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失踪第三年,我坚信他还活着。寻人启事发了几万张,走遍几十个城市。听到敲门声,
会立刻跑过去。每次迎来的都是失望。又一次梦到他,我醒来,满脸的泪。风刮来,
冷飕飕的。我去关窗,身子重心不稳,从3楼掉下去。没有想象中的疼,
我砸进了一个轿子里。抬头,谢泽一身锦衣华服,长发束冠。我什么都没想,扑到了他怀里。
他慢慢回抱住我,声音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老婆。」马夫问,「丞相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他眼神示意我躲进座位下,对马夫说,「调转方向,去城南的宅子。」
1轿子停下。谢泽先下去,他给马夫银子,两人脚步声远去。我大着胆子爬出来,掀开帘子,
谢泽正双手掐着马夫的脖子。马夫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去,死了。我惊呼出声,跑过去,
「你在做什么?」「他不死你就得死。举报一个穿越者五百两,他刚刚显然发现了不寻常。」
「芃芃,你刚穿越来,凡事得小心谨慎。」「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掌间的温度和疼痛提醒我,这不是梦。这双手刚刚杀了一个人,为了我。
复杂的情绪折磨得我发晕。片刻后,我点头,「都听你的。」鞭子抽到马身上,
马拉着轿子疾驰前进,坠入山崖。「你先在这处宅子生活,我会时常来看你。」
谢泽边给我讲话,边打扫着房间,时不时回头看我,「瘦了。」「我一直在找你。
看样子你在这里混得相当不错,都当上丞相了,不愧是研修历史和政治的。」我笑了笑,
「头发打理得也很好,衣品在线。」**近他嗅了嗅,「还带有早桂的冷香。」
以前我们刚谈恋爱时,他仗着自己脸硬帅,穿搭不修边幅,都是我给他选衣服。婚后,
每次出门我直接把衣服搭配好,在穿搭这事上他很依赖我。旁人都夸他衣品好,
他会骄傲地说:「我老婆挑的。」他失踪后,我常常习惯性地打开衣柜,根据天气搭配衣服,
拿着格子领带叫他,想给他系上,许久无人回应,猛然想到他不在很久了。这三年,
我不在的时候,谁给他选衣服呢?谢泽察觉我话中有话,马上说:「你不在,
我只能靠自己了。毕竟是丞相,要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莫非……吃醋了?」他促狭道。
虽然我们青梅竹马,后又成为夫妻,熟得像一个人。但三年没见,此刻有些生疏和不自在。
我脸微微发烫,肚子解围似地叫了几声。谢泽笑出声,他进进出出好几趟,
买了锅碗瓢盆、几身衣服鞋子、铺盖绣枕、各种食材,还买了很多稀奇的零食。他做饭时,
不让我帮忙。我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失而复得的幸福让我如入云端。
谢泽跟我讲述这个架空的古代世界。「这个朝代盛世昌宁,百姓安居乐业。皇帝年迈,
把穿越者视为迷惑人们心智的邪祟,抓到就会除掉。我穿来时遇到贵人收留,
才幸运地活到现在。」「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相夫教子。典型的封建社会。」话说到这,
他停顿了下,油锅里的炸鱼发出滋滋声。我声音坚决,「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共享男人的。
你要是敢这样,我就不要你了!」他背对着我,将鱼翻了个身,声音听不出喜怒,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四菜一汤,天色昏黄,太阳快落山了。我摆好碗筷,
兴奋得跟孩子一样,好久没和谢泽在一起吃饭了。他擦着手,脸色有些为难,
「我得回去处理事情,明日再来找你,好不好?」我的笑容僵住,感到失望。理性一想,
这个世界我刚来,谢泽的生活内容于我完全陌生,我该体谅他。遂又撑起笑,「好。」
他松了一口气,亲亲我的额头。「我会把大门锁上,这样更安全。你刚穿来,
还是不要出去的好。」门吱呀关上,听声音,锁链绕了好几圈,锁咔哒落上。我隔着门缝,
看谢泽的背影远去。期盼明天赶紧到来。回到堂前吃饭。他的手艺生疏很多。
以前谢泽很喜欢研究吃的,做得比饭店好吃健康,我都被他养叼了。
也可能是调料没现代的高级,我皱着眉吃完,心里却美滋滋的。晚上,我裹着被子,
只觉这里好大好空旷,偶尔还会传来野生动物的声音。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我烧水洗漱,
