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剑拔弩张。
池柚突然开口:“文森特社长,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上周机甲课的装备异常,和这周测试中心的违禁药,都是你们做的吧?”池柚平静地问,“目标是林栖,但你们发现我不好控制,所以今天想把我引到这里来,解决掉我这个变数——我猜得对吗?”
文森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池柚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池柚同学,你果然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个男生同时抬手。
不是掏出武器,而是——他们的眼睛开始发光。
精神力攻击!
池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扑来,像深海的水压,让她呼吸困难,大脑刺痛。
但下一秒,另一股更强大的精神力从她身前爆发。
谢尔曼!
这位“铁血屠夫”的精神力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锐利、狂暴、充满攻击性,瞬间撕裂了那两人的精神力压制。
文森特脸色一变:“S+级攻击型精神力……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在学院内对学生使用精神力攻击,”谢尔曼的声音冷得像冰,“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我们只是在切磋。”文森特恢复了笑容,“而且,教官您也使用了精神力——如果闹大了,您也有麻烦。”
池柚突然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她。
“文森特社长,”池柚说,“你刚才说,‘传出去可不好听’——那如果,我们刚才的对话都被录下来了呢?”
文森特的瞳孔微微一缩:“什么?”
池柚抬起手腕,晃了晃手环:“便携式录音干扰器,我上周刚买的。但它除了干扰录音,还有个功能——反向录音。原理很简单,当它检测到周围有录音设备时,会释放干扰信号,但同时也会启动自己的录音功能,记录下干扰信号的反射波形,然后通过算法还原出原始声音。”
她按了一下手环,一个清晰的录音开始播放:
“……你们发的匿名信息?”
“什么匿名信息?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都是你们做的吧?目标是林栖……”
“……池柚同学,你果然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录音还在继续,但文森特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你——”
“这段录音,现在已经通过学院内网上传到了我的个人云存储,设置了定时发送。”池柚微笑着说,“如果我在一小时内没有手动取消,它会自动发送给学院纪律委员会、联邦安全局备案系统,还有……星际新闻网的爆料邮箱。”
她看着文森特震惊的表情,补充道:“哦对了,我还设置了副本发送给林栖——毕竟这事跟她有关。”
阅览室里一片死寂。
文森特盯着池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
但谢尔曼上前一步,精神力再次爆发,这次直接锁定了文森特:“你可以试试动手。但我保证,在你碰到她之前,我会先废掉你的精神力核心。”
文森特身后的两个男生想上前,但被他抬手制止了。
“很好,”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冰冷,“池柚同学,我记住你了。”
“我也记住你了。”池柚说,“三条波浪线——潮汐社,文森特·阿奎拉,阿奎拉家族二少爷。我会好好记住的。”
文森特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那两个男生紧随其后。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阅览室里只剩下池柚和谢尔曼。
池柚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但被谢尔曼扶住了。
“刚才的精神力压制……”谢尔曼皱眉,“你没事吧?”
“还好。”池柚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头晕。”
谢尔曼松开手,看着她:“你刚才那些话——录音、定时发送——是真的?”
池柚咧嘴一笑:“假的。那个干扰器只有干扰功能,不能反向录音。我是在唬他们。”
谢尔曼:“……”
他盯着池柚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带着赞赏和惊讶的笑。
“池柚,”他说,“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学生。”
“谢谢夸奖。”池柚说,“不过教官,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谢尔曼的笑容收敛了:“文森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背后是阿奎拉家族,联邦七大世家之一,势力庞大。”
“所以他为什么要对付林栖?”池柚问,“林家也是七大世家,他们之间有仇?”
“不只是有仇。”谢尔曼说,“阿奎拉家族和林家在政界、军界都是竞争对手。最近联邦议会有一个重要席位空缺,两家都在争取。如果林栖这个SS级天才在学院出事,对林家的声望会是重大打击。”
池柚明白了。
这不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而是家族斗争的延伸。
“所以,”她说,“我这是不小心卷进豪门恩怨了?”
“可以这么说。”谢尔曼看着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申请转学,离开这个漩涡;第二,留下来,但要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
池柚想都没想:“我选二。”
“为什么?”
