同僚们不喜她,她心里清楚。一个罪臣之女,
能留在宫中已是天恩,旁的,她从不奢求。“沈医女,留步。”身后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
沈清辞脚步一顿,回过身去。那内侍提着灯笼,
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笑:“太子殿下听闻沈医女医术了得,特请沈医女移步东宫,
为殿下诊治头疾。”太子。沈清辞眉心微蹙。当朝太子李承晏,隐太子李建成的遗孤。
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登基,将这个侄儿从死牢里捞出来,封了太子,养在东宫。
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这太子不过是个活着的摆设,是陛下彰显仁德的幌子。她不该去,
也不能去。“奴婢只是太医院末等医女,”沈清辞垂首,“太子殿下的头疾,
当由院正大人亲自诊治,奴婢不敢僭越。”“沈医女这是要抗命?”内侍的笑冷下来,
“殿下说了,请沈医女过去。您若不去,便是瞧不起殿下。”这话说得诛心。
沈清辞攥紧药箱的提手,指节泛白。大雪落在她的眉睫上,融成冰冷的水珠。“奴婢不敢。
”她终究还是去了。东宫比她想象中更冷清。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明灭间,
连守门的侍卫都像泥塑木雕。内侍引她穿过三道宫门,在一间暖阁前停下。“殿下在里面,
沈医女请。”沈清辞推门而入。暖阁里燃着龙涎香,浓郁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纱幔重重垂落,隐约可见榻上斜倚着一个人影。“过来。”低沉的声音从纱幔后传来,
不辨喜怒。沈清辞屏息上前,在榻边三步外停下,跪下行礼:“奴婢沈清辞,见过太子殿下。
”纱幔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沈清辞看见了李承晏。他生得极好,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一双狭长的凤眼微阖着,像是正在忍耐什么痛楚。墨发散落在月白寝衣上,
衬得面容苍白而清隽。若非知道他的身份,沈清辞会以为这是哪个世家养出来的病弱公子。
“抬起头来。”沈清辞依言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承晏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扣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沈清辞吃痛,
却咬着牙没有出声。“你叫什么?”“奴婢沈清辞。
”“沈清辞……”李承晏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眉骨、鼻梁、嘴唇,一寸一寸,带着近乎病态的审视。“像,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真像。”沈清辞不知他在说谁,只觉脊背发寒。
“殿下,请容奴婢为您诊脉——”“诊脉?”李承晏松开手,靠回榻上,语气轻慢,
“孤没有病。”沈清辞一怔。“孤叫你来,不是让你看诊的。
”他漫不经心地抚着手边的玉如意,“孤只是听说,太医院有个医女,生得极好。今日一见,
果然。”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殿下,”她伏身叩首,
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奴婢只是粗陋医女,不敢污了殿下的眼。若无他事,奴婢告退。
”“告退?”李承晏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女子,像看一只落入陷阱的雀鸟。“孤让你走了吗?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
凤眼里翻涌着沈清辞看不懂的情绪——是恨,是痛,还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从今日起,
你留在东宫。”沈清辞浑身一震:“殿下,奴婢——”“你既像她,”李承晏松开手,
转身走向内室,声音淡淡地飘过来,“便一辈子替她留在孤身边。”纱幔重重落下,
隔绝了所有光线。沈清辞跪在原地,手指死死扣着药箱的边缘。她知道,
从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由不得自己了。当夜,东宫别院。
沈清辞被两个婆子拖进了偏院。她挣扎过,反抗过,换来的是狠狠一记耳光,
和一只被折断的手腕。“老实待着,殿下说了,你若敢跑,便打断你的腿。”婆子啐了一口,
锁上了院门。沈清辞蜷缩在冰冷的炕上,左手捧着断裂的右腕,冷汗浸透了衣衫。腕骨错位,
她闭着眼,用左手一点一点地将骨位复位,疼得几乎晕厥。她没有哭。
阿兄死的时候她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不流一滴没用的眼泪。窗外大雪纷飞,
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灭了桌上唯一一盏油灯。黑暗里,沈清辞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箫声,
凄清冷冽,像一个人在哭。她闭上眼睛,将阿兄留给她的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阿兄,
清辞可能……守不住你的遗愿了。2、替身赐名婉娘第二章:替身!他给她白月光的名字,