换上这里的服装,月白色束腰长裙,材质柔滑,白色内衬偏小,胸脯微露,
初夏倒是十分清凉。头发洗干净散着,没有吹风机,只能慢慢风干。临近中午,
我听到锁链打开的声音,跑过去迎他。谢泽打量着我,眼神眯起来。拦腰抱住我,到了内屋。
亲了我一阵儿,从兜里拿出羊肠小套。我好奇地拿过来观察。
谢泽贴在我耳边说:「你给我戴。」他穿着黑色暗纹袍,手上戴着玉扳指,
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此时此刻,颇有种角色扮演的**感。好久没做了。
压在心中汹涌的感情,如洪水般释放出来。床很硬,吱呀吱呀地响。谢泽身材比以前好,
更生猛了些,就是形式很单一,还得我暗示他换姿势。Dirtytalk也说得不利索,
变得非常有礼貌,整得我像老色痞。以前他可比我流氓多了。不过他很快就被唤醒记忆,
放开来,要了一次又一次。一地的羊肠,满是腥味。我懒懒地躺在床上,谢泽一脸餍足,
「我要走了,晚上宫里设宴。」我埋在他身上,无赖地撒娇道,「我也想去。」说出口时,
声音哑得厉害。谢泽沉默半晌,忽然道,「对不起,芃芃。」我不安地看向他。
以往谢泽喘个气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我猜不透他。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我不能带你出去,我还保护不了你,给不了你身份。」他拢着我的乱发,低着眼眸,
「其实皇宫很无聊的,过阵子我有空,带你去江南水乡玩。」我松了一口气,捏他的脸,
「我都明白,就想和你撒个娇。你现在真的是好古板哦。」他失笑。谢泽离开后,
我收拾床铺,他的玉佩落下了,我塞进怀里。一连两日,谢泽没来。可能工作忙吧,
毕竟当了这么大个官。我无聊得很,翻墙出去。摸索着来到市集。街上好多新奇玩意儿,
我啥都想买,发现没有银两。摸了摸身上,只有谢泽的玉佩。「这玉成色甚好,卖不卖啊。」
边上一个人说。我立刻收进怀里,「不卖。」逛了一圈,肚子饿了。包子铺的老板吆喝着,
「新鲜出炉的肉包子。」热气飘到我脸上,我吞了吞口水。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突然凑上来,
「乖女儿,脸生没见过,不是本地人吧?饿了?包子有什么好吃的,走,我带你去吃鸡腿儿。
」我不理她,想回去。没想到她不依不饶,咳嗽一声,两个大汉开始向我逼近。当街拐卖?
我头脑风暴,不能大张旗鼓地呼救,万一招上官兵,一定会查我的身份。找一个靠谱的人,
最好能震慑住他们。我边跑,眼睛横扫四方。眼看男人要追上我,想加快速度,
这鞋子本就穿不惯,摔了个狗啃泥。玉佩也掉出来,摔成两半。急得眼泪掉出来。忽地,
一股香气袭来。眼前裙角晃动,「姑娘,伤着没?」我抬头。女人穿着湖绿色绣袍,
杏眼琼鼻,气质端庄。她身旁的侍女扶我起来,手上、膝盖磕破了皮,血染红衣衫。
女人蹲下身,去捡碎掉的玉佩。「夫人,这是……」侍女语气惊讶。女人面含警告,
侍女咬住嘴唇。我接过玉佩,不小心碰到女人的手,很凉。她笑道:「我叫苏辛瑶。」
「阿巴阿巴。」我装成哑巴,这样别人打探不了身世。「去轿子里,你生得丰满貌美,
那个老鸨盯上你了,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家就在附近,跟我走吧。」身后,
老鸨和两个男人在旁边环伺。我没得选,她看上去是很好的人,便欣然进了轿子里。
苏辛瑶亲自给我的右手裹上纱布。我看着她傻笑。在她手上画了个爱心。表达感谢。
她好像没理解,眉心微蹙,催促轿子快点。到了府上,我一路张大嘴巴,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奇珍异草,雕塑玉石,到了堂内,古董字画,还有皇上亲题的字,写着「百年好合」。
大户人家啊。我在心里一直**的时候,苏辛瑶抱着孩子走来,「叫姐姐。」
小男孩约莫一岁,粉雕玉琢,可爱得很。眼睛总觉得熟悉,他看到我,咯咯地笑出来。
心都要萌化了。我伸手想抱抱他,苏辛瑶把孩子给奶妈,「该喂奶了。」她对我说,
「客房备好了,你我有缘,明日再走吧。」我双手合十,弯腰鞠躬表示感谢。衣服破了口子,
那相随的侍女叫环儿,她带我去换上侍女服,打量着我说:「你头发梳得不对,我给你梳。」
环儿为人热情,梳完头,带我在府里闲逛。满园的蔷薇新鲜欲滴,拍照一定很出片。
环儿说:「姑爷一个个亲手种的,还有院子里各种奇珍异草,也是姑爷想法子弄来的。
我们**就喜欢花花草草。」「皇上曾想给姑爷纳妾,姑爷拒绝了,这辈子只有**。
那些世家女都羡慕死**了。」我竖起大拇指。这两口子人都不错。「晚饭做好了,算时间,
