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月光归红本碎程屿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撕碎了我们的结婚证。
我安静地把碎片扫进垃圾桶:“离婚吧,你自由了。”他冷笑:“你这种替身,也配提离婚?
”后来我彻底消失,他却疯了一样找遍全城。直到在贫民窟看见我隆起的腹部,
和床头崭新的离婚协议。那天大雪,他跪在碎玻璃上求我:“膝盖好疼……你以前,
最舍不得我疼的。”---程屿的白月光回国的消息,我是从财经新闻上看到的。
高清镜头捕捉着机场出口的喧嚣,苏晚晚一袭香槟色长裙,墨镜推至发顶,
被记者和闪光灯簇拥着,笑容明媚得刺眼。标题醒目:苏氏千金海外学成归来,
或将携手程氏共创商业帝国。画面一角,程屿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模糊,
但我认得那绷紧的下颌线,和他手里那束夸张的、足以淹没来人的香槟玫瑰。心口某个地方,
很轻地“咔嚓”了一声,像是冰面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裂开第一道痕。不疼,只是空,
带着一种久悬未决的尘埃落定。果然,当晚程屿没有回来。连一个敷衍的短信都没有。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落地窗外沉下去的夜色,等了很久。保姆陈妈悄声过来,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换了杯热水给我。水汽氤氲,
模糊了窗上自己的倒影——一张和新闻里苏晚晚有三分相似,却苍白寡淡得多的脸。替身。
这个词从我嫁进程家第一天起,就如影随形。程屿从不掩饰。他会在醉酒后摩挲我的眉眼,
呢喃“晚晚”;会在看到我穿白色连衣裙时瞬间失神,
又猛地沉下脸让我换掉;会在我偶尔学着苏晚晚的习惯,将蜂蜜水递给他时,狠狠打翻杯子,
厉声说:“东施效颦。”三年。我像扮演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活在他划定好的、名为“苏晚晚影子”的牢笼里。起初还存着一点点可笑的希冀,后来,
连那点火星也被他反复的冷漠和锐利言语浇熄,只剩下一滩冰冷的余烬。第二天下午,
程屿回来了。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苏晚晚身上特有的、浓郁的白栀子香水味。
那味道霸道地侵占了玄关,让我胃里一阵翻搅。他扯松领带,视线掠过站在楼梯口的我,
没有丝毫温度,径直走向书房。我跟了过去。有些话,必须在今天说清楚。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我推开门。他正背对着我,站在保险柜前。听到声音,他回头,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有事?”我走到书桌前,
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封面印着鎏金喜字的红本本上。我们的结婚证。他一直锁在这里,
像是锁着一件耻辱的证物。“程屿,”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们谈谈。
”“谈什么?”他嗤笑,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态倨傲,“如果是问昨晚,
晚晚刚回来,我陪她,有什么问题?”“没问题。”我轻轻摇头,“只是我觉得,
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公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看我:“公平?林晚,
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谈公平?”他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那混合着酒气和香水的气息让我窒息。“当初是你家濒临破产,跪着求我娶你。这三年,
程太太的名分,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亏待你了?现在跟我谈公平?”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早已麻木的神经深处。是啊,当初是林家求他。
我父亲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把我送到他面前。他打量货物般看了我许久,最终点头,
条件是我必须乖顺,必须像她。我以为日久能生情,哪怕一点点。可我错了。
有些人的心是千年寒冰,捂不热,只会反过来冻伤自己。“所以,”我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结束吧。苏晚晚回来了,我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随即,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眼底积聚。他猛地转身,
一把抓起书桌上的结婚证。“退场?”他声音压低,带着骇人的怒意,“林晚,
你以为这场戏,是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的?”话音未落,
他双手握住那鲜红的证书,用力一撕!“刺啦——”清脆的撕裂声,
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红色的碎片,像濒死蝴蝶破碎的翅膀,纷纷扬扬,落在地毯上,
落在我脚边。他撕了一下,两下,直到那本证书彻底变成一堆不规则的红纸片。
然后他手一扬,碎片雪片般洒落,有些甚至飘到了我的脸上,带来细微的痒。他看着我,
眼神凶狠,带着一种摧毁什么的快意和掌控一切的冷酷:“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身份。
一张我随时可以撕碎的纸。离婚?你也配提?”胸口那股闷了很久的钝痛,终于尖锐起来。
但很奇怪,我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反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我看着地上那片刺目的红,
看着他那张因怒气而更显英俊,却也无比陌生的脸。最后一点执念,也随着那本证书,
碎掉了。我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那些还带着印刷字迹的碎片。我的动作很轻,
很仔细,仿佛在收拾什么珍贵的瓷器残片,而不是一段婚姻狼藉的终点。程屿就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呼吸粗重,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崩溃或哀求。我没有抬头。
把能捡起的碎片都拢在手里,我起身,走到门边的垃圾桶旁——那是一个仿古铜制的纸篓,
