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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京北都说宋清漪和顾璟泽是豪门联姻中的异类,因为他们之间有爱情。
宋清漪帮顾璟泽在顾家内部斗争中,赢得老爷子的青睐,坐上继承人的位置。
顾璟泽则是将公司一半股份转到宋清漪名下,给足她永远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的底气。
但一年前那场‘出轨风波’,却将这份真爱碾碎成世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狗仔拍到顾璟泽和初恋阮黎黎从酒店出来的照片,画面模糊却足以辨认。
新闻炸开时,宋清漪正在巴黎参加时尚周。
手机被消息淹没,她点开新闻链接,看到标题:
【世纪爱情崩塌!顾氏继承人夜会初恋白月光】
回去后的事,京北上流圈无人不知。
顾老爷子气得吐血住院,家法藤条三十三鞭抽在顾璟泽背上,皮开肉绽。
阮黎黎被顾家连夜送走,不知去向。
两家长辈轮番劝说宋清漪。
婆婆拉着她的手垂泪:“男人都会犯错,只要心在你身上就行。”
父亲语气沉重:“清漪,离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事。”
顾璟泽在床上躺了十天,刚能下床就跪到宋家门外求原谅,称自己只是一时分神。
暴雨如注,他背上的伤口崩裂,血水混着雨水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宋清漪站在窗前看了三个小时,然后撑着伞走进雨幕。
那之后。
顾璟泽将所有社交账号头像换成结婚照,手机密码设成宋清漪的生日。
他努力得近乎卑微,试图用加倍的付出来抹去那道裂痕。
宋清漪也绝口不提那段不堪,温柔得体得无懈可击。
直到一年后——
万豪会所的VIP包厢内,宋清漪和顾璟泽依偎而坐。
门被推开,穿制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来。
宋清漪敏锐地察觉到顾璟泽覆在她膝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哟,这不是阮**吗?”
身旁好友的一声讥诮的声音响起。
女服务员身体明显一僵,抬起头,正是一年前那场风波的另一个主角阮黎黎。
那张曾精致娇艳的脸如今满是憔悴,制服领口处隐约可见青紫的瘀痕。
“跪着服务啊,”角落的男声嗤笑,“这里的规矩不懂?”
阮黎黎脸色惨白,咬着下唇慢慢跪在地毯上倒酒。
不知是谁伸脚轻轻一绊,酒瓶脱手洒了一地,有几滴溅到宋清漪的裙摆上。
阮黎黎慌忙道歉,伸手去擦,却被宋清漪一把躲开:“别碰我,我嫌脏!”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顾璟泽。
宋清漪没有错过他太阳穴处的抽动,和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人站出来,“这样,你把地上的酒舔干净,顾太自然不会再计较。”
包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阮黎黎跪在原地身体抖得厉害,眼中蓄满泪水却不敢落下。
那人瞥了顾璟泽一眼,“顾少,您说呢?”
顾璟泽终于抬眼,面无表情:“不关我的事。”
“那正好当着顾太太的面证明一下?”
几秒钟的死寂。
顾璟泽拿起面前剩半杯的威士忌走到阮黎黎面前,手腕一倾。
“滚。”
阮黎黎闭上眼,任由酒液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擦,站起身踉跄着要跑出包厢。
“站住。”
宋清漪轻轻抬眸,上下打量着眼前狼狈的女人。
“阮**,”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明知这是顾璟泽常来的地方,还来这里工作?”
阮黎黎脸色更白,嘴唇颤抖:“我......我只是想挣钱。”
“京北这么大,会所这么多,偏偏选中这一家?”宋清漪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觉得我太好说话,还是觉得顾太太这个位置,你还有机会?”
“我没有......”
阮黎黎泪水滚落,看起来脆弱不堪。
“你没有?”宋清漪声音依旧平静,“今晚这场偶遇是巧合吗?还是你精心算计,想看看顾璟泽对你还有多少怜惜?”
“宋清漪!”顾璟泽突然喝道,“适可而止。”
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宋清漪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心疼了?刚泼酒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
顾璟泽眼神复杂地看着阮黎黎颤抖的背影,又看向宋清漪冰冷的眼睛。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
“一年了,我按你的要求,按所有人的要求做了我该做的一切。你还想怎么样?逼死她吗?”
宋清漪看着他维护的姿态,觉得无比讽刺:“我想怎么样?是你自己选择跪在我面前求原谅,是你自己选择扮演深情丈夫。现在倒成了我逼你?”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顾璟泽指着地上的酒渍和狼狈的阮黎黎,“当众羞辱她,让你觉得很痛快吗?”
“羞辱?”宋清漪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比起一年前你们当众给我的羞辱,这算什么?”
阮黎黎攥着顾璟泽的袖口,声音发颤,“我这就走,别再为我吵架了。”
顾璟泽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冷声道:“一味忍让,只会让某些人得寸进尺。况且——”
他的视线落在宋清漪身上,冷声道:“爷爷时日无多。”
言外之意,他即将执掌家族大权,再无掣肘。
话音落下,他牵着阮黎黎径直转身,宋清漪僵在原地,重蹈一年前那份难堪的覆辙。
几秒后,有人尴尬地咳嗽:“顾少他可能只是一时......”
“时间不早了,”宋清漪打断对方,“大家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起身离开。
最后,包厢里只剩宋清漪一个人。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剩大半瓶的威士忌,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烈酒灼喉,她却觉得痛快。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
“顾**?”
“陈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还有——”
她啪嗒点燃一支烟,这是她戒烟五年来第一次抽烟,呛得眼泪直流。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像极了五年前婚礼现场的那些灯。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找到了能在豪门联姻的冰冷规则中给她温暖的人。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只是她不小心,在这场合作中交付了真心,就以为对方交付的也是真心。
走出会所,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一年前那个雨夜,她撑着伞走向顾璟泽时,心中满是迷茫与妥协。
而此刻,走在更大的风雪中,她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手机在关机前最后一条推送弹窗闪过:“顾氏继承人携神秘女子离开会所,婚姻再现危机?”
想必明天的新闻头条会很精彩。
宋清漪轻轻笑了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迅速融化。
就像那段曾让世人称羡的婚姻,美好过,也终究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