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我。"他单膝跪地,手里的戒指在烛光下闪着光。包间里的玫瑰花瓣铺了一地,
大提琴的旋律从门外飘进来。三年了,他说这是他准备了很久的惊喜。我捂着嘴,眼眶发热。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温柔。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没注意。但我看到了。那是一条相册回忆通知,
弹出的缩略图里是一辆白色SUV。右前灯的位置,有一道裂痕。我愣住了。那道裂痕。
三年前,雨夜,那辆冲过来的车,右前灯也有一道裂痕。那场车祸夺走了我的未婚夫,
也夺走了我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肇事车辆逃逸,案件至今未破。而现在,那辆车的照片,
出现在他的手机里。他还跪在那里,眼神温柔:"怎么了?感动哭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的陪伴,三年的温柔,三年的治愈。都是假的吗?我深吸一口气,笑了。"我愿意。
"第1章血色婚戒他帮我戴上戒指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我以为是激动。现在想来,
也许是心虚。"我去补个妆。"我捏着餐巾擦了擦眼角。他点头:"去吧,我等你。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手扶着洗手台,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
眼睛里全是血丝。那张照片。那辆车。那道裂痕。我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又涌了上来。那天是周五。
我和陈昀约好了去吃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庆祝他升职。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一直在笑。"下个月把婚礼定了吧。"他握着我的手,"海边,白色纱幔,我亲手写誓词。
""写什么?""不告诉你。"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们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雨突然下大了。"你在门口等着,我去开车。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跑进雨里。雨很大,
路灯把雨丝照得发亮。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我看着他打开车门,发动引擎,车灯亮了。
然后那辆白色SUV就冲了过来。从左边,很快,没有任何减速。陈昀的车刚刚驶出停车位。
我听到巨大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尖叫着冲进雨里。
陈昀的车被撞得旋转了半圈,车头完全凹陷进去。我跑到车边,看到他靠在座椅上,
满脸是血。"陈昀!陈昀!"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雨太大了。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医生说,撞击的瞬间,
他本能地打了方向盘。如果他不打,那辆车会直接撞进驾驶座。他是在用自己的命,
护住副驾驶的位置。副驾驶是空的。但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护住我平时坐的位置。那天晚上,
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凌晨的时候,医生来找我。"您是苏棠女士吗?""是。
""您有孕三个月了,知道吗?"我愣住了。医生的表情很复杂。
"由于过度惊吓和情绪波动,胎儿……没能保住。"那一刻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很冷。
明明是九月份,我却冷得发抖。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我记得我妈抱着我哭,
我记得我爸红着眼眶办手续,我记得陈昀的父母在灵堂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记得我站在他的遗像前,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那之后的半年,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不吃饭,不说话,不出门。每天吃安眠药才能睡着,一把一把地掉头发,瘦了二十斤。
我妈怕我出事,把家里所有的刀都收起来了。后来她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住院治疗。康复中心在郊区,很安静。
每天就是吃药、做咨询、在花园里晒太阳。我不和任何人说话。直到那天。下午三点,
我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树发呆。有人在旁边坐下了。我没抬头。"天冷,
喝点热的。"一杯热可可递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
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长相斯文,眼神很干净。我没接。他也不在意,
就把杯子放在我旁边的桌上,然后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看。他就那么坐着,
从下午三点到五点。然后站起来,说了句"我走了",就离开了。第二周,他又来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一杯热可可,还是安静地坐着。他不问我叫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问我经历了什么。他只是在。第三周,第四周,第五周。每个周六下午,他都会出现。
有一次下雨,我以为他不会来了。结果三点一到,他还是出现在那个位置,
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那天我开口问他:"你每周都来看朋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来看朋友。"那是我住院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和人说话。后来我才知道,
他叫程砚,做投资的,公司在市中心。他说他有个大学同学在这里接受治疗,他每周来看望。
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同学。我问过他一次。他说:"他不太想见人,我就在外面等着,
他知道我来就行。"我没有再问。半年后,我出院了。他来接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说,"先找个地方住吧。""我帮你找。"他真的帮我找了一套公寓,
离我公司很近,租金不贵,房东是个和善的老太太。后来他每周都会来看我。带我吃饭,
带我看电影,带我去公园散步。他从不催我,从不问我准备好了没有。两年后,
他说他喜欢我。我说我没准备好。他说没关系,他等。一年后的今天,他求婚了。
而我刚刚发现,三年前那辆撞死我未婚夫的车,可能就是他的。我扶着洗手台,
指节攥得发白。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只是相似的车。也许照片里的裂痕只是光线问题。
也许一切都是我想多了。我深呼吸,走出洗手间。他正站在包间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
笑着迎上来:"好了?走,我们去吃甜点,我订了你最喜欢的芝士蛋糕。"我看着他的笑容。
温柔,体贴,和过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样。"好。"那天晚上回到家,他喝了点酒,
很快就睡着了。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有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缝隙扫进来,
又消失。凌晨两点,我轻轻下床。客厅没开灯。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屏幕一闪一闪。
我拿起手机,输入密码。他的密码是我的生日,从来没换过。相册。最近删除。已删除照片。
没有。我又点进相册回忆。系统自动生成的"三年前的今天"。照片还在。一辆白色SUV,
停在一个地下车库里。右前灯的位置,有一道清晰的裂痕。不是光线问题,
是真真切切的裂痕。我把照片放大。车牌号。清晰可见。我用自己的手机拍下这张照片,
然后把他的手机放回原位。躺回床上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腰上。"睡不着?
