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妖取经录唐僧青狮孙悟空小说全文-残妖取经录小说
雷音寺的晨钟荡过八百里狮驼岭时，青狮正用钢叉挑着一具妖尸走出洞府。
那是个昨夜想来偷婴孩的狼妖，此刻喉咙被洞穿，血已流干。“大哥，今日怎起这般早？
”白象从侧洞转出，长鼻卷着一捆刚劈好的柴。青狮把尸首甩下悬崖，
山谷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昨夜有哭声，循声去时，这厮正要下手。”他顿了顿，
“山下村庄送来的贡品，今日多分些给那户丢羊的人家。”大鹏从崖顶振翅落下，
金翅收拢时带起一阵狂风：“巡逻过了，东边三十里有一伙流寇，扮作妖魔劫道，
已处理干净。”他羽翼间还沾着露水，爪子上却无血迹——他总是处理得很干净。
三妖都不提五百年前的旧事。那时他们是真的吃人，真的屠城，
真的把狮驼岭堆成白骨如山的人间炼狱。直到某天，青狮在消化一整个村庄的魂魄时，
突然吐了。不是呕吐，是灵魂深处的反刍。那些被吞噬的生命在他体内哀嚎，
每一个临死前的恐惧、怨恨、不甘，都成了他永世的粮食。他跪在尸山血海里，
第一次感到“饱”是如此令人作呕。白象是第二个醒的。他的长鼻曾吸干过一条河的生机，
让百里沃野变成荒漠。可当他在干涸河床上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时，
那影子问他：“你记得自己原是普贤菩萨的坐骑吗？”大鹏的觉醒最是蹊跷。他是如来娘舅，
生来骄傲，吃人只为证明自己连佛祖的亲眷都不放在眼里。
直到他吞下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童男时，在那些尚未被消化干净的灵魂碎片里，
他看见了如来幼时的脸。原来每个生命，都可能是某位菩萨的过去。于是五百年来，
狮驼岭三妖悄悄做着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事：保护人类。他们仍然收贡品，
仍然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因为这是妖魔世界的规则——但贡品最后总是以各种方式还回去，
有时多，有时少。今日的“贡品”是一队迷路的取经人。唐僧被小妖推搡着走进洞府时，
脸上没有惧色。他刚在岭下村庄住了三日，
听了许多怪事：谁家孩子掉进深潭被无形之力托起，哪户遭了强盗第二日强盗就横尸荒野。
村民战战兢兢说“是大王们的恩赐”，可那语气更像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圣僧？
”青狮坐在人骨椅上——那是五百年前的真迹，如今只是个摆设——尽量让声音显得凶狠，
“可知入了我狮驼岭，便是本王的盘中餐？”唐僧仰头看他。
洞顶漏下的天光照亮僧人洁净的袈裟，与这洞府格格不入。“贫僧从东土大唐来，
去往西天拜佛求经。”他说，“路过宝地，特来向三位大王讨个方便。
”白象的长鼻在阴影里动了动：“大哥，这和尚有意思。寻常人早该尿裤子了。
”大鹏的金眸眯起：“你身上有仙气。是天庭派来的探子，还是灵山的诱饵？
”“贫僧只是个取经人。”唐僧顿了顿，“也是个见证者。”“见证什么？
”“见证三位大王这五百年来，偷偷做的所有事。”洞府里突然死寂。
青狮的爪子捏碎了扶手——白骨粉末簌簌落下。“和尚，”他的声音低沉如雷，“有些话，
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那就无须收回。”唐僧向前一步，小妖们竟不敢拦他，
“贫僧在村中三日，见了七户人家有你们暗中送还的财物，听了十二个被你们所救的故事。
狮驼岭八百里，这五百年无一大妖作乱，无一处村落被屠——是也不是？
”白象的鼻子垂了下来。大鹏振翅，狂风把洞内火把吹得明灭不定。“所以呢？
”青狮从王座上起身，三丈高的身躯几乎顶到洞顶，“你要度化我们？
像度化那些被你三个徒弟打杀的小妖一样，念段经，说句‘放下屠刀’，
