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死的时候,剑宗的试炼秘境正下着一场血雨。他胸口的剑伤还在渗着血,
那柄由千年寒铁铸就的"霜绝"剑,此刻正握在他最信任的大师兄陆承渊手中。
周围同门的脸上没有悲痛,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宋安,勾结魔道,窃取宗门至宝,
罪该万死。"陆承渊的声音比剑光更冷,"今日我替天行道,清理门户。"宋安想笑,
却只能咳出血沫。他何时偷过至宝?不过是撞破了陆承渊与魔族交易的秘密,
便成了必须抹去的污点。所谓的正道,原来比魔道更谙熟杀人诛心之术。
体温逐渐流逝的瞬间,宋安看见秘境深处那道被封印了千年的古门。门缝中渗出猩红的光芒,
像是某种远古存在睁开了眼睛。"若重来一世……"他喃喃道,"我必不叫这苍天,遮我眼!
"---剧烈的头痛将宋安惊醒。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竹床上,
窗外是凡间小城熟悉的石板路。铜镜里映出一张青涩的少年面孔——这是十五岁的他,
还未踏入仙途,未被玄天宗收为弟子,更未认识那个表面温润如玉的陆承渊。
"我……重生了?"宋安掐了自己一把,疼痛真实不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年,
正是玄天宗大开山门、广收弟子的前三个月。三个月后,
他将因"天资卓绝"被陆承渊亲自选中,带入内门,从此踏上那条走向死亡的不归路。
"三个月。"宋安攥紧拳头,眼底闪过寒芒,"足够改变一切。"他翻身下床,
从床底摸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盒中躺着一枚黑铁戒指,朴实无华,
却引得他前世被追杀千里——这是宋家祖传之物,内藏一方混沌空间,
可种植灵药、逆转时光。前世他懵懂无知,直到被陆承渊发现戒指秘密,才引来杀身之祸。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三日后,宋安出现在云来城的散修集市。
他刻意收敛气息,扮作穷苦少年,目光却精准地扫过每一个摊位。
前世他在这里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枚被当作废品的上古剑胚,
三日将被铸剑师熔炼成普通铁剑。"老板,这块废铁怎么卖?
"他指着角落那块布满铜锈的剑胚。摊主眼皮都没抬:"十个灵石,爱要不要。
"宋安正要掏灵石,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十灵石,我要了。"他回头,
看见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少年。那人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如霜,腰悬一柄断剑,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一道暗红剑痕,仿佛第三只眼。
"这位道友,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宋安皱眉。少年冷笑:"修真界,向来是价高者得。
"两人对峙间,宋安忽然认出这张脸——沈残照,前世剑宗最年轻的长老,天生剑骨,
却因杀了宗主之子被整个正道通缉,最终堕魔,成为一代魔君。他眉心的剑痕,
正是堕魔印记。宋安记得,沈残照堕魔前,曾在玄天宗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求一枚救他妹妹的丹药,却被陆承渊当众羞辱,打断双腿。那一幕,宋安作为旁观者,
曾心生怜悯,却不敢出声。如今重来一世,竟在此相遇。"让给你。"宋安忽然收起灵石,
转身要走。沈残照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退让。就在宋安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低声说:"那东西是剑胚,但你买回去也养不活。它要的不是灵石,是剑修的心头血。
"宋安脚步一顿。"你知道?"他侧过头。"我闻得出剑的味道。"沈残照漠然道,
"你若真想要,三日后来东郊破庙,我帮你开锋。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
""带我入玄天宗。"沈残照眸中闪过一丝隐痛,"我要救我妹妹,
只有宗门的'还魂丹'能续她性命。"宋安沉默片刻,笑了:"成交。"他知道,