“因为转学了,系统任务怎么办?”池柚在心里嘀咕,嘴上却说,“因为我不喜欢逃跑。而且,我已经被卷进来了,就算转学,对方也不会放过我——阿奎拉家族如果想对付一个平民学生,我在哪儿都不安全。”
谢尔曼点点头:“明智的判断。那么从今天起,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另外,你需要加强训练——你的机甲操作太烂了。”
池柚:“……教官,最后那句话可以不说。”
“我说的是事实。”谢尔曼转身朝门口走去,“明天早上六点,三号训练场,我给你开小灶。”
池柚跟上去:“免费的?”
“如果你能在下次考核中把平衡值稳定在85以上,就是免费的。”谢尔曼说,“否则,扣学分。”
池柚:“……”
她突然觉得,这个反派当得好辛苦。
既要应付系统任务,又要跟豪门斗智斗勇,现在还要被教官加训。
“系统,”她在心里说,“这工作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有加班费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危机并收集到关键情报,触发隐藏奖励:积分200,特殊道具【一次性精神力护盾】×1。”
池柚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
走到旧图书馆门口时,谢尔曼突然停下脚步:“池柚。”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谢尔曼说,“冷静,果断,而且……很有创意。”
池柚笑了:“谢谢教官。”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池柚抬头看着夜空中的三颗月亮,突然觉得,这个星际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里的故事,比地球上的生活精彩多了。
而她这个“自爆式反派”,才刚刚开始她的表演。
从旧图书馆回来后,池柚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两天——如果每天被谢尔曼操练到爬着回宿舍算“平静”的话。
“左腿!重心再低十公分!你是想被虫族一钳子夹断吗?!”
三号训练场上,谢尔曼的怒吼回荡在清晨六点的冷空气中。
池柚操纵着训练机甲,努力让左腿保持一个极其别扭的弯曲角度。操作屏上的平衡值在79和80之间反复横跳,像极了她的心跳——随时可能崩盘。
“教官,”她透过机甲外放喊道,“人类的关节真的能做到这个角度吗?”
“虫族可不会跟你讨论关节结构!”谢尔曼站在控制台前,冷着脸盯着屏幕数据,“继续,保持这个姿势五分钟。”
池柚想哭。
但更想哭的是她脑子里的系统。
“宿主,检测到您的生理指标显示极度疲劳,”系统用毫无波动的机械音说着关心的话,“建议申请休息。”
“休息?”池柚咬着牙,“谢尔曼会同意吗?”
“根据数据模型,谢尔曼教官同意休息的概率为3.7%。”
“那你还建议个……”池柚话没说完,机甲一个踉跄,平衡值骤降到72。
“砰!”
她又趴地上了。
谢尔曼按下计时器停止键:“三分四十七秒。比昨天进步了二十三秒。”
池柚从机甲里爬出来,满头大汗:“教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您为什么突然这么……关照我的训练?”池柚擦了把汗,“我只是个普通学生,还是留校察看的那种。”
谢尔曼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控制台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两个原因。第一,你卷入了不该卷入的麻烦,我需要你至少有自保能力。第二……”
他顿了顿,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池柚拧开瓶盖:“谁?”
“我妹妹。”谢尔曼转过身,看向训练场窗外的晨光,“她也喜欢用各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解决问题,也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池柚喝水的手停住了。
在原身的记忆碎片里,关于谢尔曼·沃尔夫的资料很少,只知道他是平民出身,靠着军功一路晋升到少将,是联邦最年轻的将级军官之一。没听说过他有家人。
“她……”
“死了。”谢尔曼的声音很平静,但池柚听出了一丝压抑的颤抖,“五年前,边境冲突。她所在的侦察舰被虫族伏击,全员阵亡。”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只有机甲运转的低鸣。
“对不起。”池柚说。
“不用。”谢尔曼转回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继续训练。今天的目标是平衡值稳定在82以上。”
池柚点点头,重新爬进机甲。
但在她启动神经接驳装置时,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开口:“宿主,关于谢尔曼·沃尔夫的妹妹,数据库中有相关信息。”
“什么信息?”