姑爷也要回来了。」她笑着看向我,眼神却冷冷的。我帮忙端菜,大家都笑嘻嘻的,
气氛很好。外面传来脚步声。「娘子,我回来了。」4这声音好熟悉啊。我僵在原地,
不敢看却又不得不回头,面对现实。谢泽边说边走进来,拉了拉苏辛瑶的手,嘘寒问暖,
郎情妾意。又抱了抱孩子,满脸父爱。他很爱这个家庭。坐下时,
他注意到低着头站在一边的我,「新来的侍女?紧张得都发抖了,我们又不吃人。」
他温柔地笑了笑。苏辛瑶像是刚想起来,「不是,是客人。夫君,这位姑娘今天遭人追赶,
我救下她,她好像不会说话。快坐下吃饭,别客气。」「对,别客气。」谢泽说,
「我们家没有规……」话音未落,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毫无征兆地掉了,滚啊滚,
滚到谢泽脚下。我抬头,谢泽喉结微动,他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像是抽走力气般,
肩膀往下沉了一分。「这是什么东西?铁环上的石头光泽上乘,我从未见过。」
苏辛瑶捡起来,「夫君,你知道吗?」谢泽摇头,眼尾微红。他不敢看我。
我讽刺地扯出笑容,是我愚蠢,相信爱情具有唯一性,
相信他穿到这男尊女卑的朝代仍像我等他一样,等着我。「一块很廉价的石头。」
我嗓音沙哑。「你会说话?」苏辛瑶惊讶。她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亲自拉我坐下,
「饭快凉了,不能浪费食物。」她又说:「既然这石头没什么用,不如卖给我好了。」
我说:「夫人还是别要了,是脏东西。」谢泽脸色苍白。苏辛瑶忙松了手,我拿起走到门外,
用力地扔了出去。笑了笑:「如此便没事了。」苏辛瑶还在努力搞气氛:「对了,
该怎么称呼你?」谢泽突然紧张地看向我,带着恳求,还有警告。我心中疑惑。
奶妈跑来禀报:「**,思芃睡着了。」「好。」思芃……我苦笑。他怕苏辛瑶猜出来,
拿孩子的名字去纪念别的女人。「周小鱼。」苏辛瑶说:「小鱼,你住哪儿?明早我送你走。
」「不用了。」苏辛瑶握住我的手:「你姑娘家,自己一人不安全。有没有相好的男人?
我给你找一个,我表弟在羽林卫当值,五官端正,就是有些憨……」「娘子,
那**整天鬼混,别乱点鸳鸯。」苏辛瑶叹气:「至少能保护小鱼。我也是出于一片好意,
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就被拐进槐花胡同了,进到那里的女人,不到一年都得病死掉。」
……我吃着肉,挪不开嘴说话,因为我真的很饿,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菜好咸,
我埋着头,不想让他们还有周围的十几个仆人看笑话。谢泽吃了几口,「我去书房了。」
「夫君,今天刚换的被子,用花香熏过。」「今天还有很多事务没处理,改日陪娘子。」
苏辛瑶声音带上哭意,「不是说好给思芃要个妹妹,大夫说今天是好日子。我等着夫君,
夫君不来,我便等到天亮。」「夫君是瞧不上我了吗?莫非养了外室?」谢泽声音僵硬,
「我过会儿就去。」他脚步虚浮地离开。「小鱼姑娘,你的手又出血了。」
我在无意识地攥紧手心。环儿带我去客房,她说:「我们家夫人待你好,你也要知道分寸。
一点礼数都没有,你的父母没教你吗?」「他们死得早。」她尴尬地咳嗽了声:「就是这儿。
」关上门,我如行尸走肉般躺在床上。谢泽失踪前,恰逢结婚一周年,他做了十几页计划书。
我们请好了年假,蜷着腿坐在床上,兴奋地谈论着要吃什么玩什么,
彼此眼神的爱意浓得化不开。我和谢泽从小是邻居,上学时他骑自行车载我回家,
后来上了同一所大学,然后北漂实习。最窘迫的时候,双双深夜加班回来,
在出租屋分吃一碗泡面,一起骂着生活好苦好苦,却又在看到对方的眼睛时,
幸福地勾起嘴角。他**备考上了公务员,节节升职;我当上外科医生,口碑远扬。
我们人生中许多重要的时刻都有彼此陪在身边。我们约定再过一年要孩子。
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写满了心愿罐。未来可期。谢泽消失后,我的灵魂像是缺失了一半。
到处都有他的影子。我无法专心工作,辞职满世界找他。
而他正在这个世界和新的人结婚生子。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他看到我的第一眼,
会不会在想——周芃,你为什么要来?5隔壁传来苏辛瑶的声音。「去把姑爷请来。」
这是有意将我安排在他们的卧房边。仔细回想,苏辛瑶看到玉佩的那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