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业家主》林琅纪晚秋纪沧澜小说全章节最新阅读
1药罐藏玄机我被全族献祭那晚，药罐还在咕嘟作响。大伯亲手点火，三姑笑着添柴，
连我舍命救回的妹妹都别过了脸。火焰吞没我时，他们终于看见——我眼底燃起的，
不是纪家传承了千年的业火。而是焚烧一切罪与因果的纯白烈焰。“忘了说，
”我在火中咳血轻笑，“纪家代代短命的诅咒……”“解药一直熬在我的药罐里。
”我的药罐在咕嘟咕嘟响。我蹲在小泥炉前，用蒲扇慢慢扇火。
炉光照亮我瘦削的下巴——我知道，也照亮了我唇边没擦净的血渍。窗外飘进市井的喧哗。
“听说了吗？纪家那个小天才，试药试昏过去了！”“红药姑娘？才十四岁吧？
造孽...”我的蒲扇停了。我盯着药汤表面泛起的涟漪。涟漪中心，
倒映出一双骤然转白的瞳孔——我自己的瞳孔。只一瞬，又恢复成温润的褐色。我继续扇火。
门被粗暴推开。伙计阿福缩着脖子进来：“东家，三姑奶奶的人传话。”“说。
”“原话是——”阿福捏着嗓子学，“尘娃子，族里议定了。红药那病秧子试新方子，
成了是她的造化，不成...也算给家里省口丹粮。”药罐炸开一道裂缝。
褐色药汁顺着炉沿淌下，滋滋作响。我听见那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冷笑。我掏出帕子，
慢条斯理擦手。擦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手心，再到每道掌纹。我的掌纹很乱，
算命的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我今年十八。“知道了。”我说。阿福退出去。
2白瞳窥因果门关上那一刻，我袖中滑出一把乌木算盘。五指翻飞，算珠急响——十九声，
一声不多一声不少。十九，是个好数字，三姑纪晚秋今年三十九，大伯纪沧澜五十九。
都在九上。我提笔写信。“大伯亲启：侄儿听闻红药试药，忧心如焚。自知废躯无用，
愿将母亲遗物‘暖玉髓’献出，或可护妹妹一二。
只是此物存放处需三位长**启...侄儿是否多虑了？”墨迹未干，我轻轻吹气。
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暖玉髓？早被我调包了，此刻就在铺子地砖下埋着。
这封信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掌管库房的三姑，和急需资源稳住家主之位的大伯，
提前撕破脸。乱起来，红药才安全。我封好信，唤来阿福：“送去燃烬山。记住，
亲手交给纪沧澜家主。”“要是三姑的人拦——”“那就大声喊。”我又咳起来，
指缝渗出血丝，“喊‘东家献宝救妹，求家主开恩’。越大声越好。”阿福似懂非懂，
揣信跑了。我走到后堂，掀开第三块地砖。油布包裹的玉髓静静躺着，散着微弱的温光。
我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蹲下身，开始挖土。挖到一尺深，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盒里没有珍宝，只有一撮灰白色的余烬。三岁时沾在衣角的余烬。那天，
清业司的人冲进纪家偏院。刀光，火光，母亲的背影。最后烙在我眼底的，
就是这撮从某个族人尸体上飘落的、还未燃尽的火灰。我盖上铁盒，重新埋好。起身时，
左眼刺痛如针扎。视野里，一切物体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红色丝线——因果线。
药罐上缠绕着三百七十二条，属于每个喝过它煎出的药的人。桌上茶碗有十九条，
最后一条连向门外...门外有人。我瞳孔骤缩，瞬间恢复正常。我端起破药罐，掀帘而出。
药铺大堂站着个黑衣青年。腰佩长剑，剑鞘缠着褪色的镇邪绫。肩头因果线密密麻麻，
半数浸着暗红血光。清业司巡察使，林琅。“客官抓药？”我温声问，手一抖，