“谢莉·沃尔夫,女,22岁,前联邦第三舰队侦察员。”系统调出一份资料,“她的死亡记录……有问题。”
池柚心里一动:“什么问题?”
“官方记录显示,她的侦察舰是在执行常规巡逻任务时遭遇虫族伏击。但根据当时的星域部署图,那艘侦察舰的航线偏离了常规巡逻路线,进入了标记为‘高危’的未探索区域。”
“她是擅自行动?”
“可能性很低。”系统说,“更合理的解释是,她接到了秘密任务,或者……被人设计了。”
池柚沉默了几秒。
“系统,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因为这与宿主的任务线可能有关联。”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谢尔曼·沃尔夫是本书的重要配角,他的背景故事会影响情节走向。作为反派,宿主需要掌握这些信息。”
“有道理。”池柚推动控制杆,机甲重新站起,“那继续吧,还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正在检索……检索到一条加密信息:谢莉·沃尔夫生前是‘潮汐社’的荣誉成员。”
池柚的手一抖,机甲差点又摔倒。
“什么?!”
下午的战术理论课,池柚罕见地走神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系统告诉她的信息:谢尔曼的妹妹是潮汐社荣誉成员,五年前死于可疑的侦察任务;潮汐社现在由文森特·阿奎拉领导,正在针对林栖;而她自己,莫名其妙卷进了这场漩涡。
“所以,”她在心里对系统说,“文森特对付林栖,可能不只是因为家族斗争?还可能和谢尔曼妹妹的死有关?”
“数据不足,无法得出结论。”系统说,“但建议宿主谨慎行事。根据计算,宿主目前卷入的阴谋层级已超出新手反派应对范围。”
“那怎么办?退出?”
“理论上,反派应该伺机而动,利用各方矛盾谋取利益。”系统顿了顿,“但宿主的行为模式……无法预测。”
池柚笑了笑。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头一看,是坐在教室另一头的文森特·阿奎拉。金发青年正微笑着听教官讲课,看起来温文尔雅,完全不像昨晚在旧图书馆里那个眼神冰冷的人。
但池柚能感觉到,他的余光在看着自己。
她毫不避讳地回看过去,还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文森特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加深,朝她微微点头。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教室,却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锋。
坐在池柚旁边的林栖注意到了这个对视,压低声音:“小心他。”
“我知道。”池柚说,“对了,你查潮汐社查到什么了?”
林栖从课桌下递过来一个微型数据芯片:“我黑进了他们的内部数据库——别问怎么做到的。里面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池柚接过芯片,悄无声息地**自己的手环。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需要高级解密密钥】。
“密码是什么?”池柚小声问。
“我生日。”林栖说,“1025。”
池柚输入密码,数据文件打开了。
里面是潮汐社的成员名单、活动记录,还有一些加密的通讯日志。池柚快速浏览,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谢莉·沃尔夫,荣誉成员,注册日期:星历347年3月12日,注销日期:星历352年8月7日(死亡)】
下面有一条备注:【项目‘深蓝’初始参与者,权限等级:A】。
“‘深蓝’是什么?”池柚问林栖。
“不知道。”林栖摇头,“我破解不了那个项目的加密文件,需要更高的权限。”
池柚盯着那个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她在心里说,“你能破解这个加密吗?”
“正在尝试……破解失败。该加密使用军用量子算法,需要物理密钥或S级以上授权。”
果然不简单。
池柚关掉文件,拔出芯片还给林栖:“潮汐社的水比我们想的深。”
“我知道。”林栖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下周学院要举办年度舰队演习,所有一年级生都要参加。潮汐社肯定会在演习中动手。”
“演习?具体什么形式?”
“模拟太空战。”林栖解释,“学生分成红蓝两队,驾驶训练舰进行对抗。演习区域在学院外围的小行星带,那里……监控有限。”
池柚明白了:“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也是个反击的好地方。”林栖看着她,“如果我们能抓到现行,就能一举扳倒文森特。”
“有计划吗?”