"他迷迷糊糊地问。"做了个梦。""什么梦?"我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梦见以前的事。
"他收紧了手臂,把我往怀里揽了揽。"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他的声音很轻,
很温柔。和过去三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第2章致命巧合第二天我请了假。
程砚出门前亲了亲我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有点累,想休息一天。""好好休息,
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做饭。"他顿了顿,"想吃什么?""红烧肉。""行,我去买排骨。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笑容消失了。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白色SUV。车牌号。右前灯的裂痕。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但我必须确认。上午十点,
我出了门。车管所在城郊,开车要四十分钟。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借口,
想好了怎么解释自己来查车的原因。排队的人很多。我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我。
窗口后面是个中年女人,头发盘得很高,表情疲惫。"查什么?""三年前的车辆登记信息。
"我把车牌号写在纸上,递过去。她扫了一眼:"你是车主本人吗?""不是,
我是……"我顿了顿,"我是事故受害者家属。当年的案子一直没破,我想查一下相关车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有证明吗?"我把三年前的事故认定书拿出来。
上面写着肇事车辆逃逸,案件尚在侦办。她看了看,叹了口气。"三年了啊……""是。
""行,我帮你查。你等着。"她转身去操作电脑。我站在窗口外面,心跳得很快。
十分钟后。"查到了。"她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纸递给我,"这辆车,
三年前九月登记在程砚名下。同年十一月过户,买家是一家二手车行,叫'顺达'。
"我的手抖了一下。程砚名下。"后来呢?"我问,"这辆车现在在哪?
""二手车行转手卖掉了,后来又转了两次,现在的车主在外省。车子应该早就报废了。
"我点点头,道了谢。出了车管所,我没有立刻开车。我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
发了很久的呆。程砚的车。三年前九月登记,十一月过户。车祸是九月十五号。
他在车祸后两个月就把车卖了。也许是巧合。也许只是正常换车。
也许那辆车真的和事故没有关系。但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这么巧?我拿起手机,
给小雅发了条微信:"出来一下,有事找你。"她秒回:"什么事?""见面说。
"下午三点,商场顶楼的咖啡馆。小雅比我先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
看见我进来,挥了挥手。"这儿。"我走过去,坐下。她看见我的脸色,愣住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天不是求婚吗?不高兴?"我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那张照片,又看了车管所打印出来的信息。沉默了很久。"你怀疑……程砚?
""我不知道。"我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三年前的事故车,正好是他的?
"小雅皱着眉头,"这也太巧了吧。""他把车卖了,证据就断了。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你怎么不直接问他?"我苦笑:"问他什么?
'你三年前是不是撞死了我未婚夫然后假装偶遇我'?如果是真的,他会承认吗?
如果不是真的,我还怎么跟他相处?"小雅沉默了。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小雅等人走远了,
才开口。"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他当初怎么出现在你的康复中心的?
"我愣了一下。"他说来看朋友。""那个康复中心在郊区,很偏,专门收治心理创伤患者。
一般人不知道那地方,更不会没事往那跑。"我没说话。小雅继续说:"你住了半年,
他每周都来。你见过他那个朋友吗?""没有。""他跟你提过那个朋友的名字吗?
"我摇头。"他每次来,都是直奔你在的休息区?""……是。"小雅看着我,眼神复杂。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有点凉了,苦得发涩。
"他有个助理,叫小林。"我说。"怎么了?""每次见面,她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像是愧疚,又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欲言又止。""你觉得她知道什么?""我不知道。
但如果程砚真的和三年前的事有关,小林是他身边最近的人,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小雅握住我的手。"你打算怎么办?"我抬起头,看着窗外。楼下是商场的中庭,
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生活,买东西,约会,吃饭。而我的生活,
可能从三年前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我要去找小林。"我说。
第3章暗室密谈小林的下班时间是六点。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程砚公司楼下,
站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程砚的公司在CBD的写字楼里,三十二层,整层都是他的。
他做投资,生意很大,手下几十号人。六点整,员工们陆续从大楼里出来。我盯着出口。
六点十分,她出来了。穿着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马尾,低着头快步走。我跟上去。
"小林。"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是我,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苏……苏**?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方便聊聊吗?"她往后退了一步,
眼神闪躲:"我、我还有事……""就几分钟。"她站在原地,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周围的人流来来往往,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最后她点了点头。"好。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选了角落的位置。她坐下之后,一直没敢看我。
手指绞着杯子,指节发白。服务员来问要点什么,她说随便,声音很轻。我要了两杯美式。
等服务员走了,我开门见山。"程砚让你来的?"她问。"不是。"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恐惧、愧疚、如释重负,好几种情绪混在一起。"三年前九月,程砚有一辆白色SUV,
对吗?"她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一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右前灯有裂痕,
十一月卖给了顺达二手车行。"她不说话了。"那辆车,"我盯着她的眼睛,
"三年前出过事故。""我真的不……""我看到照片了。"她猛地抬头。"什么照片?