然后让我们当你们的坐骑、护法？”“不。”唐僧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贫僧是来请三位，与我一同去西天取经。”这次，
连洞外巡逻的小妖都听见了三位大王同时倒吸冷气的声音。---同一时刻，
六百里外的花果山。孙悟空蹲在水帘洞前的石椅上，
啃着一颗三千年一熟的蟠桃——那是昨日哪吒偷偷送来的“慰问品”。
自取经队伍在狮驼岭前莫名停滞，天庭旧识们便轮番来访，美其名曰“叙旧”，
实则是打探那秃驴又在闹什么脾气。“大圣，”猪八戒挺着肚子从洞里晃出来，
“师父去了三日了，真不用去看看？万一被那三只老魔给炖了......”“炖了才好！
”孙悟空把桃核扔进瀑布，“那脓包和尚，这几日见了我就像见了瘟神。问他‘何时启程’，
他说‘机缘未到’。问他‘机缘是什么’，他念‘阿弥陀佛’。
老孙这暴脾气——”沙悟净默默挑着行李走过来，扁担两头的箱子稳稳当当：“大师兄，
我昨夜梦见师父了。”“哦？梦见他在锅里？”“梦见他站在狮驼岭三妖中间，
笑得......很陌生。”孙悟空的金眸突然锐利起来。他是太了解那个和尚了。
十世修行的好人，迂腐，固执，动不动就念紧箍咒，可心底那点慈悲倒是真的。但这几日，
唐僧看他的眼神里有种让孙悟空脊背发凉的东西——不是厌恶，是......失望。
对谁失望？对一路降妖除魔的他？对贪吃好色的八戒？对沉默寡言的沙僧？“不对。
”孙悟空猛地站起，“那秃驴不是去化缘，他是去‘选人’了。”话音刚落，天边祥云涌动。
太白金星驾云而来，落地时险些绊倒：“大圣！不好了！方才千里眼顺风耳报信，
说唐僧在狮驼岭洞府里，正与那三妖......焚香结拜！
”猪八戒的钉耙“哐当”掉在地上。沙悟净的扁担“咔嚓”断了。孙悟空的眼中，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的血色，一点点漫了上来。狮驼岭洞府深处，香已燃过半柱。
青狮、白象、大鹏围坐在石桌前，盯着桌上那纸简陋的“盟约”。没有歃血，没有誓词，
只有唐僧用梵文写的一句话：“同往西天，各取所需。”“和尚，
”大鹏的金翅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你可知我们要‘需’什么？”“青狮王需一个理由，
来解释这五百年的善行。”唐僧的声音平静如水，“否则你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软弱了，
是不是被驯化了。”青狮的鬃毛猛然炸开，但又缓缓落下。被说中了。
“白象王需一个答案：若善行终有善报，为何你等了五百年，普贤菩萨不曾来看你一眼？
”白象的长鼻卷起又松开，眼神黯淡。“而大鹏王，”唐僧看向那最高傲的金翅鸟，
“你要的是‘证明’。证明你今日的选择，比如来给你的命运更高明。”大鹏冷笑，
但没否认。“至于贫僧......”唐僧起身，走向洞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我需要真正的‘取经人’，而不是一群只会挥棒、钉耙和宝杖的打手。
”洞外突然传来巨响。整座狮驼岭在震颤。小妖们连滚爬爬冲进来：“大王！不好了！
那、那孙悟空打上门了！还有猪八戒、沙和尚！天上有天兵天将，把咱们岭围了三层！
”青狮猛地站起：“多少兵马？”“看不清！
但托塔天王李靖的旗帜、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都看见了！还有二十八宿的星芒！
”白象苦笑：“咱们这五百年安分守己，倒比当年作恶时更招人惦记。”大鹏展翅，
洞内狂风大作：“因为这个世界容不得‘改过自新’。要么恶到底，
要么死——他们来给我们定规矩了。”唐僧却走向洞外：“让贫僧去说。”“和尚，
”青狮拦住他，“你那大徒弟的棍子可不认师父。”“正因如此，
”唐僧推开那毛茸茸的巨爪，“他才更需要明白，为何我要换人。”---狮驼岭上空，
战云密布。孙悟空脚踏筋斗云，金箍棒直指山巅：“三只孽畜！速速放出我师父！
否则今日踏平你这魔窟！”他身后，猪八戒、沙悟净一左一右。更远处，