药罐里残余的汁水泼向对方袖口。林琅侧身避开，眼神锐利：“不必。巡查。
”“哦...”我歉意地笑，“我这身子不中用，端个东西都手抖。您坐。”林琅没坐。
他在铺子里踱步，指尖拂过药柜：“纪家的铺子？”“远房分支，混口饭吃。”“业火血脉，
混饭吃？”林琅转身，目光如剑，“你们纪家的火，据说沾之即焚因果？”我又开始咳。
咳得弯下腰，好半天才喘匀：“大人说笑...我这种哑火者，哪配谈业火。
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废人。”我抬头，
眼神茫然又真诚：“倒是大人您...剑鞘缠的镇邪绫旧了。南街王婆子那有新绣的，
物美价廉。”林琅手指一紧。“你怎知这是镇邪绫？”“猜的。”我笑，“花纹像道士用的。
我常去道观讨养生的方子，看多了。”空气沉默。柜台上，
才泼洒的药汁正悄无声息地渗入林琅袖口暗袋——那里藏着一枚叠成三角的“业力探测符”。
药汁里混了我的血，血中藏着极微弱的白焰气息，足以让灵符误判失效三个时辰。
林琅没察觉。他最后扫视一圈铺子，转身。“纪凡尘。”“在。”“你们纪家祖地，
最近火势如何？”问题藏着钩子。我垂眸，声音更轻：“回大人...三年没回去了。
族里嫌我晦气。”林琅盯着我看了五息，终于推门离去。门关上的瞬间，我腿一软，
扶住柜台。冷汗浸透后背中衣。左眼又痛起来。这次，
视野里出现奇异的画面——林琅肩头最粗的那条因果线，另一端竟延伸向纪家祖地深处。
线上挂着个小小的、燃烧的标记。标记形状，是一朵紫色火焰。从未见过的颜色。
3旧信燃新火当夜，我梦见三岁那场火。火是黑色的。母亲把我塞进枯井时，
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青火，在我眉心轻轻一点。“凡尘，记住——”话音未断，
井口落下一颗头颅。睁着眼，瞳孔里映着紫色火焰。我惊醒。枕边那本账册正在燃烧。
白色的火，安静地吞噬纸张，却不蔓延。
：业债：护红药周全（未偿）火种：烬生白瞳（初醒）诅咒：燃寿（封印中）字迹维持三息，
随账册化为灰烬。我摸向左眼。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仿佛那不是血肉，而是某种玉质的异物。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四更天。我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口旧箱子。箱里没有衣物，
只有厚厚一叠信笺。每封信都来自燃烬山，署名“红药”。最新一封是半月前。“哥，
我又试了新方子。这次昏迷了两天，醒来时三姑说‘有进步’。大伯和她吵得很凶，
我躲在炼丹房不敢出去...哥，我是不是活不过二十岁？”稚嫩的笔迹，
最后一句被水渍晕开。我把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取火折子，点燃所有信件。
火光照亮我平静的脸。“不会。”我对着灰烬说，“有哥在。”天亮时，
阿福慌慌张张冲进后院：“东家！族里来人了！说是接您回去议事！
”前堂站着三个纪家执事。为首的是三姑纪晚秋的心腹，瘦长脸，吊梢眼。“凡尘少爷。
”语气敷衍，“三姑请您回山，商议献玉髓之事。”我正在煎新药，
头也不抬：“我信里说了，需三位长**启封印。大伯那边可同意了？”瘦长脸噎住。
“那就是还没谈妥。”我搅动药勺，“请回吧。谈妥了，我自会回去。
”“三姑说了——”“三姑说了不算。”我抬眸，眼神温顺，话却锋利，
“家规第七十三条：涉及先人遗物，需家主与半数长**议。
要不...您请三姑先把家规改了？”瘦长脸涨红。旁边年轻执事忍不住开口：“纪凡尘！
你别给脸不要——”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看了他一眼。就那么平静的一眼，
年轻执事却像被掐住喉咙，额头冒出冷汗。他肩头有条因果线，此刻无风自动，