却不给她真心沈清辞在东宫别院躺了整整三日。腕骨复位后,
她用左手给自己煎了一副续骨汤,又寻了块木片将右腕固定住。太医院的人不会来给她送药,
东宫的下人更不会管一个被太子厌弃的医女。她只能靠自己。第四日清晨,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的是两个嬷嬷,手里捧着托盘,
上面搁着几件簇新的衣裙和一支白玉簪。衣裙是月白色的,料子极好,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殿下有令,请沈姑娘梳洗更衣。”为首的嬷嬷面无表情,
“往后姑娘便住在东宫,殿下还特意给姑娘赐了新名——往后叫婉娘。”婉娘。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那嬷嬷:“我有名有姓,不劳殿下赐名。
”嬷嬷脸色一沉:“姑娘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殿下说了,你若乖乖听话,便有你的好处。
若是不听话——”她顿了顿,眼神阴冷地扫过沈清辞的右腕:“上次是手腕,
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几件月白色的衣裙,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承晏不是在养一个侍妾,他是在做一个模子——把她敲碎了,熔化了,
浇进另一个人的形状里。她不想穿,但她更不想死。阿兄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清辞,活下去,
替阿兄看看这长安的春天。她还没看到长安的春天。沈清辞站起身,接过衣裙,
一件一件地穿好。月白色罩在她身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嬷嬷替她绾了发,插上白玉簪,
又薄薄施了一层脂粉。“姑娘生的真是好模样。”嬷嬷退后一步打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难怪殿下喜欢。”喜欢?沈清辞在心里冷笑。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她。正殿里燃着炭火,
暖意融融。李承晏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那一刻,他眼里的神色变了。不是欣喜,不是惊艳,
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过来。
”他朝她招手,声音比前几日柔和了许多。沈清辞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李承晏抬手,
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白玉簪,又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最后停在她唇边。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五官,像是在确认什么。“像,”他低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真像。”“殿下说的‘她’,”沈清辞开口,声音平静,“是谁?”李承晏的手顿住了。
他眼里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寒霜。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
语气淡下来:“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他俯下身,一字一顿,“从今日起,
你不是沈清辞,你是婉娘。孤叫你笑,你便笑。孤叫你哭,你便哭。你活着,就是为了像她。
”沈清辞垂着眼,没有应声。李承晏似乎对她的沉默不满,眉头微微皱起。他伸出手,
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与他对视。“笑。”沈清辞没有笑。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眼神清冷而平静,像一潭死水。她看着李承晏,既不反抗,也不顺从,
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李承晏的眸光暗了暗。“不像,”他松开手,语气陡然冷下去,
“你笑起来不像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你连笑都不会,算什么替身?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扔下沈清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门外的嬷嬷探头进来,
小声提醒:“姑娘,殿下不高兴了,您得学着点儿。”学着点儿。学什么?
学一个死人的笑容?学一个陌生人的举止?沈清辞站在殿中,月白色的裙摆铺在金砖上,
像一摊没有温度的月光。此后的日子,便是在模仿中度过的。李承晏命人送来许多画轴,
上面画着同一个女子——柳眉杏眼,唇角含笑,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嬷嬷告诉她,
那便是婉娘,殿下早逝的表妹。沈清辞每日对着画像练习,学她的坐姿,学她的神情,
学她握笔的方式,学她簪花的习惯。她学得极快,却始终学不会笑。不是不会,是不愿。
她沈清辞这辈子受尽苦楚,家破人亡,被当作替身囚禁于此,凭什么还要对折辱她的人笑?
