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岁的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好好读书,变得足够优秀,就能像司皓一样得到我爹的青睐。
所以我拼命跟着我娘学习。
我娘教我识字断文,教我琴棋书画,哪怕只有残破的书本,哪怕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我也从未懈怠。
随着我渐渐长大,容貌越发清秀,我娘却越来越愁眉不展。
她不许我打扮,让我故意用灶灰抹脸,穿最破旧的衣服,生怕我的容貌被别人看到,引来更多的祸端。
在我及笄那日,我娘不知道跟王嬷嬷说了什么,王嬷嬷居然破天荒地同意带我娘去见我爹。
可等我娘回来时,她眼睛红肿,神色哀伤,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只是更加拼命地教我针织女红和应酬礼仪,仿佛要把所有能教的都在短时间内教给我。
她吊死在那间破屋的房梁上,脸上没有丝毫留恋,只留下一封遗书。
上面写满了“忏悔”,说自己“不洁”,不配拖累司府,自愿了断。
我不信,我娘那么疼我,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
我跟王嬷嬷厮打起来,质问她是不是逼死了我娘,却被王嬷嬷打晕在地。
等我醒来,县衙的仵作已经来了。
他们的结论是“自缢身亡”。
王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得意:“别闹了,你那贱娘就是自己想不开。她跟老爷和夫人做了交易,她死,换你一个‘好归宿’。
夫人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人家,是个赶车的瘸腿马夫,你这种身份能嫁过去,算是烧高香了,三日后就接你过门。”
我看着她丑恶的嘴脸,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一次,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王嬷嬷以为我认命了,放松了警惕。
后半夜,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我背着娘的尸首,一步一步走出了司府,走进了茫茫夜色里。
等我走到京城大街上时,天已经亮了。
我背着娘,站在司府对面,看着府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说今日是司侍郎的公子司皓定亲的日子,女方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彩礼送了十里地,风光无限。
我看到爹穿着喜庆的官袍,站在府门口迎客,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娘的死有半分悲伤。
那些宾客的祝福声、嬉笑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默默在心里发誓。
司靖,裴氏,司皓,你们欠我娘的,欠我的,我一定要加倍讨回来,让你们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