“有。”林栖笑了,“但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接下来的一周,池柚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宿舍、教室、训练场。
谢尔曼的特训越来越狠,但效果也很明显——她的机甲操作平衡值终于能稳定在85以上了,虽然还是经常摔,但至少摔得比较有技巧。
系统发布的新任务也被她用各种奇葩方式完成:
【在食堂当众挑衅三名高年级生】——池柚直接跑到食堂中央,用扩音器大喊:“我,池柚,今天要挑战在场所有高年级生!谁敢应战!”然后被谢尔曼拎去扫了一星期厕所。
【窃取机甲设计部的机密图纸】——池柚大摇大摆走进设计部,说自己迷路了,顺手拍了一堆照片,然后转头就把照片上传到学院公共论坛,标题是“这是不是谁丢的设计草稿?”
【破坏学院中央能源核心】——池柚跑到能源核心控制室,对着值班人员说:“我觉得这个核心的设计有安全隐患,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然后真的演示了三种可能导致故障的错误操作,把值班人员吓出一身冷汗,能源核心也因此升级了防护系统。
每次任务结束,系统都会沉默很久,然后发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电子音:
“任务判定……完成度35%……奖励积分50……惩罚减免……”
“宿主,本系统需要再次重申,反派应该隐秘、低调、不择手段——”
“我很不择手段啊。”池柚理直气壮,“你看我为了完成任务,脸都不要了。”
系统:“……”
它开始怀疑统生。
周五晚上,池柚刚洗完澡,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宿舍安保系统已被绕过,有人正在破解门锁。”
池柚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她迅速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走到门边,然后——把水杯放在门把手上。
“宿主,你在做什么?”
“物理学防御。”池柚说,“如果有人开门,水杯会掉下来发出声响——经典的宿舍防偷袭技巧。”
系统:“……建议使用更先进的防御手段。”
“比如?”
“系统可提供一次性能量护盾,消耗100积分。”
“太贵了。”池柚拒绝,“我还是相信物理学。”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池柚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一条缝,水杯摇晃了一下——
但没有掉下来。
因为推门的人动作极其缓慢,小心地避开了门把手上的水杯。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池柚在对方关门的瞬间,按下了手环上的紧急报警按钮——然后发现按钮没反应。
“信号被屏蔽了。”系统说,“入侵者携带了高级干扰设备。”
黑影转过身,是个穿着黑色夜行服的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池柚同学,”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起,“我们谈谈。”
“半夜闯进女生宿舍谈?”池柚靠在墙边,“你们阿奎拉家的家教真特别。”
黑衣人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文森特派你来的?”池柚打断他,“还是说,你是‘深蓝’项目的人?”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黑衣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知道‘深蓝’?”
“知道一点。”池柚说,“还知道谢莉·沃尔夫,潮汐社荣誉成员,五年前死得不明不白——这些事有关联,对吧?”
黑衣人沉默了。
池柚能感觉到对方面具后的目光在审视自己。
“你比我们想的知道得多。”黑衣人最终说,“但这很危险,池柚同学。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这句话文森特说过了。”池柚耸肩,“能换个台词吗?”
黑衣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放在桌上:“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下周的舰队演习,你把它带在身上。我们需要知道你的实时位置。”
“为什么?”
“为了确保你不会……妨碍计划。”
池柚看着那个装置:“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可能会在演习中遇到‘意外’。”黑衣人说,“小行星带很危险,训练舰失控的事故每年都有。”
**裸的威胁。
池柚笑了:“好啊,我接受。”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你……”
“但我有个条件。”池柚说,“我要知道‘深蓝’是什么。”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那这个发射器,”池柚拿起装置,在手里把玩,“我可能会不小心把它丢进马桶,或者……交给谢尔曼教官。”
黑衣人的身体再次绷紧。
两人对视——虽然池柚看不到对方眼睛,但能感觉到那股杀意。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黑衣人最终说,“‘深蓝’是一个基因改造项目,目的是创造完美的人类战士。它开始于二十年前,后来被联邦列为违禁项目,但有些人……还在继续研究。”
“谢莉·沃尔夫是实验体?”