李承晏对她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会亲自替她上药,会命人给她送最好的伤药和吃食,
会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她煎药,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坏的时候,
只因她一个表情不像婉娘,便掀翻药炉,将滚烫的药汁泼在她脚边。
有一次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自称“奴婢”而非“婉娘”,李承晏一巴掌扇过来,
打得她嘴角渗血。“你是婉娘,”他掐着她的脖子,眼底猩红,“记住没有?你是婉娘!
”“我不是。”沈清辞被他掐得喘不上气,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李承晏的手收紧,
又在最后一刻松开。他看着她脖子上青紫的指印,忽然像被烫伤一样收回手,
踉跄后退了两步。他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出去。”他的声音沙哑。沈清辞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入夜后,她在偏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人。那是个年轻男子,
穿着突厥样式的长袍,左肩被利箭贯穿,血流不止。他靠坐在墙根,面色苍白如纸,
却仍强撑着没有昏过去。看到沈清辞,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别怕,我不是坏人。
”沈清辞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箭头入肉极深,再不取出,这条胳膊就废了。“你是谁?
”她一边查看伤势,一边问。“阿史那律,”他低声说,“突厥来的质子。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顿。突厥质子,那是被大唐扣在长安的人质,比她的处境好不了多少。
“你受伤了,得把箭头取出来。”“我知道,”阿史那律苦笑,“但不能请太医,
若是被人知道突厥质子深夜出现在东宫附近,只怕会引起两国争端。”沈清辞沉默片刻,
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我帮你取。”3、微光质子夜探第三章:微光!男二守护,
她第一次尝到暖意箭头取出时,阿史那律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叫出声。
沈清辞的手很稳。她用银针封住他肩周的几处穴位止血,又撕下自己的衣摆替他包扎。
动作利落干脆,不带半分犹豫。“你是医者?”阿史那律靠在墙上,看着她熟练的手法,
眼里露出几分惊讶。“太医院医女。”沈清辞淡淡应了一声,将取出的箭头丢在一旁,
“这箭上有倒钩,再深一寸,你这辈子左臂都抬不起来。谁伤的你?”阿史那律沉默片刻,
苦笑:“东宫侍卫。我今夜本想去御花园透透气,不巧撞上了太子的暗卫。
他们认出我是突厥人,便动了手。”“你是质子,他们不该伤你。”“质子?
”阿史那律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说是质子,不过是个囚徒。
我在长安住了六年,连朱雀大街的糖葫芦是什么味道都不曾尝过。
”沈清辞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想起自己刚入太医院时,同僚们防她如防贼。
她这个罪臣之女,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活着碍眼的废物。
那种被囚在笼中、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的滋味,她太懂了。“伤口七日之内不能沾水,
”她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药囊,递给他,“这里面是三七粉和止血草,
三日换一次药。”阿史那律接过药囊,低头看了看,忽然抬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清辞……”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好名字。”沈清辞没有接话。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沈姑娘,你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左手确实在微微发颤。方才取箭头时用了太大力气,
裂开的腕骨又开始隐隐作痛。“无妨。”她将手缩进袖中。“你的右腕受了伤,
”阿史那律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是被人折断的?”沈清辞抬眼看他。
这个突厥质子生得高大,面容深邃,眉骨高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关切。“与你无关。
”她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偏院。阿史那律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离去。
此后的日子,阿史那律每隔几日便会出现在偏院墙根下。他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有时候给沈清辞带一包药,有时候带一个暖手炉,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就是坐在那里陪她煎药。“你不怕被人发现?”沈清辞有一次问他。“怕,
”阿史那律笑了笑,“但更怕你一个人待着。”沈清辞手中的药杵顿了一下。她从小到大,
听过许多话。阿兄在世时,会对她说“别怕,阿兄在”。阿兄死后,
便再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低着头,继续捣药。
阿史那律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帮我取箭头的时候,手很稳,心却很苦。
”沈清辞的手停了。“我也是苦命人,”他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一小片被高墙围住的天空,
“苦命人帮苦命人,不需要理由。”那天夜里,沈清辞第一次主动给他倒了一碗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在东宫的日子却越来越难熬。李承晏对她的“**”变本加厉。