天兵天将摆开阵势——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天兵站得很松散，
哪吒甚至在空中翘着腿玩乾坤圈，李靖托着塔，眼神飘忽。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劝架”的。或者说，是来防止孙悟空真把狮驼岭三妖打死的——毕竟那三位背景太深。
洞门开了。走出来的却是唐僧。袈裟依旧洁净，步伐依旧平稳。“师父！”猪八戒率先哭喊，
“您受苦了！是不是那三妖给您下了咒？迷了心？”唐僧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猪八戒的哭嚎卡在喉咙里。“悟空，”唐僧抬头看向孙悟空，“下来，
为师有话要说。”孙悟空落下，金箍棒重重顿地，砸裂三丈山石：“师父莫怕，有老孙在，
定救您——”“我不是被掳来的。”唐僧打断他，“我是自愿来的。而且，为师决定，
今后的取经路，由狮驼岭三位大王相伴。你们......回花果山、高老庄、流沙河去吧。
”时间仿佛凝固了。连天上玩乾坤圈的哪吒都僵住了动作。孙悟空的金眸一点点睁大，
火焰在其中燃烧：“师......父？您说什么？”“我说，”唐僧一字一顿，
“取经队伍，换人了。”“凭什么？！”孙悟空的怒吼震得群山回响，
“就凭这三个吃人无数的孽畜？！师父！您睁眼看看！这狮驼岭底下埋着多少白骨！
这三人身上缠着多少冤魂！老孙是犯过错，是杀过生，可这一路走来，我护您多少次？！
他、他们能做什么？！”“他们能让我看见‘改变’。”唐僧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刀子，
“悟空，你这一路，除了打杀，还做了什么？”“我——”“遇到妖魔，一棒打死。
遇到强盗，一棒打死。遇到不听劝的，还是一棒打死。”唐僧向前一步，“你说你改了，
可你的‘改’只是从‘闹天宫’变成了‘打妖魔’。你的暴力从未消失，只是换了对象。
”孙悟空浑身颤抖，金箍棒嗡嗡作响。“八戒，”唐僧转向猪八戒，“你这一路，
除了贪吃好色、偷奸耍滑，可曾真心想过‘取经’二字的意义？”猪八戒张了张嘴，垂下头。
“悟净，”唐僧看向最忠厚的沙僧，“你挑了一路行李，念了一路‘大师兄说得对’，
可你自己想过要怎么取经吗？还是只要跟着走，就能洗刷你在流沙河的罪孽？
”沙悟净的月牙铲深深**土里，一言不发。“而他们，”唐僧指向洞内走出的三妖，
“用五百年时间，悄悄学着做人。学着克制欲望，学着保护弱小，学着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
做一点光明的事——哪怕不被承认，哪怕要被继续当作‘妖魔’。
”青狮、白象、大鹏站在洞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如真正的魔鬼。
可他们的眼神，却让天上那些神仙感到不安。那是罪人的眼神，也是忏悔者的眼神。
“所以师父是觉得，”孙悟空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三个，不如三个吃人魔王？
”“我觉得，”唐僧闭上眼，又睁开，“取经的真谛，不在于‘带着好人去取经书’，
而在于‘让恶人自己去证大道’。他们比你们......更接近‘需要被拯救’的本质。
”托塔天王李靖终于忍不住落下云头：“唐长老，此事非同小可！这三位......咳咳，
背景复杂，且西天路上劫难早已定好，若换了人，恐怕......”“恐怕什么？
”唐僧看向他，“恐怕佛祖怪罪？还是恐怕这满天神佛，
不知该如何对待这‘改过自新’的三人？”李靖语塞。是啊，如果狮驼岭三妖真成了取经人，
那当年被他们吃掉的人算什么？那些讨伐他们的天兵天将又算什么？
这世界的善恶界限一旦模糊，很多事就不好办了。“师父，”孙悟空突然笑了，笑得狰狞，
“您这是要逼老孙再闹一次天宫啊。”金箍棒扬起，直指唐僧：“今日，要么您跟我们走，
要么——”洞内传来青狮的低吼：“要么怎样？”三妖同时踏前一步。五百年的压抑，