前世沈残照最终也没拿到还魂丹。但这一世,既然自己重生归来,既然命运让两人提前相遇,
或许可以改写两个人的悲剧。---三日后,破庙。沈残照用那柄断剑划开掌心,
鲜血滴在锈迹斑斑的剑胚上。剑胚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锈层剥落,
露出内里如星辰般璀璨的剑身。"此剑名'破晓'。"沈残照将剑递给宋安,"但你要记得,
剑是凶器,出鞘必见血。若你心慈手软,它终会将你反噬。"宋安握住剑柄,
感受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他抬头看向沈残照,这个前世人人畏惧的魔君,
此刻还是个为救妹妹不惜一切的少年。"沈残照。"他忽然说,"入宗后,你跟我,
别跟陆承渊。"沈残照皱眉:"陆承渊是谁?""一个……"宋安眼底寒光闪烁,
"披着人皮的恶鬼。"庙外风雨欲来,两个少年的影子在烛火下拉长,重叠。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逆转,前世的血债,今世要用剑来清算。而这一次,
宋安不再是一个人。玄天宗山门前,白玉阶直通云霄。宋安与沈残照并肩而立,
前者青衫朴素如凡间书生,后者玄衣凛冽似出鞘利剑。这样的组合引得周围试炼者纷纷侧目,
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沈残照眉心的剑痕虽淡,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却藏不住。
"你很紧张?"沈残照忽然开口。宋安轻笑:"紧张的是你。"他瞥向沈残照紧握断剑的手,
"指节都白了。"沈残照冷哼一声,并未反驳。他妹妹沈清欢的病情已恶化到每日咳血,
还魂丹是他唯一的希望。为此,他甚至可以压抑自己的骄傲,向这些所谓正道低头。
山门大开,陆承渊一袭月白长袍,丰神俊朗地走出。他目光扫过众人,
在宋安身上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这个少年,竟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试炼三关,
测资质、验心性、过剑阵。"陆承渊声音温润,"合格者,可入外门。前三者,入内门。
"第一关测资质,宋安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光芒微弱,仅堪堪达到入门标准。
陆承渊微微蹙眉,这样平庸的资质,为何会觉得眼熟?沈残照上前,
测灵石却爆发出刺目血光,震得石面龟裂。负责测试的长老惊呼:"天生剑骨!千年难遇!
"陆承渊眼底闪过贪婪,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恭喜师弟。"第二关心性试炼,
众人被引入幻阵。
宋安眼前重现前世死前场景——陆承渊的冷笑、同门的鄙夷、霜绝剑穿心的剧痛。
他站在血泊中,这一次,没有愤怒,只有冷静。"同样的陷阱,我不会踩第二次。
"他轻声说,幻境应声而碎。阵外,陆承渊盯着水镜中宋安破阵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这少年破阵的方式太过果决,仿佛早知幻境虚实。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那双眼睛,
在哪里见过。第三关剑阵,千柄飞剑悬空,剑气纵横。宋安握住破晓剑,剑身轻颤,
与他心意相通。他并未硬闯,而是踏着奇异的步伐,在剑雨中穿梭,
每一步都踩在阵法最薄弱的节点——前世他研究这剑阵百年,早已烂熟于心。
沈残照则完全相反,他断剑出鞘,竟是以攻对攻,剑气所至,飞剑倒卷。两人一静一动,
却几乎同时抵达终点。"并列第一。"长老宣布。陆承渊笑着走来:"两位师弟天资卓绝,
不知可愿入我门下?""不必了。"宋安抢先开口,"我二人愿入外门,从杂役做起。
"陆承渊一怔。外门杂役?这两个天才莫不是疯了?他正要劝说,却见宋**走沈残照,
低声说:"离他越远越好。内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沈残照虽不解,
却选择相信这个神秘的少年。毕竟,只有宋安知道,他妹妹的命,等不起宗门那些繁文缛节。
外门杂役处,破败的院落里长满青苔。宋安却很满意。这里灵气稀薄,无人关注,
正适合他暗中布局。他关上门,催动混沌空间戒指,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百亩灵田,
灵气浓郁成雾,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这就是你的底牌?"沈残照难得露出惊讶。
