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合欢宗大师兄那天,我正被三十六名师妹按在地上采补。系统说只要活过三天就能回去,
我咬牙坚持。第一天,小师妹喂我吃补药:“师兄多吃点,才好继续。”第二天,
二师姐给我画大饼:“等师姐飞升,就给你名分。”第三天,师尊终于出关,她提着剑走来。
我以为得救了,她却说:“这炉鼎养得不错,该为师用了。”一、醒来我睁开眼的时候,
看见三十六张脸。每一张都漂亮得不像话,眉眼含春,朱唇轻启,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准确地说,是俯视着被她们按在地上的我。“师兄醒了?
”最前面那个穿粉裙的小姑娘眨眨眼,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那咱们继续?”继续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俯下身来。然后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
正顺着某种说不清的渠道,从四肢百骸往外流。不是血,不是力气,更像是……命。
“等、等等——”没人听我的。三十六双手按着我的胳膊、腿、腰、肩膀,
三十六股或浓或淡的香气钻进鼻孔,三十六双眼睛带着各异的神采——有的专注,有的慵懒,
有的带着点歉意,有的满不在乎。我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穿粉裙的小姑娘坐在我胸口,
低头看我,像看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师兄别动,”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动的话,吸起来不舒服。”吸。她说的是“吸”。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同时也终于想起来——我叫林渊,二十六岁,社畜,猝死于连续加班第十四天的深夜。
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本叫做《九州仙途》的修仙小说里。那本书是我室友买的,
买回来垫桌脚。我某天等外卖的时候随手翻了几页,记住了大概的设定:男主叫周云,
天资平平但气运逆天,一路奇遇一路飞升,最后娶了七个老婆,当上九州之主。
至于我当时翻到的那几页里有没有提过什么合欢宗大师兄——没有。完全没有。
但现在我知道了。合欢宗大师兄,全书第一号工具人,开局就被三十六名师妹采补至死,
死得悄无声息,连名字都没留下。男主后来会路过合欢宗,收服这群如狼似虎的女修,
顺便继承大师兄留下的全部家当——丹药、法器、灵石,以及一张写满禁术的羊皮卷。没错,
我就是那个送快递的。【叮——】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紧急启动中……】【系统激活成功。
】【欢迎使用“三日还阳”系统。宿主只需存活三日,即可返回原世界。
目前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系统?我有系统?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脑子里又响起另一道声音,这次是个冰冷的机械音:【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正在被采补。
】【采补进度:12%。】【预计剩余寿命:9小时。
】【温馨提示:您的死亡倒计时已开启,请尽快采取行动。】9小时?
我抬头看看压在我身上的粉裙小姑娘,又看看周围那三十五张脸。九小时。
我得在三十六名合欢宗女修的采补下,活过三天。“师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沙哑得不像话,“打个商量……”“嗯?”粉裙小姑娘歪了歪头。“能不能,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歇会儿?”她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轻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回头冲其他女修摆摆手:“大师兄说歇会儿,姐妹们先散了吧,晚膳后再来。
”那三十五双手同时松开。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们说走就走,嘻嘻哈哈地散了,裙摆带起一阵香风,没一个人回头看我。
除了那个粉裙小姑娘。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冲我笑了笑。“对了师兄,
晚膳后我们再来哦。”门关上了。我躺在冰凉的地砖上,望着头顶雕花的房梁,
忽然有点想笑。晚膳后。再来。二、补药晚膳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我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三十六个人。只有一个。
穿粉裙的小姑娘端着个托盘,袅袅婷婷地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
碗里装着黑乎乎的药汤,热气腾腾,飘着一股古怪的香味——像草药,又像糖水,
还隐约带着点血腥气。“师兄,”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蹲下身来,托着腮看我,
“喝药啦。”我往后缩了缩。她眨眨眼:“师兄怕什么?这是补药呀。”“补……药?
”“对呀。”她指了指碗,“人参、灵芝、鹿茸、血竭、龙涎香……好东西呢。
师尊特地吩咐的,让师兄多吃点补品,养好身子。”养好身子?养好了继续让你们采补?
我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没动。粉裙小姑娘也不急,就那么蹲着,托着腮,歪着头看我,
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猫。“师兄不喝?”她问。“我……”“不喝的话,
”她慢悠悠地说,“我现在就把姐妹们叫回来。”我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汤入喉,
没有想象中那么苦。热乎乎的,带着点甜味,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然后——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顺着血脉涌向四肢百骸。我愣了一下。
这感觉……“有效果吧?”粉裙小姑娘满意地接过空碗,“师尊的方子,九州独一份呢。
喝一剂顶得过师兄自己打坐三个月。”她站起身,冲我摆摆手:“好了,我走啦。
师兄好好歇着,明早还要继续呢。”明早。继续。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回头看我。“对了师兄,我叫阿蘅。蘅芜的蘅。”门关上了。我坐在原地,
感受着体内那股热流,心情复杂。她们把我当炉鼎。但她们不让我死。不仅不让我死,
还给我喝大补的药,喝一剂顶我自己打坐三个月的那种。这就好比养猪。养肥了,宰。
我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第二天的采补,换了个地方。不在那个冷冰冰的偏殿,
而在二师姐的院子里。院子不大,种着一株老梅,梅树下摆着一张石榻。我就躺在石榻上,
二师姐坐在我身边,一只手按着我的胸口,一只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天。
其他三十五个师妹,三三两两地坐在院子各处,有的嗑瓜子,有的绣花,
有的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二师姐,”我忍不住开口,“今天怎么……这么悠闲?