五百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化为滔天妖气——不是当年的那种暴虐，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有理智的凶悍。天空骤然暗下。不是乌云，
是大鹏展开了那双“扇一扇翅就飞九万里”的金翅，遮天蔽日。他悬在半空，
俯视孙悟空：“齐天大圣，我敬你是个豪杰。但今日，这和尚我们保定了。”“就凭你们？
”孙悟空龇牙。“就凭我们。”白象的长鼻卷起，
鼻端竟凝聚着佛光——那是他身为普贤坐骑时残留的力量，五百年未曾动用，今日重现，
“而且大圣，你真以为天上那些‘帮手’，是来帮你的？”孙悟空猛地抬头。只见天兵阵中，
哪吒悄悄对他摇头。二十八宿的星官们眼神躲闪。太白金星已经躲到云层后面去了。
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维持局面”的。维持一个“取经不能停，
但也不能真让孙悟空打死三妖”的局面。因为这三妖死了，灵山会震怒，天庭会难堪，
那段“黑历史”会被重新翻开——所有人都希望狮驼岭的往事永远尘封，包括这三妖自己。
“好......好......”孙悟空的金箍棒缓缓垂下，“师父，
您选了一条最险的路。”“取经本就是险路。”唐僧双手合十，“悟空，你们回去吧。
若还有师徒情分，就别拦我。”“师徒情分？”孙悟空转身，背对着他，“从今日起，没了。
”筋斗云起，一个跟头消失在天际。猪八戒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大师兄消失的方向，
跺跺脚，驾云追去。沙悟净默默拾起断裂的扁担，对唐僧深深一拜，
扛着行李走了——行李里是唐僧的锦斓袈裟和紫金钵盂，他留在了原地。
天兵天将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狮驼岭前，只剩唐僧与三妖，
以及一岭噤若寒蝉的小妖。“和尚，”青狮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赌上了全部。
”“取经本就是一场豪赌。”唐僧拾起袈裟披上，“三位，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走的路，
会比孙悟空那条......难十倍。”大鹏收拢金翅，落地化作一金发俊美的男子，
只是眼中锐气不减：“难在何处？”“难在所有人都会阻我们。”唐僧望向西天方向，
“灵山会阻，因为你们不该成正果。天庭会阻，因为你们坏了规矩。连百姓都会阻，
因为他们只记得你们是吃人魔王——”他转过身，看着三妖：“而我们要在这一切阻挠中，
走到西天，亲口问如来：若这样的我们也能取经，那‘经’究竟是什么？”夕阳沉入群山。
新的取经队伍，在无人祝福中，启程。新的取经队伍走了七日，一路寂静。太静了。
没有妖魔拦路，没有强盗剪径，连野兽的嚎叫都听不见。山野间的精怪早早躲进洞穴，
河流里的水族沉入深潭，仿佛他们四人是什么瘟疫。“都在怕我们。
”白象的长鼻卷起一朵野花，又轻轻放下，“也都在看我们。
”大鹏冷笑：“看我们能走多远，看我们何时原形毕露，看这和尚何时被我们分食。
”唐僧走在最前，步伐平稳：“那便让他们看。”第八日午时，他们被一条河拦住去路。
河面宽百丈，浊浪滔天，水中无桥，天上无路。更重要的是，河对岸的山，是花果山。
“绕路。”青狮提议。“绕不了。”大鹏展翅飞上高空，片刻后落下，金眸凝重，
“此河环山九匝，名‘轮回水’，是地府忘川的一条支流，
被人生生搬到了这里——专为我们准备的。”话音刚落，对岸山上响起震天鼓声。
水帘洞前竖起大旗，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孙悟空站在崖顶，金箍棒扛在肩头。他身后，
猪八戒、沙悟净分列左右。更令人心惊的是，漫山遍野的妖兵——花果山四万七千妖众尽出，
旌旗招展，杀气腾腾。而天空上，祥云朵朵。
哪吒、杨戬、四大天王、二十八宿......天庭能叫得上名号的神将，几乎来了大半。
