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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得糊涂了?」
婆母用手去探宁沉的额头。
「你的嫂嫂就是宁厌的妻子啊,你还送过礼的,忘了?」
宁沉望向我,身形不稳,掐紧了手心。
「嫂嫂好。早知道……我该回来祝贺的。」
我心乱如麻。
「听说你那时病了,养病要紧,养病要紧。」
宁沉苦笑。
「是病了,那时病得很重,找不到药……」
这话说得好可怜,婆母连忙去抱他。
「好了好了……不说了,回家了。」
众人回府。
我迈过门槛时,险些摔倒。
是他。
绝对是他。
当初让我等他来提亲的人,一定是二公子宁沉。
只是偏偏那么巧,宁厌也相中了我。
怪我那时太欢喜,只见情郎如约到来,哪能想到就不是一个人?
难怪宁厌折磨我这么多年。
原来,真不冤枉我啊。
完了。
万一让宁厌知道了,不存在的人,他都不依不饶,这真有了人,还不知他要闹成何样……
完了。
完了……
难怪老天要劈我。
「沈令妤?」婆母喊我,「乳母将霖儿都抱来了,你做娘的看不见啊?」
我回过神来。
只见婆母抱起霖儿去给宁沉看。
「这是你的侄儿。」
宁沉望着那抱来的婴儿,脸色风云变幻,声音却听不出情绪。
「连……孩子也生好了……」他抬眼看我。
我掐紧指尖,笑得牵强。
婆母笑道:「羡慕吧?你哥哥已经成了家,你呢?可有喜欢的人?」她突然贴近宁沉耳侧,不知问了什么。
宁沉耳根微红,下意识看我。
我连忙回避视线。
宁沉抿了抿唇。
「母亲,我没做过……」
我瞬间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如坐针毡。
「那就好。你既然没在外面乱来,那我便和你嫂嫂好好为你相看。」
宁夫人心情异常得好。
「托你先祖母的福,京城女子最想嫁的就是宁家了,不信你问问你嫂嫂?当初你哥哥去提亲时,也是见了一面就点头的。」
宁沉闻言看向我:「是吗,嫂嫂?」
我尴尬地直点头。
「是是是。」
宁夫人看我过于窝囊,突然又不满意了。
「你可别问你嫂嫂了,她成天只知道听你哥的话……」
宁沉脸色惨白,再也撑不住了,就说要回去歇息。
宁夫人疼爱他得紧,让我亲自带他去歇息。
真是想躲也躲不了。
一路上,宁沉跟着我,一言不发。
领他到了住处,侍从们烧水烧茶,屋里倒没有人了。
「小叔,若有不满意的,尽管派人告知。」
话虽这么说,我可不敢多留。
还没迈出内室,就被人攥过手腕,扯到了跟前。
「你叫我什么?小叔?」
宁沉微微蹙眉,眸光潋滟,指尖覆上我的唇。
「女菩萨,我找了你好久,你明知道我的病症,竟然转身嫁了旁人?你好狠的心……」
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
宁沉的眼神怔愣了一瞬。
「不是故意的?我明明说了我的身份,也说了会上门提亲,你却匆匆离开江南,没几日就与兄长定亲了。」
他低头靠近我,声音如泣如诉。
「我疯了似的到处找你,为了你病得快死时,你在做些什么?」声音停滞了一瞬,「是在陪我哥吗?」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以为宁厌就是你……」
他微微一怔。
「可是你都睡过我了,怎么会分不清我和他?」
我面色难堪,小声道:「那夜烛火不明,我没看清。」
宁沉松开了我。
「那既如此,你回去跟他说,就说你嫁错人了,让他换回来。」
我低着头,按揉着手腕。
我要敢回去说这话,宁厌非得杀了我不可。
「不行的,你哥哥他……离不开我的。」
我转身要走,却被从后用力拥住。
宁沉的身体暖得发烫。
「难道我就离得开你吗?」
颈后洇开冰冷的湿意。
「我和他都是同样的体质,你心疼他,就不心疼我?」
他缓缓伸出了手腕,上面的疤痕数不胜数,触目惊心。
「你……」
我的心被揪起来。
「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我只能自残度日。我以为你骗了我,也不敢回家,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当初救了我,如今要让我去死吗?」
他们兄弟俩,不仅长得像,说的话也像。
难怪我分不清。
我纠结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