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狠狠砸在窗玻璃上,洇开外面城市霓虹模糊扭曲的光晕。
成遇微盘腿窝在出租屋狭窄的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咬牙切齿的脸。
手指飞快划过屏幕,胸腔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又来了!又来了!
这本名为《蚀骨情深:冷总裁的作精小逃妻》的小说,简直是她近期的精神酷刑。
书中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主角,活脱脱就是个行走的受气包兼胡思乱想制造机。
男主陆临洲和女配白芊芊站一块说句话,她能脑补出一百二十集连续剧,然后二话不说,
泪眼婆娑地转身就跑,躲起来自怨自艾,等着被误会,被伤害,
再被男主那寥寥几句根本不算解释的“解释”勉强哄回去。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成遇微你有病吧!长了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当装饰品的!问啊!冲上去问啊!
‘陆临洲你跟她什么关系!’这很难吗?!”成遇微对着空气咆哮,差点把手机捏碎。
尤其是最新一章,白芊芊只是红着眼眶在陆临洲面前晃了晃,
这位女主就又双叒叕“心碎欲裂”“黯然神伤”,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地跑开了,
留下陆临洲皱眉和白芊芊若有所思的眼神。“我特么……”成遇微气血上涌,
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了了,一刻也忍不了了!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抓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盘腿坐下,屏幕冷光再次照亮她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
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密集如鼓点,混合着窗外瓢泼的雨声,奏响一曲愤怒的交响乐。
“万字**控诉《蚀骨情深》反智女主!论如何用一张嘴拯救你的爱情和人生!
”从人物逻辑的崩塌到情节设置的毒点,从女主性格的灾难性塑造到对广大读者心灵的荼毒,
成遇微引经据典(主要引用自己看过的无数正常小说),夹叙夹议,冷嘲热讽,
**澎湃地写下了长达万字的批判檄文。写完最后一个感叹号,她重重敲下回车,
发送到小说评论区,感觉胸中块垒尽消,畅快淋漓。“舒服了……”她长舒一口气,
累瘫在沙发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窗外雨声渐沥,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意识迅速模糊,
堕入黑暗。……头有点晕,身下的触感过分柔软,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昂贵的薰衣草柔顺剂香味,绝对不属于她那瓶三十块包邮的洗衣液。
成遇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身下是触感极佳的真丝床单,
盖着的羽绒被轻暖得仿佛没有重量。房间宽敞得能跑马,装修是低调奢华的性冷淡风,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晨光中熠熠生辉的城市天际线。这不是她的狗窝。
碎片强行挤入脑海:陆临洲、白芊芊、联姻、冷落、委屈、偷偷哭泣、不敢质问……“**?
!”成遇微一个激灵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丝滑的奶白色真丝睡裙,
摸摸脸颊细腻的皮肤,再环顾这间豪华得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卧室。穿书了。真穿书了。
穿到了她刚刚**辱骂了一万字的虐恋小说里,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的作精女主,成遇微。
按照原著情节,这个时候,
女主应该因为昨晚“偶然”看到陆临洲和白芊芊在花园“亲密”交谈,而心碎失眠,
此刻正红着眼眶,躲在房间里自怜自艾,
等待陆临洲可能也许大概会来的、施舍般的、一句话就能澄清但她偏不问的“解释”。
去他妈的情节!成遇微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那点凉意让她更加清醒。
她没有丝毫迟疑,直奔那占据一整面墙的衣帽间。
原主的衣柜里全是各种娇柔小白花风格的连衣裙,看得她眉头紧皱。翻了半天,
终于找出一套相对简洁利落的米白色小香风套装,配上裸色高跟鞋,
将一头黑长直发随手挽了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
略带憔悴,但眼神……成遇微对着镜子,缓缓扯出一个带着戾气和兴味的笑容。很好,
从现在起,这具身体的主宰,是她了。没有叫司机,成遇微根据记忆,
从车库里开了辆最低调的黑色奔驰,一路风驰电掣,杀向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前台**显然认得这位很少露面、总是怯生生的总裁夫人,看见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按照惯例委婉阻拦或通报,成遇微已经踩着高跟鞋,
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掠过前台,直奔高层专用电梯。“陆夫人!您等等,
需要先通报……”前台**惊慌的声音被电梯合拢的门截断。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动。
成遇微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整理了一下衣领,心跳平稳,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叮——”顶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是开阔而安静的总裁办区域。几个秘书和助理愕然抬头,
看向这位不速之客。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门紧闭着。成遇微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去。
在秘书站起身试图开口前,她抬腿——“砰!