但他们只是列阵云中，并不下来。“他们在等。”白象低声道，“等我们动手，
等一个‘干涉’的理由。”唐僧走向河边，河水因他的靠近而翻涌，
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中伸出——那是忘川里的冤魂，被刻意引到此地。“悟空，
”他隔河喊道，“真要拦为师？”“拦？”孙悟空的笑声隔着百丈河面传来，依然刺耳，
“师父，您误会了。弟子是来‘送行’的。”他金箍棒一指，河面突然结冰。不是寻常的冰，
是泛着幽蓝光泽的“忘川冰”，踏上去便会魂魄冻结。“此去西天十万里，
师父选了这三只魔头相伴，弟子实在放心不下。”孙悟空踏冰而来，
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所以特设此难——若他们能护您平安过这花果山，
弟子便心服口服，再不阻拦。”青狮怒吼：“孙悟空！你当你是谁？！也配设难？！
”“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更是如来亲封的斗战胜佛候选！
这取经路上的难，我设得！”大鹏展翅欲飞，被唐僧抬手拦住。“悟空，
”唐僧看着走到河中央的徒弟，“这一难，要怎么过？”“简单。”孙悟空停在冰面正中，
金箍棒往冰上一杵，“让这三妖，一个一个从我这棍下走过去。能走过去的，
才算有资格保您取经。”猪八戒在对面喊：“大师兄！这、这太过了吧？”“闭嘴！
”孙悟空头也不回，“今日谁拦我，谁就是老孙的敌人！”云头上，哪吒皱眉：“真君，
要不要......”杨戬额间天眼微睁，又闭上：“再看看。这是他们的‘家事’。
”河中央，唐僧沉默片刻，转身看向三妖：“你们......”“我先来。
”青狮踏前一步，狮鬃在风中狂舞，“五百年没活动筋骨了，今日会会这齐天大圣！
”“大哥！”白象想拦。“让他去。”大鹏冷冷道，“有些架，总要打。”青狮走上冰面。
每走一步，身形便涨大一分，等走到孙悟空面前时，已是三丈狮魔真身，钢牙如戟，
利爪如刀。“孙悟空，”青狮低吼，“我吃过的人，比你杀过的妖还多。但今日，
我不为吃人而来。”“那为何而来？”“为那和尚说的一句话。
”青狮回头看了眼岸上的唐僧，“他说，取经的真谛，
是‘让恶人自己去证大道’——老子想试试，我这满手血腥的恶人，能不能证一回道！
”狮吼震天。青狮扑了上去。没有妖法，没有神通，
只是最原始的扑击、撕咬、爪击——像一头真正的野兽。孙悟空金箍棒横扫。棍爪相击，
冰面炸裂，忘川水喷涌而出，水中冤魂凄厉嚎叫。三十回合。青狮浑身是血——有自己的，
也有孙悟空的。他五百年来第一次全力战斗，不是为了吃人，不是为了征服，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够了！”唐僧在岸上大喊。青狮不听。
他一口咬住金箍棒，狮眼中血丝密布：“孙悟空！你当年大闹天宫，是为自由！我今日战你，
是为......赎罪！”他猛地发力，竟把金箍棒生生从孙悟空手中扯脱！全场死寂。
孙悟空看着空荡荡的手，笑了：“好，好一头狮子。”然后他一拳砸在青狮脸上。
只是普通的一拳，却带着“斗战胜佛”的佛力。青狮倒飞出去，砸穿冰面，沉入忘川河底。
“大哥！”白象冲上冰面，长鼻入水，将青狮卷出。狮妖已昏迷，身上缠绕着无数冤魂，
正啃食他的魂魄。“忘川水蚀魂，”孙悟空冷冷道，“一炷香内不驱散，他便永世沉沦。
”白象抬头，象眼中第一次露出凶光：“孙悟空，你太过分了。”“过分？
”孙悟空捡起金箍棒，“你们当年吃人时，可想过‘过分’二字？”“那就战吧。
”白象放下青狮，身形暴涨，化为六牙白象真身，“我乃普贤菩萨坐骑，今日以罪身，
领教大圣高招！”这一战，比方才更惨烈。白象的六根象牙能破万法，长鼻可卷山河。
他五百年来第一次动用全部佛力——那原本属于普贤菩萨，却因他堕落而染上罪孽的佛力。
冰面彻底碎裂。忘川河倒卷，漫天冤魂飞舞。五十回合时，白象一鼻卷住孙悟空，六牙直刺。
孙悟空不闪不避，任由象牙刺穿肩头，然后一棒砸在白象额头。佛光炸裂。白象轰然倒地，
额头裂开，金色的血液——那是坐骑的神血——汩汩流出。血液滴入忘川，
竟让河水短暂澄清。“二哥！”大鹏振翅而起。但有人比他更快。唐僧。