”二师姐低头看了我一眼。她二十出头的模样,生得极为美艳,眉眼间带着点慵懒的风情。
听我这么问,她懒洋洋地笑了笑,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日子还长着?“师姐,”我咽了口唾沫,“我听说……咱们宗里,
以前的大师兄……”“死了。”她答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沉默了。
她低头看我,忽然笑起来:“怕了?”我没说话。她收回手,换了个姿势,靠在梅树上,
眼神飘向远处。“上一任大师兄,我也见过。人挺好的,老实,本分,让干什么干什么。
后来……”她顿了顿。“后来怎么了?”我问。“后来他扛不住了。”她说,语气平淡,
“采补到后面,人越来越虚,吃什么补药都没用。师尊说,养不熟的炉鼎,留着也是浪费。
”养不熟的炉鼎。留着也是浪费。我盯着头顶的梅花,忽然觉得有点冷。“你呢?
”二师姐忽然问我,“你是从哪里来的?”我愣了愣。“从……很远的地方。
”“比九州还远?”“比九州远。”她点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们这些人,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嗯?
”“有的是被父母卖来的,有的是逃荒路上捡来的,有的是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投奔来的。
”她笑了笑,“还有的,是师尊从别处抢来的。”我没说话。她低下头看我,忽然伸手,
摸了摸我的脸。那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你啊,”她说,
“好好活着吧。”她收回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今天的差不多了,
散了吧。”三十五个师妹同时起身,收起瓜子绣花,说笑着往外走。二师姐走在最后,
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对了,我叫素尘。你叫我二师姐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师姐飞升了,就给你个名分。”门关上了。我躺在梅树下,
望着头顶灰白的天,忽然觉得有点想笑。给我个名分。给一个炉鼎名分?我笑不出来。
三、规矩第二天的晚膳,送来的人换了。不再是那个叫阿蘅的小师妹,
而是一个穿青衣的女子。她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进门后也不说话,把托盘放在桌上,就那么站着看我。我端起碗,喝药。她看着我喝,
目光落在我脸上,不知在想什么。“多谢。”我放下碗。她点点头,转身就走。“等等。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你是……”我斟酌着措辞,“师姐?师妹?”“三师姐。”她说。
声音也冷,像冬天的井水。“三师姐怎么称呼?”她沉默了一瞬。“清商。”“清商师姐,
”我站起来,冲她拱了拱手,“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她看着我,
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过了片刻,她微微点头。“问。”“咱们宗里,有多少人?
”“加上你,四十八。”四十八。除去我,四十七个女修。“师尊呢?师尊是什么修为?
”清商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点别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怜悯。“化神期。
”化神期。修仙的境界,从低到高: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
化神期是第五境,在整个九州,已经是数得着的高手。“那师尊她……”“够了。
”清商打断我,语气忽然变得严厉。“别再问了。好好养你的身子,活一天是一天。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来。“我叫清商,”她背对着我说,“记住了。
”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话。活一天是一天。
第三天的采补,地点又换了。这次是在一间静室里。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矮榻、一张香案、一炉熏香。三十六名师妹都在。但今天负责“主采”的人,换了。
是个穿紫衣的女子,二十五六岁,生得极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她坐在矮榻边,
其他三十五人都站在她身后,恭恭敬敬的,大气都不敢喘。“大师姐。”阿蘅轻声介绍,
“这是咱们的大师姐。”大师姐。合欢宗弟子之首,除了师尊之外权力最大的女人。
她低头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你就是新来的那个?”我点点头。
她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来。那手冰凉,带着淡淡的香,力道却不轻,
捏得我骨头生疼。“长得倒是不错。”她说,“怪不得师尊留下你。”她松开手,站起身来,
理了理袖子。“行了,开始吧。”这一天的采补,和前两天都不一样。前两天是慢慢吸,
像温水煮青蛙,让人昏昏沉沉地失去力气。今天却是猛烈的,像开闸放水,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东西在疯狂流失,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活生生抽筋剥皮,
疼得我浑身发抖。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大师姐低头看着我,眼神淡漠,
像在看一块正在燃烧的木头。“忍得住?”她问。我点头。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一闪而逝。
“还行。”她说,“比上一个强。”上一个。上一任大师兄。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当大师姐终于松开手的时候,
我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今天就到这里。”大师姐站起身,
冲身后挥挥手,“都散了吧。”三十六人依次退出静室。大师姐走在最后。她走到门口时,
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我叫朝露。”顿了顿,她又说:“好好活着。”门关上了。
我躺在矮榻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忽然发现——这是三天来,每个人临走时都会说的话。
好好活着。可她们明明在亲手把我推向死亡。第四天。我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躺在榻上,愣愣地盯着那道光,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还活着。三天。整整三天。我活过了三天。
