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林氏尖叫出声,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萧长风!我待你如亲子,你为何要这般污蔑我!?”
她的声音凄厉而委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父王萧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不悦:“长风,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她是你母亲!”
“她不是!”我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委屈,指着林氏,大声喊道,“她不是我娘!我娘早就死了!她是个坏女人!她要害我!”
我的哭喊声刺破了王府的宁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顺乖巧的大王子,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林氏更是如遭雷击,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胸口,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王爷……王爷你听听……他……他竟然这么说我……”她泣不成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苍天啊……”
父王见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立刻上前扶住她,同时怒视着我:“萧长风!给你母亲道歉!”
“我不!”我倔强地昂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就是想害我!她想让她的儿子当世子!”
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父王和林氏的心里。
王府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争储。
我一个六岁的孩子,本不该懂这些。
但此刻,从我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父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扶着林氏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和林氏的肚子上来回移动,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林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萧宏疑心病极重。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再也无法拔除。
“王爷!妾身冤枉啊!”她哭倒在父王怀里,“长风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定是有人在他耳边嚼了舌根,故意挑拨我们母子关系啊!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父王的表情果然松动了几分。
是啊,我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懂什么世子之争?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跪地禀报:“王爷,那贱婢春桃……招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父王沉声问道:“她都说了什么?”
那侍卫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林氏,才艰难地开口:“她说……是……是王妃指使她做的。王妃许诺她,事成之后,给她家人一百两银子,送他们出京城,过好日子。”
“轰隆!”
林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王妃!王妃!”
旁边的嬷嬷丫鬟们顿时乱作一团。
父王萧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怀中昏迷的林氏,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被欺骗的痛苦。
他没有去管乱成一团的下人,而是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声音沙哑得厉害:“长风,告诉父王,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你说的?”
我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没有人教我。”我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我自己听到的。那天晚上,我起夜,路过娘……路过她的窗外,听到她跟一个嬷嬷说话。”
“她们说,只要我死了,弟弟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世子。还说……还说我娘的死,也跟她们有关……”
我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害怕被别人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父王萧宏的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来人!”他怒吼道,“把王妃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全都给本王抓起来!严刑拷打!本王要查清楚,当年……当年王妃是怎么死的!”
前任王妃,也就是我的生母,是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的。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现在,从我这个六岁的孩子口中,却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萧宏不得不怀疑。
他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他不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不能容忍,他曾经深爱的女人,死得不明不白。
随着父王一声令下,整个王府都动了起来。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林氏的院子,抓人的抓人,封院的封院。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我站在一片混乱之中,小小的身体,却站得笔直。
林氏,萧景玉,这只是一个开始。
前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这一世,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