"之一。"宋安取出一枚灵药种子,"**妹的病,不是还魂丹能救的。
她是中了'噬心蛊',需以九转还魂草为引,配合魔域的'忘川水'才能根除。
"沈残照瞳孔骤缩:"你怎知……""我还知道,噬心蛊是玄天宗内门特产,
专用来控制天赋异禀的弟子。"宋安冷笑,"陆承渊桌上,就有一瓶。"沈残照杀意暴涨,
断剑出鞘三寸。宋安按住他:"别冲动。此刻动手,你我连山门都出不去。
"他递过一株刚催生的灵草,"先提升实力。三个月后,内门大比,才是我们的机会。
"当晚,宋安开始梳理前世记忆。
陆承渊的罪证、宗主闭死关的时间、藏宝阁的阵法漏洞……他像蜘蛛一样,在暗处织网。
而沈残照,则开始教宋安剑术。他的剑道简单粗暴,只讲杀人技。宋安学得很快,
破晓剑在他的手中,一日比一日凌厉。两人默契日深。一个炼丹布阵,一个练剑杀人,
虽是两种极端,却奇异地互补。外门弟子都笑他们傻,放着内门资源不要,
偏在破院子里发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风暴正在积蓄。一个月后,陆承渊终于忍不住,
派人来"探望"。来的是个内门弟子,趾高气扬:"陆师兄惜才,特赐两枚筑基丹。
你们这些杂役,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宋安收下丹药,等人走后,
随手扔进混沌空间喂了灵兽。沈残照挑眉:"有毒?""有蛊。"宋安冷笑,
"陆承渊开始怀疑了。他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拒绝他。"沈残照沉默片刻,忽然说:"宋安,
你前世是不是死在他手里?"宋安顿住。"你对他太了解,了解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讨债。
"沈残照盯着他,"而我,恰好也欠你一条命。所以,不必瞒我。"窗外月光如水,
宋安看着这个前世人人畏惧的魔君,此刻却用笨拙的方式表达信任。他忽然笑了,
第一次卸下防备:"是。所以这一世,我要他血债血偿。而你,要救**妹。我们的敌人,
是同一个衣冠禽兽。"两人击掌为盟。月光下,两道影子再次重叠,这一次,
不只是利益交换,更是生死相依。内门大比前夕,玄天宗出了一件怪事。藏宝阁失窃,
丢失的却不是法宝,而是一瓶最普通的噬心蛊。看守长老被问责,却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只有陆承渊知道,那是他用来控制沈清欢的最后一瓶。他盯着水镜中宋安与沈残照的院落,
眼神阴鸷:"是他们?还是巧合?"此时,宋安正在混沌空间里,
将那瓶噬心蛊喂给了一株灵植。灵植瞬间枯萎,化为黑色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收集起来,混入一枚特质的丹药中。"这是什么?"沈残照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安笑容冰冷,"三日后大比,
胜者有权向内门任意弟子发起挑战。届时,你挑战陆承渊的亲信,让他当众吃下这枚丹药。
""然后?""然后,他会当众发疯,说出陆承渊的秘密。"宋安将丹药推过去,
"噬心蛊的毒,加上'真言草'的效果,神仙也挡不住。"三日后,演武场人山人海。
沈残照一路过关斩将,剑意纵横,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最终,
他剑指陆承渊身后一名亲信:"可敢一战?"那人只是筑基中期,自恃境界压制,欣然应战。
然而剑光交错不过十招,便被沈残照一剑挑飞灵剑,狼狈落败。按规矩,
他必须接受胜者一样"赏赐"。沈残照将那枚黑色丹药弹入他口中:"赏你的。
"丹药入口即化,那人先是一愣,继而瞳孔涣散,
陆师兄……让我将噬心蛊下在沈清欢身上……控制她哥哥……还说……还说宋安身上有秘宝,
迟早要夺过来……"全场死寂。陆承渊脸色铁青,一掌拍向那人天灵盖:"妖言惑众!
"然而宋安更快,破晓剑出鞘,硬生生挡下这一击:"陆师兄急什么?让他说完。
"两人的剑第一次交锋,火花四溅。陆承渊盯着宋安的眼睛,
终于想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那是前世死在他剑下的师弟,那个被他污蔑为魔道的可怜虫!
"你……"他声音颤抖,"不可能!"宋安笑了,笑容里带着前世血债的寒意:"大师兄,
别来无恙。"这一声"别来无恙",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符。陆承渊终于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