【叮——】脑子里响起那熟悉的提示音。【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三日。
】【正在启动回归程序……】我闭上眼睛,等着那道白光把我带走。【回归程序启动失败。
】我睁开眼睛。【检测到异常。
】【宿主当前所处世界与源世界时间流速比为1:10000。源世界时间已过去0.3秒,
无法建立稳定回归通道。】【正在重新计算……】【计算完成。
】【最佳解决方案:宿主需在本世界存活至源世界时间满1秒,
即本世界时间10000秒(约2.78小时),方可建立稳定回归通道。
】【温馨提示:您已成功存活72小时,再多活2.78小时即可回家。】【祝您好运。
】我躺在那儿,盯着房梁,忽然有点想笑。三天的活,再加两个多时辰。
可这最后两个多时辰,我该怎么活?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阿蘅。她穿着那身粉裙子,
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那只青瓷碗。“师兄,”她笑眯眯地走过来,“喝药啦。
”我坐起来,接过碗,一饮而尽。阿蘅接过空碗,却没有走,而是歪着头看我。
“师兄今天好像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她眨眨眼,
“就是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我没说话。她盯着我看了片刻,
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师兄,你是不是想跑?”我心头一跳。她眨眨眼,笑起来,
笑容天真无邪。“别跑啦,跑不掉的。”她直起身,理了理裙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
忽然回头,冲我挥挥手:“对了师兄,今天是个大日子呢。”“什么日子?
”“师尊出关的日子。”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师尊出关。
那位化神期的合欢宗宗主,要出关了。四、师尊午时刚过,三十六名师妹都来了。
她们穿着各色衣裙,打扮得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神态恭谨,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被阿蘅和另一个小师妹扶着,站在人群最前面。“师兄别紧张,”阿蘅小声说,
“师尊她人挺好的。”人挺好?一个把弟子当炉鼎养的人,人挺好?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院门的方向。午时三刻,院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一张脸雪一样的白。那张脸生得极美,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像冬日里的霜,像深山里的雪。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但我知道,
她的真实年龄,至少有几百年。三十六名师妹同时行礼,齐声开口:“恭迎师尊出关。
”我也被按着弯下腰去,眼睛只能看见她的裙摆。那裙摆从我面前掠过,
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都起来吧。”那声音清冷,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我直起身,抬起头。她正看着我。那双眼睛幽深如潭,看不见底。
“这就是新来的那个?”“回师尊,”大师姐朝露上前一步,“是。”师尊点点头,
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让我想起朝露——像在看一件货物。不。比朝露更冷。
朝露看我的时候,多少还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一件东西的价值。师尊看我的时候,
那目光完全是空的,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草,一粒尘埃。“养得不错。”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朝正殿走去。“带进来。”三十六名师妹簇拥着我,跟在师尊身后,
进了正殿。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高座,一张矮几,几盏长明灯。师尊在高座上坐下,
单手托腮,慵懒地看着下面的人。三十六名师妹分列两侧。我独自站在中间。“叫什么名字?
”她问。“林渊。”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殿内一片寂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过了许久,师尊忽然开口:“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这句话是问那些师妹的。阿蘅第一个开口:“回师尊,师兄人很好,喝药从来不叫苦。
”二师姐素尘接着说:“资质不错,恢复得快,比上一任强。”三师姐清商沉默了一瞬,
才说:“是个聪明人。”大师姐朝露最后开口,只说了四个字:“可用之材。
”师尊听着她们的话,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可用之材。
”她重复着朝露的话,“确实是个可用之材。”她站起身来,缓步走下高座,
一步步朝我走来。三十六名师妹同时低下头去。我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师尊走到我面前,
停下脚步。她比我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我的眼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
倒映着我的脸。“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她问。我沉默了一瞬。“……炉鼎。”她点点头,
像是满意这个答案。“那你知不知道,炉鼎最后会怎么样?”我没说话。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让我的心猛地一沉。“养不熟的炉鼎,留着也是浪费。
”和朝露说的一模一样。她抬起手,指尖抵在我的心口,轻轻一点。
一股凉意顺着那一点蔓延开来,像冰水渗进血管,瞬间流遍全身。那感觉——不疼,
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冷,冷得我浑身发抖。“根骨不错。”她收回手,“经脉也通畅,
确实是个好苗子。”她转过身,走回高座,重新坐下。“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