“她是自愿者。”黑衣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所以……”
“被灭口了。”池柚接话。
黑衣人没有否认。
“那林栖呢?”池柚问,“她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林家当年是‘深蓝’项目的主要资助方之一。”黑衣人说,“林栖的SS级精神力,可能不是天生的。”
池柚心里一震。
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了,”黑衣人说,“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记住,演习时带上发射器,别耍花样。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黑衣人转身离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门关上后,池柚腿一软,坐到了床上。
“系统,”她在心里说,“刚才的对话录下来了吗?”
“已通过宿主体内植入式记录仪全程录音。”系统说,“但对方使用了高级干扰,录音质量可能受损。”
“够用了。”池柚拿起那个信号发射器,仔细端详,“系统,你能反向追踪这个装置吗?”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该装置内置双重加密,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程序。但系统可提供模拟信号功能,制造虚假位置数据。”
“好。”池柚笑了,“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周后,年度舰队演习如期举行。
学院外围的小行星带被划定为演习区域,红蓝两队各拥有五艘训练舰和二十架护航机甲。池柚被分在蓝队,林栖在红队——这是学院故意的,为了增加对抗性。
出发前,谢尔曼作为总教官做了最后简报:
“记住,这是演习,不是游戏。小行星带环境复杂,有真实的太空垃圾和辐射区。训练舰虽然配备了安全系统,但操作失误仍然可能导致严重事故。所有人,听从指挥,保持通讯畅通。”
他特别看了池柚一眼:“尤其是你,B-23,别搞幺蛾子。”
池柚敬礼:“是,教官!”
学生们陆续登上各自的训练舰。
池柚被分配到蓝队3号舰,担任通讯官。这是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主要任务是保持舰队内部通讯和监控战场信息。
她坐在通讯台前,检查着设备,同时悄悄把那个信号发射器贴在了座椅下方。
“系统,”她在心里说,“开启模拟信号,制造我在舰桥活动的假象。”
“模拟信号已开启。建议宿主尽快前往预定位置。”
池柚点头,对舰长说:“报告,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舰长是个高年级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演习马上开始。”
池柚离开舰桥,按照林栖给的地图,朝训练舰尾部走去。
这艘训练舰是联邦“猎户座”级的缩小版,全长八十米,能容纳五十名乘员。尾部是引擎区和货物舱,平时很少人去。
池柚来到货物舱,打开一个储物柜——里面是一套红色的太空服,红队的颜色。
她迅速换好衣服,然后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是一台便携式喷射背包和小型氧气罐。
“宿主,计划风险系数极高。”系统警告,“独自离开训练舰,在太空中活动,一旦出现意外,生存概率低于10%。”
“我知道。”池柚检查着喷射背包的燃料,“但这是唯一能抓到他们现行的办法。”
她背上装备,打开货物舱的气闸门。
外面是漆黑的太空,远处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小行星,像一片漂浮的石海。蓝队的其他训练舰在几百米外,像几只发光的金属鱼。
池柚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喷射背包。
背包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推着她离开训练舰,朝小行星带深处飞去。
太空中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响。池柚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行星,心里其实有点慌——这是她第一次在太空中“行走”,虽然原身受过训练,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左前方三百米,有一颗直径约五十米的小行星,”系统指引道,“其背面有天然凹陷,可提供隐蔽。”
池柚调整方向,朝那颗小行星飞去。
她降落在岩石表面,用磁力靴固定住自己,然后躲进凹陷处。从这里,她可以观察到演习区域的大部分情况,又不至于被发现。
“系统,接入演习通讯网络。”
“正在破解……接入成功。”
池柚的头盔内置显示器上出现了战场实时画面。红蓝两队的训练舰已经开始交火,模拟能量束在小行星间穿梭。机甲部队在舰船间穿梭,进行缠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池柚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突然,系统发出警告:“检测到异常信号:三架未标识机甲正在接近宿主所在位置。型号识别……联邦制式‘夜枭III型’,但进行了非法改装,武器系统已激活。”
池柚心里一紧。
来了。
她从岩石边缘探头看去,果然看到三架黑色机甲正朝她飞来。这些机甲没有涂装任何队伍标志,动作迅速而隐蔽,显然不是演习参与者。
“系统,能识别驾驶员吗?”
