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人们也陆续起身,气氛稍微松弛。林薇薇被另外两个女生围着,轻声说笑,目光偶尔掠过正在默默收拾笔和文件夹的李娜,那眼神像羽毛般轻轻一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探究,旋即又不感兴趣地移开,仿佛确认了那确实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李娜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巨大的玻璃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那片璀璨的繁华与她之间,依然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她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电梯门光可鉴人,映出她依旧平静的脸,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刚才会议室里的一切,陈浩然那评估物品般的目光,林薇薇那温柔却锋利的言辞,其他竞争者有意无意的忽视……都像细密的针,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
但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那里面是她手写的笔记,字迹用力得几乎要透出纸背。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她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跃,如同她此刻无法平息的心跳。
豪门深似海。她刚刚,只是湿了鞋尖。而那最初的一瞥里,她看到的不仅是遥不可及的辉煌,还有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规则和森严的等级。
以及,她自己那颗在重压之下,反而燃得更旺的、不甘的心。
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外界的喧嚣瞬间涌入。李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将顾氏大厦那令人窒息的奢华空气留在身后。回学校的公交车拥挤而缓慢,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面试中的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尤其是陈浩然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和他最后与刘总监低语离去的背影。
三天后,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破了李娜焦灼的等待。接起,是顾氏集团人力资源部标准而礼貌的女声:“李娜同学吗?恭喜你,你已被‘青苗计划’录用,实习期三个月。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携带相关材料,到集团总部二十八楼营销部报到。”
电话挂断许久,李娜仍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细汗。成了。她闭上眼,胸口涨满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巨大压力与野心的实感。她知道,踏进去,才是真正战争的开始。
周一,李娜提前半小时到达。二十八楼的氛围与之前面试的楼层又有所不同,更忙碌,节奏更快。开放式的办公区里,电话声、键盘敲击声、压低音量的讨论声交织成一片高效率的背景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某种昂贵香薰的味道。
她被领到一个靠近走廊、略显偏僻的工位。邻座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抬头对她腼腆地笑了笑,便又埋首于电脑屏幕。斜对面,林薇薇正坐在一片阳光里,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的套装,衬得肌肤胜雪,正微笑着与一位穿着讲究的资深员工交谈,姿态娴熟自然,仿佛已是这里的主人。
李娜默默坐下,打开那台公司配发的旧电脑。她的直属上级是一位姓王的项目组长,匆匆过来交代了几句,丢给她一沓厚厚的、过往的市场活动资料和数据报表。“先熟悉一下,下午有个关于新产品‘轻悦’瓶装茶饮的区域推广复盘会,你也参加,主要是听。”王组长语速很快,“对了,会议需要的部分历史数据,你帮忙从这些文件里整理提取一下,中午前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