他开始让她穿婉娘生前穿过的旧衣,戴婉娘戴过的首饰,甚至让她住进婉娘生前住过的屋子。
“殿下说了,明日要让姑娘学婉娘姑娘跳舞。”嬷嬷端来一碟点心,
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沈清辞没有应声。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阿兄留给她的玉佩,
目光空洞地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海棠树。“姑娘也别怪殿下心狠,”嬷嬷叹了口气,
“婉娘姑娘是殿下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她走了,殿下的心也就死了。姑娘长得像她,
殿下难免……”“我不是她。”沈清辞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嬷嬷讪讪地住了嘴,
端着空盘子退了出去。傍晚时分,李承晏来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
衬得面容愈发苍白。他手里拿着一支白玉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进来。
“在想什么?”沈清辞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看他。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李承晏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
”“阿兄的遗物。”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阿兄?
”李承晏伸手要拿,沈清辞却猛地攥紧玉佩,缩回手去。那一下动作太大,
牵动了腕上的旧伤,她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李承晏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沈清辞警惕而疏离的眼神,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
“你就这么怕孤?”“不怕,”沈清辞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我只是恶心。
”空气骤然凝固。李承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冷笑。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将她拖到铜镜前,用力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看镜中的自己。“你看看你,
”他指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月白裙衫、戴着白玉簪的女子,“从头到脚,哪一样不是孤给的?
你有什么资格恶心孤?”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身皮囊是殿下给的,”她一字一顿,“但这颗心,还是我自己的。
”李承晏的手猛地收紧。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李承晏眼神一凛,
松开沈清辞,大步走到窗前。他推开窗户,看见墙根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阿史那律手里捧着一包药,显然是来送药的。他没想到李承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时愣在原地。四目相对。李承晏认出了他——突厥质子,阿史那律。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又看了看阿史那律手里的药包,眼底翻涌起浓烈的阴鸷。
“你认识他?”沈清辞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李承晏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风。他一步步走向阿史那律,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质子殿下深夜来孤的东宫,是来送药的?送给谁?孤的侍妾?”“她不是侍妾,
”阿史那律攥紧手中的药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退缩,“她是沈清辞。
”李承晏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阿史那律的左眼。
“你再说一遍?”“她是沈清辞,”阿史那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剑光闪过。沈清辞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阿史那律捂着眼睛跪倒在地,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叫,只是咬着牙,
身体剧烈地颤抖。“不要——”沈清辞扑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势,
却被李承晏一把拽住头发拖回来。“你心疼他?”李承晏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眼底却满是疯狂,“你是孤的人,你的眼里只能有孤。
”沈清辞被他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她偏过头,看见阿史那律倒在血泊中,
那只手还死死攥着给她带的药包。药包上沾满了血。她的眼眶终于红了。不是为自己,
是为这世上唯一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李承晏,”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声音沙哑得像碎了的瓷器,“你会后悔的。”李承晏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后悔?”他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孤这辈子,