“正在扫描……扫描受阻,机甲外壳有防扫描涂层。”
三架机甲在她所在的小行星周围盘旋,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其中一架机甲的通讯频道被系统强行切入——林栖提供的黑客程序起了作用。
一个声音响起:“信号显示目标就在这附近,但没看到人。”
“是不是装置出问题了?”
“不可能,这是最新型号。分头找,她一定躲起来了。”
池柚屏住呼吸。
如果她现在被发现,面对三架武装机甲,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但就在这时,另一道通讯插了进来——是红队的公开频道。
林栖的声音响起:“蓝队3号舰,你们有一架机甲脱离编队,正在朝小行星带深处移动。请注意,该区域有高浓度辐射,建议立即召回。”
蓝队3号舰的舰长回复:“我们没有机甲脱离编队……等等,雷达显示确实有一个信号在那边。是谁?报上编号!”
没有回应。
池柚看着那三架黑色机甲,突然明白了。
林栖在帮她制造混乱。
果然,那三架机甲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回事?红队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我们的信号是隐藏的……”
“先撤,计划有变。”
三架机甲开始转向,准备离开。
但太迟了。
四架涂着红色标志的训练机甲突然从附近的小行星后冲出来,将那三架黑色机甲包围。同时,一艘红队训练舰出现在视野中,舰首的炮口开始充能。
“这里是联邦第一军事学院演习指挥部,”一个威严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未标识机甲,立即关闭武器系统,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关闭武器系统。”
那三架黑色机甲明显慌了。
“被设计了!快撤!”
“往哪儿撤?我们被包围了!”
“强行突破!”
其中一架机甲突然开火,一道真实的能量束击中了红队的一架训练机甲——这不是演习用的模拟武器!
“他们使用实弹!”有人惊呼。
战斗瞬间爆发。
但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三架黑色机甲虽然装备精良,但面对一艘训练舰和四架机甲的围攻,很快就被压制。
池柚躲在小行星后,看得心惊胆战。
这就是真实的太空战——没有声音,只有爆炸的光芒和碎裂的金属碎片。一架黑色机甲被训练舰的主炮击中,瞬间解体。另一架被两架红队机甲夹击,失去动力。
最后一架试图逃跑,但被一发精准的导弹击中推进器,瘫痪在太空中。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演习被紧急中止,所有舰船和机甲返回学院。
池柚也被一艘救援艇接了回去。
学院的紧急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谢尔曼站在会议桌前,面前是三个被拘束装置锁住的年轻人——正是那三架黑色机甲的驾驶员,都是潮汐社的成员,但不是文森特本人。
池柚、林栖和几位高级教官坐在一旁。
“说吧,”谢尔曼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谁指使你们的?”
三个学生低着头,一言不发。
“使用实弹攻击同学,这在联邦法律中是重罪,最高可判终身监禁。”谢尔曼说,“但如果你们配合,说出主谋,可以减轻处罚。”
还是沉默。
池柚突然开口:“他们不会说的。因为说了,他们的家人会有危险——阿奎拉家族有这个能力。”
三个学生同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其中一个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嘴。
但已经晚了。
谢尔曼盯着那个学生:“阿奎拉家族?文森特·阿奎拉?”
学生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文森特·阿奎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高级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父亲,阿奎拉家族的现任家主,卡尔文·阿奎拉上将。
“谢尔曼教官,”文森特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这三名学生可能只是……演习过于投入,使用了错误的装备。”
“实弹是‘错误的装备’?”谢尔曼冷笑,“阿奎拉少爷,你的幽默感很特别。”
卡尔文上将上前一步:“沃尔夫少将,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如果是犬子或家族中任何人的责任,我绝不姑息。但现在,请允许我将这三名学生和涉事装备带走。”
这是明显的施压。
谢尔曼握紧了拳头,但军衔上,卡尔文是上将,他是少将。
池柚突然站起来:“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在带走他们之前,”池柚说,“我想先播放一段录音。”
她从手环里调出那晚和黑衣人的对话录音。
“……‘深蓝’是一个基因改造项目……”
“……谢莉·沃尔夫是自愿者……但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林家当年是‘深蓝’项目的主要资助方之一……林栖的SS级精神力,可能不是天生的……”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卡尔文上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文森特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谢尔曼缓缓转过头,盯着卡尔文:“上将,关于我妹妹的死,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是伪造的!”卡尔文怒道,“一个小丫头的录音,能证明什么?”