里面空空如也。我松开手。碎片飘落进去,悄无声息。然后我转身,面向他。
用尽这三年修炼出来的、最后的平静,开口:“好。我不配提。”他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我继续说:“但程屿,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程太太了。这份替身的工作,我辞职。”说完,
我没再看他瞬间铁青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惊怒,径直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关门的一刹那,我听到里面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和他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2贫民窟里的孕事回到卧室,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很少,
大部分衣物首饰都是他让人置办的,带着“程太太”的标签。
我只拿了几件自己婚前带的简单衣物,一些必要的证件,还有床头柜里,
那本很少打开的、封面已经泛黄的相册,里面夹着一张多年前,
我和父母在海边笑得很开心的旧照片。拉上小小的行李箱拉链时,
陈妈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太太……您这……先生他……”“陈妈,”我打断她,笑了笑,
“以后别叫我太太了。这三年,谢谢您照顾。”我递给她一个准备好的信封,“一点心意。
”陈妈推拒着,眼泪掉下来。我没再多说,把信封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拖着箱子,
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走出这栋住了三年、却从未觉得是“家”的豪华别墅。
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干涩涩的。我没叫司机,
沿着别墅区寂静的道路慢慢走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程屿发来的,
只有三个字:“你找死?”我扯了扯嘴角,没回。直接关了机。世界清静了。我没有回林家。
那个家,早在父亲把我当作交易筹码送出去时,就名存实亡了。
我用身上仅有的、程屿大概早就忘了的、一张自己名下的旧银行卡里不多的余额,
在城北一片破旧待拆的筒子楼里,租了个单间。房间很小,墙壁斑驳,带着潮湿的气味。
但窗户朝南,下午的时候,会有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块亮堂堂的光斑。
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型图书公司做文稿校对。钱不多,但足够支付房租和简单的生活费,
还能一点点攒下来。同事都是些温和的年轻人,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我重新拿起了笔,
偶尔写点小文章,投给杂志,居然也能换点微薄的稿费。日子突然变得很慢,很安静。
像一潭终于不再被搅动的死水,慢慢沉淀,清澈见底。我开始能睡整夜觉,
不再从关于程屿和苏晚晚的噩梦中惊醒;胃口也好了些,虽然吃的不多,
但不会再对着精美的食物反胃。直到两个月后,我发现生理期迟了很久。
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去药店买了试纸,躲在简陋的卫生间里,
看着那清晰浮现的两道红杠,大脑一片空白。程屿的孩子。在我决定彻底离开他,
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盯着那小小的试纸,很久很久。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最后彻底暗下去。我没有开灯,在黑暗里,
手缓缓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带着一半令我痛楚不堪的基因,
悄然扎根。第一个念头是不要。干净利落,斩断最后一丝关联。可我去了医院,
坐在冰凉的走廊长椅上,听着叫号声,看着形形**的人,手掌一直按着小腹。
当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时,我站了起来,却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秋风吹在脸上,
我蹲在路边干呕,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为程屿,是为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也为我自己骨子里那点可悲的、无法彻底狠心的软弱。3雪夜跪求的程总我留了下来。
孕吐反应很快袭来,剧烈得让我几乎虚脱。图书公司的工作无法继续,我只能辞职。
存款迅速缩水。我换了个更便宜、更偏僻的住处,在一个即将拆迁的贫民窟边缘,
租金一个月三百块。房东是个眼神浑浊的老太太,看我瘦弱,没多问什么。日子变得艰难。
为了节省开支,我每天只吃最简单的食物,白粥,面条,偶尔加个鸡蛋。营养不良加上孕吐,
我瘦得厉害,只有小腹在四个月后开始微微隆起,显出一种奇异的、生命倔强生长的对比。
我重新捡起笔,拼命写稿。任何能换钱的文字工作我都接,从深夜写到黎明。
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旧笔记本电脑的键盘而酸痛僵硬,眼睛干涩发胀。
但想到账户里艰难增长的数字,想到未来孩子可能需要的一罐奶粉、一片尿布,
就又有了力气。这期间,我从街角废旧报纸上,依然能看到程屿和苏晚晚的消息。
他们出入高级场所,携手参加慈善晚宴,照片上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媒体用尽溢美之词,
称他们是商业联姻的典范,破镜重圆的童话。童话。我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看着报纸上程屿对着镜头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那个曾让我痛彻心扉、卑微乞求的男人,如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爱也好,
恨也罢,都被这段独自挣扎求生的岁月磨蚀殆尽。他成了我贫瘠生活里,
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符号。只是有时,在半夜被饥饿或孩子的胎动惊醒时,
在因为低血糖眼前发黑扶着墙喘息时,我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程屿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我立刻掐灭这念头。他不需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