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杀了她。”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把质子送回驿馆,
告诉突厥使臣,质子殿下不慎伤了眼睛,让他们好生照料。”侍卫们将阿史那律拖走了。
沈清辞跪在血泊里,看着地上那包染血的药,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
她听见远处传来阿史那律的声音,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清辞……你不是谁的替身……你是沈清辞……”那声音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长安的夜色里。沈清辞跪在地上,月光照着她的脸,惨白如纸。她没有哭,
但她的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里,透进来一束光。微弱,却暖得烫人。
4、真相白月光的背叛第四章:真相!白月光早已背叛,他恨错了人,
也爱错了人阿史那律被拖走后的第三天,沈清辞被从偏院挪了出来。
李承晏命人收拾了东宫最大的厢房给她住,红木家具,锦缎被褥,连炭盆都是鎏金的。
桌上摆着时新的瓜果,墙角供着新鲜的梅花,处处透着殷勤。沈清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殿下说了,姑娘若是嫌不好,还可以再换。”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说。“不必。
”沈清辞抬脚跨过门槛,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右腕还裹着布条,
左手指尖全是捣药留下的茧。她坐在那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个被供在龛里的泥塑。侍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话。此后的日子,
李承晏来得更勤了。他不再逼她穿婉娘的衣服,也不再逼她学婉娘的举止。
他甚至让人把那些画轴都收走了,厢房里换上了沈清辞喜欢的素色屏风。“今日头疼得厉害,
”他坐在她对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能不能替孤看看?”沈清辞抬眼看了他一瞬,
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肝郁气滞,血脉不通。”她收回手,语气平淡,“殿下少思少虑,
自然就好了。”“就这些?”“就这些。”李承晏看着她,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站起身,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声说:“早些歇息。”他走后,
侍女们窃窃私语:“殿下对姑娘真好。”沈清辞充耳不闻。她翻开一本医书,
就着烛火细细地看,仿佛这世上只剩下这一件事与她有关。真正让李承晏变了的,是第七日。
那天夜里,暗卫统领陈渡跪在东宫书房里,将一沓泛黄的信笺呈到李承晏面前。“殿下,
查清楚了。”李承晏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眉心,声音有些沙哑:“说。”陈渡迟疑了一瞬,
才开口:“婉娘姑娘当年并非病故。”李承晏的手顿住了。
“属下查访了当年伺候婉娘姑娘的丫鬟、医婆,又找到了姑娘临终前接诊的太医。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件事——”陈渡深吸一口气,“婉娘姑娘是自尽的。”“自尽?
”李承晏猛地睁开眼,“她为什么要自尽?”陈渡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沓信笺往前推了推。
李承晏一把夺过来,就着烛火一封一封地看。那些信笺是婉娘与魏王府的往来密信,
笔迹经鉴定,确为婉娘亲笔。第一封:魏王许我正妃之位,待事成之后,便迎我入府。
第二封:太子对我虽好,可他不过是个被软禁的废人,跟着他,我一辈子都见不了天日。
第三封:我已将太子私藏兵器的图纸交给魏王,此事若成,太子必被废黜。
第四封:魏王变卦,不肯认账,我被他利用了。太子若知道真相,必不会放过我。
我没有活路了。最后一封信笺上没有字,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李承晏拿着信笺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来了。婉娘死的那天,是他被陛下训斥后的第三日。他心情不好,没有去看她。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喝下毒酒,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丫鬟说,姑娘是思念殿下成疾,
郁结于心,这才走了绝路。他信了。他信了整整三年。他以为是自己冷落了她,逼死了她。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用三年的悔恨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找了一个像她的替身,把她关起来,逼她学婉娘的笑,学婉娘的举止,学婉娘的一切。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以为这样就能让婉娘活过来。可真相是——婉娘从来没有爱过他。
她背叛了他,出卖了他,最后因为被魏王抛弃才畏罪自尽。而他,
把所有的恨都错付给了另一个人。“殿下,”陈渡低声说,
“沈姑娘她……和婉娘姑娘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长得像,仅此而已。”李承晏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照出一张惨白如死人的脸。“出去。”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陈渡叩首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李承晏一个人。他看着桌上那沓信笺,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滚了下来。
他想起沈清辞被折断手腕那天,跪在雪地里,一声都没有哭。他想起他逼她穿婉娘的衣服时,
她站在铜镜前,说“这身皮囊是殿下给的,但这颗心还是我自己的”。
他想起她替阿史那律取箭头时,手在抖,却始终没有求他一句。他想起她看着他说“李承晏,
