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心虚了。
我抱着乐乐,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中那块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这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夺回来。
并且,让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我看向王兰,她依然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我故意放缓了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你看这两个孩子,长得真不像,一点都看不出是双胞胎。”
哦,对了,我忘了说。
为了掩人耳目,陆泽远对外宣称,我生的是双胞胎。
航航是哥哥,乐乐是弟弟。
弟弟体弱,需要保姆精心照料,所以一直养在保姆房。
多么完美的借口。
王兰的脸色更白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像也正常。”
“是吗?”我把乐乐放回小竹篮里,走到婴儿床边,弯腰看着里面的“航航”。
“可是,我怎么觉得,航航长得不像我,也不像泽远,反而……跟你有点像呢?”
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她。
“王兰,你说是不是?”
王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太太……您……您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我冷笑一声,“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站直身体,一步步向她逼近。
“我儿子的脚底,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儿子的脚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的儿子,对芒果过敏,一碰就起红疹。”
“你儿子,百无禁忌,什么都吃。”
我每说一句,王兰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儿子,在哪?”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王-兰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太太……我……我对不起您……我不是故意的……”
她痛哭流涕,语无伦次。
“是先生……都是先生逼我的……他说他喜欢儿子,他说只要我把乐乐换过来,他就会对我好,会对乐乐好……”
陆泽远。
又是陆泽远。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
“他喜欢儿子?”我气得发笑,“难道我生的就不是儿子吗?”
“先生说……说您的八字硬,克夫克子……他找大师算过,说您生的孩子养不大……只有我的孩子,才能给他带来好运……”
荒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因为一个江湖骗子的胡说八道,他就偷换了我的孩子?
把我当成什么了?生育的工具?
“所以,你就把我儿子换给了他,让你自己的儿子来享受本该属于我儿子的一切?”
“我……我没办法啊太太!”王兰哭着抱住我的腿,“我也是当妈的,我也想让我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先生答应我,等孩子大了,就送他出国,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当人上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儿子?”我一脚踹开她,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狠厉,“你让他睡在又小又破的竹篮里,让他待在满是油烟的厨房,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您……”王兰只知道哭。
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键。
刚刚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被我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王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第一,拿着这份录音,去警察局自首,把你和陆泽…远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拐卖儿童,数罪并罚,你猜,你们要判多少年?”
王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要……我不能坐牢……我的乐乐怎么办?”
哦,现在知道他是乐乐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配合我,做我让你做的事。事成之后,我保你和你儿子平安离开,还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王兰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怀疑。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纠正她,“我是帮你儿子。他也是个无辜的孩子,不应该为你们的罪行买单。”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她,做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能将陆泽远的心,一片片凌迟的刀。
王兰犹豫了很久。
我知道她在权衡利弊。
一边是身败名裂,牢狱之灾,骨肉分离。
另一边,是全身而退,一笔巨款,重新开始。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太,我都听您的。只要您能放过我和乐乐,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第一件事,从今天起,你要想办法,让陆泽远对‘航航’,也就是你的儿子,越来越失望。”
王兰有些不解。
“失望?”
“对。”我看着婴儿床里那个无辜的孩子,眼神冰冷,“我要让他亲手种下的‘希望’,变成他最大的‘绝望’。”
我要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陆泽远回来了。
我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对王兰使了个眼色。
“记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兰连忙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我走到婴儿床边,抱起了“航航”。
陆泽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抱着“航航”,一脸慈爱地哼着摇篮曲的画面。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你终于想通了,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妈妈了。”
他走过来,想从我手里接过孩子。
我侧身躲开了。
“老公,你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灰,别惊着孩子。”
我抱着“航航”,走到窗边,假装逗他玩。
“你看,宝宝今天多乖,一声都没哭。”
陆泽远看着我,眼神柔和了不少。
“那就好。”
他走到王兰身边,低声问了句什么。
王兰摇了摇头。
我抱着怀里这个陌生的孩子,感受着他不同于我儿子的气息和重量,心中一片悲凉。
但我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温柔。
陆泽远,你不是喜欢儿子吗?
你不是觉得这个孩子能给你带来好运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好运”,是怎么一点点消失的。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陆泽远对“航航”产生怀疑的契机。
很快,机会就来了。
陆泽远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
这个项目对他至关重要,几乎赌上了全部身家。
他为此忙得焦头烂额,每天早出晚归。
而我,则开始了我计划的第一步。
我让王兰,在陆泽远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想办法让“航航”大哭大闹。
一开始,陆泽远还很有耐心,会抱着孩子哄。
但次数多了,尤其是在他工作不顺心的时候,他的不耐烦就显而易见了。
“怎么又哭了!你就不能让他安静一会儿吗!”
他开始冲着王兰发火。
王兰按照我的吩咐,每次都委屈巴巴地解释。
“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少爷最近总是闹腾,怎么哄都不行……”
我则在一旁,抱着我的儿子乐乐,轻声细语地哄着。
乐乐很乖,在我怀里从来不哭,总是安安静静地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强烈的对比之下,陆泽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一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一进门,就听到“航航”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心烦意乱,一脚踹开婴儿房的门。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个丧门星!”
他冲过去,指着婴儿床里的“航航”破口大骂。
王兰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抱着乐乐,冷眼旁观。
时机到了。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泽的的背。
“老公,别生气了,孩子还小,不懂事。”
我把乐乐递到他面前。
“你看,乐乐多乖,他知道爸爸辛苦,从来不哭不闹。”
陆泽远低头,看着我怀里安静乖巧的乐乐,又看了看床上哭得快要断气的“航航”,眼神复杂。
他没有接我手里的孩子,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都给我弄出去!吵死了!”
我抱着乐乐,和王兰一起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看到陆泽远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插在头发里,痛苦不堪。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
接下来,我需要给这颗种子,浇点水,让它快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