“那这个呢?”林栖也站了起来,打开自己的手环,投影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父亲刚刚发来的授权书——林家正式要求联邦安全局介入调查‘深蓝’项目及相关人员。文件上有林家家主和三位议员的签名。”
卡尔文的瞳孔收缩了。
“另外,”林栖继续说,“我刚刚做了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我的精神力天赋确实是天生的,没有任何人工改造痕迹——需要我把报告公之于众吗?”
文森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是你先动手的。”池柚说,“从机甲异常,到违禁药,再到今天的伏击——文森特,你太急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队联邦安全局的特工走了进来。
为首的特工出示证件:“卡尔文·阿奎拉上将,文森特·阿奎拉,以及相关涉案人员,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卡尔文上将死死盯着谢尔曼,然后又看向池柚和林栖,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父亲,我——”文森特想说什么。
“闭嘴。”卡尔文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们走。但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当然。”特工说。
阿奎拉父子被带走了,那三个学生也被押送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谢尔曼、池柚、林栖和几位教官。
长久的沉默后,谢尔曼开口:“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林栖说:“从池柚告诉我旧图书馆的事之后,我们就开始布局。我知道潮汐社会在演习中动手,所以提前联系了父亲和家族势力。今天的反包围,是林家舰队在远处待命的结果。”
“那录音呢?”谢尔曼看向池柚。
“那晚真的有黑衣人来找我。”池柚说,“我猜是文森特派来试探和威胁的,但没想到对方会说那么多——可能他觉得我死定了,所以无所谓。”
谢尔曼点点头,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我妹妹的事……谢谢你们。”
“不用谢。”池柚说,“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谢尔曼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不,不只是自保。你们做了正确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从今天起,池柚,你的留校察看解除。林栖,学院会为你申请特殊贡献奖。至于我……我可能需要请假一段时间,去安全局配合调查,也去……重新查查我妹妹的事。”
“需要帮忙吗?”池柚问。
谢尔曼看着她,笑了:“你先把机甲平衡值练到90以上再说吧。”
池柚:“……”
回到宿舍后,池柚瘫倒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现在才感觉到后怕——如果计划有任何一环出错,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太空浮尸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任务完成了吗?”
“正在评估……评估完成:宿主成功化解危机、揭露阴谋、协助逮捕主要反派,并大幅改变情节走向。判定为超额完成任务,奖励积分1000,特殊道具【基因解锁剂】×1。”
“基因解锁剂?什么东西?”
“可解锁宿主潜在基因能力,使用后有概率获得特殊天赋。”系统解释,“但副作用未知,建议谨慎使用。”
池柚看着手里突然出现的一管淡金色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
“系统,我还有多久能回去?”
“按照原情节,宿主应在三个月后死亡。但宿主已大幅改变情节线,预计寿命延长至十年以上。完成任务所需时间未知。”
池柚沉默了。
十年。
在这个世界待十年,然后回去拿一亿人民币?
听起来不错,但……
“系统,”她突然问,“你真的是反派系统吗?”
系统的机械音出现了0.1秒的延迟:“是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帮我?按理说,反派系统应该希望宿主严格按照反派路线走,完成任务,然后被主角消灭。但你一直在容忍我的……创新操作。”
“系统判定宿主的操作虽然非常规,但确实在推进情节,且结果符合反派系统的根本目标:制造冲突,推动故事发展。”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池柚不太相信,但也没追问。
她太累了,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地球,站在那座豪华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个年轻男子,黑发黑眼,笑得阳光灿烂。碑文上写着:
“苏星河,星历345-352。愿你在星辰间安息。”
苏星河。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