你会后悔的”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失望。失望。比恨更可怕的东西。
恨至少说明还在乎,失望是连在乎都不肯给了。李承晏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桌上的烛台。
蜡烛滚落在地,火苗舔上地毯,烧出一片焦黑。他没有管,踉踉跄跄地冲出书房,
朝沈清辞的厢房跑去。他到的时候,沈清辞还没有睡。她坐在窗边,借着月光在看一卷医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李承晏站在门口,衣衫不整,眼眶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
“殿下深夜前来,有何贵干?”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李承晏站在门口,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她穿着自己的旧衣裳,头发随意绾着,脸上没有脂粉,
手腕上还缠着布条。她和婉娘有七分像,可此刻,那三分不像的地方格外刺眼。她不笑,
不媚,不屈,不挠。她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草,风吹雨打都压不弯。她从来都不是婉娘。
她只是沈清辞。“清辞。”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李承晏第一次叫她的本名。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月光照在他脸上,
照出他眼底的血丝和泪痕。他看着她,忽然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大唐的太子,
跪在一个医女面前。沈清辞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孤查清了,
”李承晏仰着头看她,声音颤抖,“婉娘的事,孤查清了。她……她从来没有爱过孤,
她背叛了孤,出卖了孤,最后畏罪自尽。孤恨错了人,也……”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
“也爱错了人。”沈清辞安静地听完,垂下眼睫。“所以呢?”她问。李承晏愣住了。
“殿下查清了真相,知道了白月光不爱你,然后呢?”沈清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医案,
“殿下是觉得自己被骗了三年很可怜,还是觉得对我做的事有了理由?
”“孤不是这个意思——”“殿下是什么意思,与我无关。”沈清辞放下医书,站起身,
走到窗边。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殿下说恨错了人,爱错了人,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可对我来说,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殿下心里装着谁,
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折断了我的手,打碎了我的尊严,
把我关在笼子里当一个死人的影子。”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承晏,目光清冷如霜。
“殿下的白月光是好人还是坏人,与我沈清辞何干?”李承晏跪在地上,
膝盖硌着冰冷的金砖,却感觉不到疼。他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孤会弥补你,”他急切地说,“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
自由、名分、荣华——只要你说,孤都——”“自由?”沈清辞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殿下现在说要给我自由,是觉得把笼子的门打开,
鸟就会感激你吗?”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右腕。“这只手,断了就是断了。
就算长好了,每逢阴雨天还是会疼。殿下拿什么弥补?”李承晏的嘴唇在发抖。“那些拳脚,
那些耳光,那些被逼着学另一个人的日日夜夜,”她一字一顿,“殿下拿什么弥补?
”“我……”“殿下什么都弥补不了。”沈清辞转过身去,重新坐回窗边,翻开那卷医书。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殿下请回吧。”李承晏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雪夜。她提着药箱站在殿中,
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却硬得像石头。他那时候被仇恨和悔恨蒙住了眼,
只看到了她的脸像婉娘,却没有看到她这个人。如今他看到了,却已经太晚了。
“孤明日就放你走,”他站起身,声音沙哑,“东宫的门,不会再关着你。
”沈清辞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李承晏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
“清辞,孤……对不起你。”身后没有回应。他回过头,看见沈清辞依然在看她的医书,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安静的光。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又好像听到了,
却觉得不值得回答。李承晏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走出厢房,在门口站了很久。
月光照着他的脸,惨白如纸。陈渡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殿下,
沈姑娘那边……”“明日一早,送她出宫。”李承晏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给她备好银两、路引,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是。”李承晏抬脚要走,又停住了。
“再给她备些伤药,”他低声说,“她的手腕……每逢阴雨天会疼。”陈渡沉默了一瞬,
应道:“是。”李承晏独自走回书房,推开门,看见地上的地毯已经被火烧了一个大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