""在他手机里。相册回忆自动弹出来的,三年前的今天,那辆车,停在地下车库。
"小林的脸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我等着。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隔壁桌有人在小声聊天。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她突然捂住脸,哭了出来。声音很轻,
但肩膀在发抖。"苏**……对不起……"我的心沉了下去。"对不起什么?
""我不知道会死人的……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腔。
"他让我帮他查一些东西,说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我以为就是正常的商业调查,
他经常做这种事。
我帮他查了那个人的行程、住址、常去的地方、每天几点下班、车停在哪里……"那个人。
陈昀。"后来呢?""后来出了车祸。我看新闻才知道,那个人死了。我吓坏了,去问他。
他说是意外,说那天晚上下雨路滑,刹车失灵,他已经报警了,让我别多想。
""但他没有报警。""我后来才知道的。"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他把车卖了,
把那天的所有记录都删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报警,他说报警也没用,人救不活,
只会给自己惹麻烦。"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就信了?"她摇头,又点头。
"我不敢不信。他说,如果我说出去,我也是同谋,会坐牢。他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对谁都好。"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吗,他在我康复中心'偶遇'我那天,
是我帮他查的行程。"我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什么?""车祸之后没多久,
他让我查那个女人——就是你。
在哪里治疗、什么时候去、一个人还是有人陪、护工是谁、主治医生是谁。
我以为他是出于愧疚,想弥补,想道歉。我还觉得他是个有良心的人……"她说不下去了,
又开始哭。"没想到什么?"我问。"没想到他是去接近你的。这三年,
我看着他追你、照顾你、陪你、跟你在一起,我每次见你都不敢看你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知道……太可怕了。"我坐在那里,
消化着她说的每一个字。三年。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康复中心,
到他递给我那杯热可可,到他每周的陪伴,到他说喜欢我,到他求婚。全部都是假的。
"他为什么?"我问。小林愣了一下:"什么?""他为什么要杀陈昀?"她沉默了一会儿,
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程总三年前在竞标一个很大的项目。是个旧城改造项目,金额上亿。
陈昀是对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他手里有一些关于程总公司的资料,如果曝光,
程总不但拿不到那个标,还可能有法律风险。"商业竞争。我未婚夫死于商业竞争。
我肚子里的孩子,死于商业竞争。"那些资料呢?""我不知道。陈昀死后,
那些资料就没人再提了。程总后来拿到了那个项目。"我闭上眼睛。三年前,
陈昀兴冲冲地跟我说他要升职了,说拿下这个项目他就是公司最年轻的总监。他不知道,
这个项目会要了他的命。"证据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还有吗?""他说删了。"小林犹豫了一下,
"但是……""但是什么?""公司的服务器有备份。IT部门的自动备份程序,
每周会把高管的重要数据同步到云端,包括手机和电脑里的照片、视频、文档。
程总可能不知道这个备份的存在。""你能拿到吗?"她看着我,嘴唇哆嗦。"苏**,
你要想清楚。他不是普通人。他有钱,有人脉,有律师。
你如果跟他对着干……""我想清楚了。"我站起来。"三年前,他杀了我未婚夫,
杀了我的孩子,毁了我的人生。三年后,他还想娶我。"我低头看着她。
"你帮我拿到那份备份。我不会把你供出去,你出庭作证就行。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继续过你的生活,我来处理剩下的。"她看了我很久。眼神从恐惧变成犹豫,
又从犹豫变成某种释然。"好。"第4章枕边恶魔回到家的时候,程砚已经在做饭了。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他系着围裙,正在切葱花。"回来了?"他回头,笑了笑,
"去哪了?一下午联系不上你。""和小雅逛街去了。"我走过去,自然地从背后抱住他,
"订婚戒指要配新衣服嘛。"他转过身,揽着我的腰。"买了什么?""裙子,还没选好,
下次再去。""喜欢什么买什么,我的卡随便刷。""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笑着推开他:"快做饭,饿死了。"晚餐很丰盛。红烧肉,
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我爱吃的酸辣土豆丝。我们面对面坐着,他给我夹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