线端浮现一个画面——他昨晚偷拿库房灵石，塞进相好女子的梳妆盒。画面一闪而逝。
但足够让他魂飞魄散。“你...”他嘴唇哆嗦。我已经低下头继续煎药：“三位请便。
阿福，送客。”执事们灰溜溜走了。阿福凑过来，小声：“东家，他们会不会硬来？
”“不会。”我舀起一勺药，轻轻吹气，“三姑这人，最要面子。硬抢遗物？
她丢不起这个人。”药煎好了。我倒出一碗墨绿色的汁液，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片干薄荷叶，看似普通，叶脉里却流动着极淡的白光。
昨夜我用左眼看过——这叶子能吸附百种毒素，代价是叶子会枯萎。“阿福。”“在！
”“把这药和叶子，送去燃烬山炼丹房。亲手交给红药姑娘，就说...”我顿了顿，
“就说铺子新进的安神方，让她试药前含在舌下。”“要是被拦下——”“那就说，
是给红药姑娘治咳疾的。”我微笑，“她从小咳到大，没人会起疑。”阿福郑重接过，
小跑出门。我走到门边，目送阿福消失在街角。晨光洒在我苍白的脸上，左眼深处，
一点白芒如星子闪烁。我能看见。看见阿福肩头的因果线，正延伸向燃烬山。
线上挂着一个微小的光点——那是我刚附上的一缕白焰气息。只要线不断，
我就能“看见”阿福沿途的一切。这是我的烬生白瞳初醒的第一个能力：因果视界。
我转身回铺时，街对面茶馆二楼，有人放下帘子。林琅端起茶杯，对桌坐着个蒙面人。
“看清楚了？”蒙面人声音沙哑。“白焰气息。”林琅说，“虽然微弱，但确实是纪家业火。
而且是...从未见过的颜色。”“哑火者？”蒙面人嗤笑，“纪家这潭水，
比我们想的还要深。”林琅沉默片刻。“继续盯。纪家内乱将起，
那个病恹恹的小子...”他望向药铺方向，“可能是变数。”“要报上去么？”“不急。
”林琅放下茶杯，“在看看，他能烧出多大的火。”4紫焰现真凶三日后，我回到燃烬山。
山如其名——整座山体如同焦黑的巨骨，**的岩壁上凝固着熔岩流淌的痕迹。
空气里飘浮着未燃尽的火星，落在皮肤上，留下微烫的红点。
纪家祖堂“焚言堂”坐落在山巅。堂内无灯，四壁嵌满暗红色的火晶。
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铜火盆，盆中燃烧着青白色的家族薪火。
火光照亮堂内三十七张面孔——纪家所有能站着的战力，全在此处。我踏进门槛时，
所有目光投过来。惊讶，鄙夷，怜悯，探究。我低头，轻咳，走到最末位的蒲团跪坐。
姿态恭顺如待宰的羔羊。家主纪沧澜坐在上首。这是个五十余岁的壮汉，满脸虬髯，
左脸一道焦黑疤痕从额角延伸到下颌——那是业火反噬的印记。
他肩头趴伏着一团不断翻涌的黑炎，形如怒涛。黑炎·怒涛焰。“凡尘。”纪沧澜开口，
声如闷雷，“你信中所说，属实？”“句句属实。”我又咳，“母亲遗物，
确需三位长**启。侄儿不敢妄动。”“放屁！”右侧首位，纪晚秋捻着佛珠站起。
她四十许人，保养得宜，眉目温婉，肩头飘着一缕青色火苗——青火·绵里针。“大哥，
凡尘这孩子体弱，记错了也正常。”她笑盈盈的，“姐姐那玉髓，
我记得是放在她生前居所的暗格里，哪需要长老开启？”绵里藏针。我抬头，
眼神茫然：“三姑说得对...可能是我记错了。那不如，现在就请三姑带路，
去母亲故居取出来？”纪晚秋笑容一僵。故居？早被她改成储物间了。暗格里的东西，
三年前就挪走。“不急。”她重新坐下，“先议正事。红药试药在即，族库空虚，
清业司又虎视眈眈...大哥，这家主之位，您坐得可安稳？”火药桶点燃。“纪晚秋！
”纪沧澜拍案而起，黑焰暴涨，“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纪晚秋慢条斯理，
“去年族库进项三千灵石，您修炼就耗去一千八。今年清业司加征‘罪血税’，又是两千。
族里子弟月例已经拖欠三个月了，您说...这家主，该怎么当？”堂内哗然。
长老们交头接耳，年轻子弟面露不满。“你少转移话题！”纪沧澜怒吼，“红药试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