”一声不算惊天动地但绝对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闷响,办公室的门被她的高跟鞋底踹开,
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又弹回些许。办公室里,陆临洲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部门经理,另一个,正是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
妆容精致、我见犹怜的白芊芊。踹门的巨响让三人同时转头。陆临洲眉头瞬间蹙紧,
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和不悦。部门经理张大了嘴。白芊芊则像是受惊的小鹿,
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往陆临洲方向靠了半步。成遇微对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办公桌后那个男人身上。不得不说,
原著作者在描写男主外貌上没吝啬笔墨。陆临洲真人比文字更具冲击力,轮廓深邃,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冷峻气场。
只是此刻,那冷峻里掺杂了明显的错愕。成遇微脚步不停,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战鼓。她在陆临洲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绕过办公桌,
走到他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门里门外,
包括刚刚追到门口不敢进来的秘书们——呆滞的目光检阅下,她伸出手,
一把揪住陆临洲挺括的西装前襟,迫使他微微低头,同时自己踮起脚尖,
精准地、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
时间仿佛静止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抽气声。
陆临洲整个人僵住,漆黑的眼眸里掀起惊涛骇浪。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却带着一股陌生的、野蛮的力道。他下意识想推开,手指动了动,却不知为何没有抬起。
几秒钟后,成遇微松开了他,甚至还意犹未尽般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陆临洲的唇色比刚才红润了些许。她转身,目光落在脸色已然煞白的白芊芊身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漂亮又冰冷。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段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清晰的女声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遇微姐姐,你别误会,
临洲哥哥只是看我最近项目压力大,心疼我,才多关心我几句。”“姐姐,
你才是临洲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会跟你抢的,我只是……只是忍不住想依赖他一下。
”“昨天的事……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该那么晚还找临洲哥哥说工作……虽然姐姐你可能不懂我们的项目有多棘手……”“姐姐,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临洲哥哥又因为你乱发脾气,跟你吵架了?你别怪他,
他管理那么大公司,很累的……”一句句,茶香四溢,阴阳怪气,正是过去几个月里,
白芊芊不断发给原主的“慰问”和“解释”。原主每次收到,都只会自己默默流泪,
加剧误会。白芊芊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慌乱地看向陆临洲:“临洲哥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这些……这些是断章取义……”成遇微压根不给她发挥的机会,直接按掉录音,
将手机揣回口袋。她先是扫了一眼已经彻底石化的部门经理,然后才看向陆临洲,抬手,
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刚刚吻过的、男人的薄唇,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老公,
味道不错。”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过摇摇欲坠的白芊芊,红唇勾起,“你的品味,
有时候真需要好好消消毒。我在里面休息室等你,”她抬手指了指办公室侧面的那扇门,
“速度点,处理干净。”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
迈着如同时装周T台般优雅又飒爽的步伐,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内设的私人休息室,开门,
进去,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外面的世界隔绝。休息室隔音很好,
但成遇微还是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陆临洲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白芊芊,即刻起,
你被开除了。收拾东西,离开陆氏。王经理,后续交接你来监督。
”以及白芊芊崩溃的、带着哭腔的“临洲哥哥”和一阵混乱的声响。
成遇微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休息室柔软的大沙发里,长长地、舒坦地吁了一口气。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两个字:舒——服——!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虐恋情深?作精逃妻?呸!姑奶奶来了,这剧本就得改!接下来的日子,陆氏集团上下,
乃至整个上流社交圈,都隐隐察觉,陆总那位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似乎总是怯懦忧郁的夫人,
变了。变得让人瞠目结舌,又忍不住暗暗喝彩。陆家的家族宴会上,
一位惯常喜欢倚老卖老、话里话外嘲讽成遇微“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远房叔公,
正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遇微啊,不是叔公说你,女人家,还是要以柔顺为德,
多学学怎么伺候丈夫,打理内宅,像公司那些事,就别瞎掺和了,
免得给临洲添乱……”成遇微正优雅地切着一块小牛排,闻言,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笑容无懈可击:“叔公说得是。不过我记得,
您老人家去年投资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好像亏了陆氏两个亿吧?
临洲费了好大劲才把窟窿填上。这伺候丈夫、打理内宅的学问里,
是不是也包括别拿夫家的钱去打水漂,顺便还听信小妖精的枕边风,
差点把核心专利泄露给对手公司呀?”“你……你胡说什么!”叔公脸色大变,胡子直抖。
“是不是胡说,财务部和审计部的报告应该很清楚。要不,我现在让临洲调出来,
给各位长辈都看看?”成遇微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宴席上一片寂静。
那位叔公气得脸色发紫,哆嗦着手指着她,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最终在其他人各异的目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