僧人不顾一切冲上破碎的冰面，扑到白象身边，撕下袈裟为他包扎。忘川水浸湿僧衣，
冤魂啃咬他的脚踝，他浑然不觉。“和尚......”白象虚弱地睁开眼，
“你......不该来......”“是我带你们走上这条路。”唐僧的声音在颤抖，
“若你们死在这里，我便是最大的罪人。”对岸，猪八戒不忍再看，背过身去。
沙悟净握紧月牙铲，指节发白。云头上，众神沉默。哪吒轻声说：“真君，
那和尚的脚......”杨戬的天眼看得清楚：唐僧的脚踝已被冤魂啃得白骨森森，
但他依然跪在冰水里，为白象止血。“孙悟空，”唐僧抬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怒火，
“你要的证明，他们给了。够了吗？”孙悟空看着师父脚上的伤，看着昏迷的青狮，
看着濒死的白象。金箍棒微微颤抖。“不够。”他的声音干涩，“还有这只鸟。
”大鹏落在唐僧身前，化作人形，金发在忘川的风中飞扬：“孙悟空，我与你不同。
你闹天宫，是被逼的。我吃人，是因为我喜欢。”他转身，
对唐僧行了一礼——五百年来第一次对凡人行礼：“和尚，多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
但今日这一战，是我的劫数。”“大鹏......”唐僧想拦。“让他去。
”青狮不知何时醒来，躺在冰面上喘息，
......骄傲了一辈子......该让他......战死......”大鹏笑了。
他展开双臂，金翅从背后舒展开来，遮天蔽日。“孙悟空，”他飞上半空，
“你知道我为何要吃人吗？”“因为你是魔。”“不。”大鹏的金眸中映着九重天，
“因为我嫉妒。”“嫉妒？”“嫉妒如来。”大鹏的声音传遍四野，“他生来就是佛，
看众生平等。而我生来就是妖，看众生为食。我想知道，
如果我吃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能不能也长出佛的眼睛，
看见他看见的世界——”金翅一扇，狂风撕裂云层。“但我错了。吃得越多，
我越看不见‘人’，只看见‘肉’。直到那天，
我在一个孩子的魂魄里看见如来的脸......”大鹏俯冲而下，“我才明白，
我永远成不了佛。但今日，我想试试......能不能成个‘人’！”金鹏真身，
搏杀齐天！这一战打了百回合。天空成为战场，云层被撕碎，日光被遮蔽。
大鹏的每一根羽毛都化作利剑，每一声啼鸣都震碎魂魄。但孙悟空是斗战胜佛候选。
第一百零一回合，金箍棒贯穿大鹏的左翅，将他钉在花果山崖壁上。“你输了。
”孙悟空悬在半空，喘息着。大鹏咳着血，却笑了：“是......输了。
但我终于......战了一场......不是为了吃人......”他的金翅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不——！”唐僧的嘶喊响彻山谷。僧人不顾一切冲向山崖，
却被冰水中的冤魂拖住，跌倒在忘川里。那些苍白的手抓住他，要将他拖入河底。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青狮突然睁开眼，挣扎起身，跳进忘川。他抱住唐僧，以身为盾，任由冤魂啃咬。
白象也站了起来，长鼻卷住山崖上的大鹏，用力一扯——金箍棒被拔出，大鹏坠落，
被他用象背接住。三妖聚集在破碎的冰面上，浑身是血，却将唐僧护在中间。“和尚，
”青狮回头，咧嘴一笑，狮牙断了好几根，
“你说......这算不算......‘证道’？”唐僧泪流满面，却说不出话。对岸，
猪八戒嚎啕大哭。沙悟净跪倒在地。云头上，哪吒突然驾云而下，落在孙悟空身边：“大圣，
够了。”“还不够——”孙悟空的金箍棒再次扬起。但这一次，云层中传来一声轻叹。
观音菩萨踏莲而来。“悟空，”菩萨的声音带着悲悯，“你设此难，已违佛旨。
如今三妖舍命护僧，此心已证。此难......过了。”“菩萨！”孙悟空不甘，
“他们——”“他们比你们更需要真经。”观音看向冰面上的惨状，眼中亦有触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